做飯的時候,手機響了,林怡拿進來給我,眼神怪異。
我問她是誰。
她說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瞅了一眼,是陸霆打來的,我沒儲存他的名字。
我拿著手機走出陽臺接聽。
“陸總,您好?!?br/>
“這么客氣?”陸霆的聲音傳了過來,“在哪,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br/>
“在做飯,手機在客廳。”我點了一支煙。
“你做飯?”陸霆的語氣有點鄙視,“能吃嗎?”
“吃不死人就行。”
陸霆沉默了一會,又說:“別做了,出來我請你吃吧?!?br/>
我拿著煙回到廚房,掀開蓋子,看了看里面的燒茄子。
“不了,已經(jīng)差不多煮好了。”我一邊盛進碟子一邊說,“謝謝你的好意?!?br/>
打個電話過來就是要請我吃飯?他也太熱情了些。
陸霆笑了笑,“那算了,還想趁著吃飯的時候聊聊合作的事?!?br/>
我臨離開他的辦公室前,聽到張曼琳說今天要跟他一起去什么王總的女兒的喜酒宴什么的。
怎么現(xiàn)在又突然有空要找我談事情。
想了想,我說:“你不是去喝喜酒嗎?”
“露個臉就行,那些場合也不太適合我?!彼忉尩?。
我哦了一聲,停了一下,說:“要不,你過來我家吧,我好幾天都沒陪過我兒子,今天不太想出去?!?br/>
陸霆也挺爽快的,一口就答應了。
掛了電話,我有點懵,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要邀請他過來吃飯,我做的飯一點都不好吃。
林怡跟家明在客廳看電視,我瞅著桌子上的菜,一份鯪魚罐頭,一份燒茄子,一份豬油渣煮芋頭,抓了抓頭發(fā),還是拿著錢出了門。
林怡在后面叫我:“若初你去哪,都吃飯了?!?br/>
“還有個人要來,我怕菜不夠,你們等等再吃。”
弄了一份手撕雞帶回家,這才感覺豐盛了一點。
林怡說:“誰要來啊,你這個吝嗇財主竟然舍得買這個?!?br/>
我白她一眼,“我哪里吝嗇了,這種東西吃多了不好。”
林怡切的一聲,眼睛都翻到后腦勺去了。
等了二十分鐘,家明都快要在沙發(fā)上睡著的時候,陸霆才趕了過來,手里還提著兩個塑料袋。
他穿了一身的休閑裝,黑色的衛(wèi)衣讓他看上去沒有實際年齡大,配著牛仔褲平板鞋,整個人都是亮的。
林怡看到是他,眼睛瞪得老大,張著嘴看看我,又看看他,“你、你們......”
“吃飯?!蔽仪弥耐?。
陸霆在塑料袋里拿出了打包過來的食物,我很確定,那是世紀酒店的東西,因為外包裝上寫著世紀酒店幾個大字。
他果然還是嫌棄我做的東西不好吃。
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唯獨我做的那幾份誰也沒有去碰,光吃他帶過來的。
無所謂,反正又不用我出錢。
吃飯的時候,誰也沒說話,林怡總是用眼睛暗示我打破僵局。
我想了想,便問陸霆:“張曼琳最近是不是在招助理?”
“你有興趣?”陸霆夾起一塊燒茄子往嘴里送。
我心里微微的感動了一下,說:“不是,是林怡?!?br/>
陸霆漫不經(jīng)心的回:“上次的事,你還沒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br/>
我知道他要說什么,剛想把老早就想好的臺詞搬出來,林怡卻搶著說:“不關若初的事,是我干的?!?br/>
陸霆笑了笑,“你很想得到那份工作?”
林怡誠懇的點頭。
陸霆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然后拿出手機走到陽臺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轉(zhuǎn)回客廳跟林怡說:“你明天過去報道,不過我提醒你,Linda的脾氣不是很好,你可能會受不了?!?br/>
張曼琳的脾氣不好嗎?
我見過她真人好幾次,她都很好,很溫和啊。
回家之前我才見過她,她看到我跟陸霆那么曖昧的靠在一塊都沒有發(fā)火,一看就是見慣大場面的女人,又怎么會脾氣不好。
林怡還是猛點頭,一副我不怕的樣子。
吃過飯,收拾好桌子,陸霆提議下去走走。
林怡跟家明都說要在家里看連續(xù)劇,林怡還對我猛眨眼睛,我讀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她說,丟了顆芝麻,現(xiàn)在有個西瓜,快撿起來。
樓下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就是一條馬路,路兩旁都是小吃店,剛吃過飯,也沒有食欲,只能走走看看看看走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星光匯的大門前,陸霆問我:“有興趣看電影嗎?”
我摸不透他的套路,說:“你究竟是在跟我約會,還是談合作的?如果是約會的話,我拒絕,如果是合作的話,我愿聞其詳?!?br/>
陸霆笑了,“昨天你才說不喜歡別人說話酸溜溜,怎么就自己酸起來了?!?br/>
“心情不好別惹我?!蔽亦止局?。
從早到晚都沒發(fā)生過什么好事,老娘真的很累。
電影院里很多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去看的,他提議去看電影,簡直就是往我傷口上撒鹽。
這個男人好陰險。
陸霆沒再勉強,我倆又往回走,差不多到家門口時,他說:“小諾決定跟蘇明俊結婚了,你知道嗎?”
我一怔,晚風吹亂了我的頭發(fā),感覺有東西進了眼睛,我連忙低頭用手擦了一下,結果流出了眼淚。
眼睛紅了,心痛了,感覺被耍了。
我怔怔的看著陸霆幾秒,突然就抓著他的前襟,將他使勁往下拉,大聲的說:“陸霆你耍我,你說陸小諾很快就會厭倦的?!?br/>
陸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想他一定在找借口搪塞我。
果然,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他說:“因為你們的婚禮已經(jīng)定下日期,也通知了親朋好友,如果到那天沒有新娘,蘇伯父會覺得很沒面子?!?br/>
停了一下,他又說:“當初你跟他就不該裝神秘,還說要等到結婚那天才讓他們知道,你就是新娘子?!?br/>
我手一松,從他的前襟滑了下來。
無力感讓我有點絕望。
愣了很久,我才聽到自己帶著哽咽的聲音:“我,其實很愛他的?!?br/>
多年的感情,誰都不能說放開就放開。
裝出來的灑脫,也只是掩飾心中的悲傷。
那些想流出來卻被強忍的淚水,只是因為心痛過度而化成血,在心里流淌。
生離死別這種事,我很難接受,沒想到,我不但遇上了,還立刻就遭到報復。
我落荒而逃,不敢再面對陸霆,我的眼淚再也沒忍住,我只想大哭一場。
哭了半宿,林怡跟家明在旁邊守候著,誰也沒說話。
眼淚終于停了,家明說:“媽,不如我跟外婆走吧?!?br/>
“為什么?!蔽也林蹨I。
他說:“那樣你就可以開開心心的嫁人了。”
我哭得更厲害了。
黑色星期五。
我下了樓才發(fā)現(xiàn)沒帶鑰匙,上了公交車才發(fā)現(xiàn)沒帶錢包,回到公司樓下才發(fā)現(xiàn),我沒穿職業(yè)裝,穿的衛(wèi)衣套裝。
一切的不好,似乎都是從陸霆那些話開始亂套的。
剛進公司,立馬就收到林怡的電話,她說已經(jīng)成功進駐張曼琳的身邊,會隨時跟我報告她的行蹤。
我不自覺的笑,她還挺會感恩的。
只不過我想要的不是她情況,我只是想知道,她什么時候不在陸霆身邊。
老板聽到我說要繼續(xù)談合作的事,很愉快的就答應讓我外出,把我原本的工作都塞給了同事劉慧敏。
她的腮幫子鼓的跟青蛙似得,順便丟給我?guī)讉€白眼。
誰的人生沒遭過幾個白眼,劉慧敏扔給我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站在樓下,電閃雷鳴的,我突然有了退意。
心想,不如算了吧,老天爺都不允許我這么做,下場大雨來警告我。
但是一想到那種被無情背叛的痛,我還是打開雨傘,沖進了雨里。
下了車,雨更大了,手里有雨傘的我還是被淋成落湯雞。
當我頂著一身雨水站在陸霆的面前時,他驚訝的滿頭問號。
“怎么不叫小陳去接你?!彼f。
我用手順著揪成團的長發(fā),又擦了一把臉,“不必麻煩,淋點雨又不會死?!?br/>
事實上,我覺得后背不斷的冒著寒意。
頭發(fā)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著水。
陸霆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條毛巾,遞給我:“擦擦吧,洗手間有吹風機,你去弄一下?!?br/>
狼狽如我,我逃進辦公室里面的那個小小的洗手間,對著鏡子使勁的擦著頭發(fā)。
我把衣服脫了下來,穿著內(nèi)衣拿著催風機在那里吹,磨磨蹭蹭的弄了好久都沒出來。
陸霆在外面敲門,問我:“還沒好嗎?”
我猶豫了幾秒鐘,猛然拉開了門,陸霆毫無防備,整個人直接跌了進來,撞到我的身上。
我沒站穩(wěn)腳,蹬蹬的后退著,后背撞上洗手臺,陸霆高大的身軀一下壓了上來,差點沒撞斷我的腰。
陸霆愣了一下,我反手撐著臺面,抬頭,看著他。
他的上半身完全跟我貼合在一起,黑色的內(nèi)衣掩藏不住的春光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他的唇近在咫尺。
我掂起腳尖,輕輕的吻了一下,立馬離開。
陸霆的手臂突然圈住我的腰,轉(zhuǎn)個身,將我頂在一旁的墻壁上,湊上來低聲說:“你又玩主動送上門的把戲?”
我在他耳邊吐著氣,“那也要你受才行?!?br/>
“林若初,你到底在玩什么。”
他扯著我的頭發(fā)往后拉,我自然的仰起頭,直視著眼前的男人,“你玩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