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延宇現(xiàn)在內心糾結而矛盾,以他的人脈和名下的不動產,想要湊出幾百萬非常簡單,可他冷靜下來又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走到那一步。不給蘇宜秋投資,她一定會失望難過,但是給她投資,大哥一旦知道,后果有多嚴重,他不敢想象。
顏珍同樣也因為這件事情整個下午都無心工作。她得知薇薇安今天要陪凌延宸去參加一個飯局,便主動同她說道:“姐,我和郭助理說一聲,晚上我替你陪凌總去參加這個飯局吧,你不是說想要陪兒子去看電影嗎?”
薇薇安面露喜色,隨即又狐疑地盯著顏珍,問道:“怎么突然對我這么好?”
“我一直都很好??!”顏珍沖薇薇安撒嬌,“不過,姐,你需要配合我一下,就說你身體不舒服唄?!?br/>
薇薇安雖然是過來人,可是她對顏珍與凌延宸之間的微妙關系,也是云里霧里看不清楚。好像是,想想又好像不是。
薇薇安和羅蕓一樣,對于顏珍的背景不是不感興趣,但是卻很有分寸,知道相處的界限,除非顏珍主動告知,否則她也不會打聽。
“行吧?!鞭鞭卑脖攘藗€OK的手勢,“謝謝你了,明天給你帶好吃的?!?br/>
郭助理在得知顏珍要替薇薇安陪凌延宸參加飯局后,沒什么意見,他也不敢有??!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顏珍身份的。
不過平時換個秘書參加飯局這種小事,卻是沒必要向凌延宸匯報的。所以直到下班,凌延宸從辦公室出來,發(fā)現(xiàn)顏珍還沒離開時,他不禁一臉疑惑。
顏珍急忙拿起手包,走到凌延宸身旁,解釋道:“大哥,薇薇安姐今天身體不舒服,郭助理讓我替她陪你去參加飯局?!彼谛睦飳碚f了聲抱歉,要不是郭助理不在這,她也不敢睜著眼說瞎話,把鍋蓋到他身上。
凌延宸點了點頭,沒有反對,“那走吧?!?br/>
顏珍跟上,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發(fā)出嗒嗒地聲響。凌延宸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走進電梯,公司的電梯四面都是鏡子。顏珍亭亭玉立,站在凌延宸身邊,她抬起頭,就能看到鏡子映出的他們的身影。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兩人分明就站在彼此身旁,卻可以通過電梯的鏡面互相觀察對方。
顏珍知道,她與凌延宸獨處的機會就只有現(xiàn)在了,之后無論是在車上還是在餐廳,旁邊都會有外人。
顏珍想了想,終于將在心里斟酌了許久的話說出口,“大哥,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今天延宇問我手里有多少錢,我覺得他應該是最近特別缺錢,才會問我的。他如果是自己花了也就算了,我怕他被人騙,或者沾染上惡習??晌乙膊桓抑苯訂査?,今天一下午我都擔驚受怕的,真怕他跟別人學壞了。”
顏珍說完抬起頭望向凌延宸,眼中滿是擔憂。不過當她看到凌延宸的表情時,不由愣住。
凌延宸此刻眼眸深沉,面如三九寒霜,他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聚著無形的怨怒。顏珍從未見過他發(fā)火,也沒看到過他露出過這樣與他極為不搭的神色,不免錯愕不已。
“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睅缀跏寝D瞬即逝,凌延宸又恢復了平靜,對顏珍說話的神情與語氣依舊溫和。
剎那間的變化太快,顏珍不禁懷疑剛剛她是否出現(xiàn)了幻覺。凌延宸顯然沒有學過川劇變臉,那么他瞬間的變化足以證明,肯定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凌延宇問她借錢,是不是也與這件事有關呢?
不過只要有凌延宸在,只要他說“不用擔心”,顏珍就會十分安心。不知道凌延宇又如何惹事生非了,竟能讓凌延宸這么生氣。不過無論是什么事,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順勢抱好大腿,表明雖然她依舊是凌延宇的舔狗,但她絕對立場堅定地站在凌延宸這邊,支持他!
電梯門打開,顏珍跟在凌延宸身后,趁走到停車位這段路,低聲說道:“大哥,雖然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大哥做的肯定都是對的?!?br/>
凌延宸停下腳步,猝不及防之下,顏珍差點撞到他的背。凌延宸回過頭深深看向她,沉聲問道:“你真的這么想?”
顏珍雖然不知道凌延宸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但還是真誠篤定地點了點頭,“嗯?!?br/>
“我不是什么時候做的都是對的。”凌延宸低聲說道,似乎不像是說給顏珍聽,更像是說給自己。
顏珍一頭霧水,不明白這話中的深意。
兩人是最后到達餐廳的。在此之前,陪同凌延宸參加各種飯局宴會的大都是薇薇安,如今出現(xiàn)一個新面孔,而且還是位不俗的美人,幾個老板看得眼睛都發(fā)直了。
顏珍坐在凌延宸旁邊的座位,幾個年輕老板都有點畏懼他這個商業(yè)大佬,直到飯局中途,凌延宸出去接電話,其中一個老板才敢起身,來到顏珍身邊,往她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白酒,說道:“這位秘書小姐還是頭一回見,是凌總招的新員工嗎?來,我敬你,你喝半杯,我喝一杯?!?br/>
顏珍本來正在專心致志地吃飯,結果這位老板冷不防來了這么一出,她當場愣住。
顏珍知道,飯局上勸酒這種事稀松平常。當她思考著該如何合理拒絕時,突然一只手伸過來,將那位老板手里的酒杯奪了過來。
顏珍下意識地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來人是凌延宸,立刻松了口氣。
凌延宸眉頭微蹙,冷淡地說道:“我喝了。”
飯桌上幾個老板一時間目瞪口呆。
顏珍一驚,凌延宸前不久才因為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她沒來得及細想,就以極快的速度搶過了凌延宸手里的酒杯,緊接著仰頭一口氣干了,頓時喉嚨火辣辣的。她喝得太急,被嗆到,沒能忍住咳嗽了幾聲,眼睛里泛起了淚花。
凌延宸沒想到顏珍會搶了酒杯,更沒想到她會喝下這杯酒。事實上,他并沒有打算喝這杯酒,他了解這幾位老板,一旦他說他要喝,他們絕對會攔下的,在座的都是有眼色的商人。
只是凌延宸完全沒有料到,有這么一個人會因為擔心他的身體,搶先擋在他前面喝了這杯酒。
凌延宸怔怔地凝望著顏珍,又看到她舉起空了的酒杯,沖著那位老板展顏一笑,說道:“周總,不好意思,凌總等下還有事,不方便喝酒。我也不是很會喝,這杯我就干了,您隨意啊?!?br/>
周總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事情發(fā)展到如此地步,哪怕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凌延宸與他的新秘書關系不一般。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勸凌延宸的女人喝酒!
周總慌慌張張地回道:“沒、沒事?!闭f著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鄭重其事地對顏珍舉杯,一飲而盡,算是向顏珍道歉。
凌延宸雖然臉色不太好,但并沒有當場發(fā)作。盡管接下來的氣氛比之前冷了很多,卻順利地把這頓飯吃完了。在座的老板尤其是周總,不由心里慶幸,寧愿氣氛涼涼,也不要自己涼涼啊。
顏珍高估了自己的身體,她作為千金小姐,有顏家與凌家撐腰,不管走到哪里,從沒被人勸過酒,所以她很少喝酒,一般也只是少量飲點紅酒。
如今顏珍喝了這那半杯白酒,撐到飯局結束,走路像是踩在云朵上,整個人飄飄搖搖,小臉紅撲撲的,眼神也變得迷蒙。
凌延宸吩咐司機自己打車回去,他準備自己開車送顏珍回凌家。
凌延宸扶著顏珍坐在副駕駛座,遲疑了一瞬,又彎腰幫她系好安全帶。
顏珍頭暈呼呼的,臉龐和耳朵如同抹了胭脂,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凌延宸上車,發(fā)動車子,一路上時不時就會看向顏珍,注意著她的情況。
顏珍的酒品很不錯,她安靜地閉眼休息,只是她的雙手一直都死死地攥著,看起來不太舒服。
“以后不要為別人擋酒了?!绷柩渝凡恢李佌溆袥]有睡著,突然在安靜的車里說了這么一句。
顏珍并沒有完全睡過去,可是整個人的思維意識縹緲朦朧,聽到有人說話,便勾唇一笑,癡癡地呢喃道:“我這是頭一回啦?!?br/>
車停在凌家門前,凌延宸定定地望著顏珍,好像看不夠一樣。鬼使神差般,他開口問道:“可以不喜歡他嗎?”
顏珍這時候已經真的睡著了,凌延宸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無論是肯定,還是拒絕。
凌延宸不知道自己在車上坐了多久,才扶著顏珍走進凌家。
管家聽到動靜,見狀急忙過去想要攙顏珍一把,卻被凌延宸不著痕跡地躲開。他聲音低沉,“你去找阿姨照顧她?!?br/>
顏珍的房間在樓上,凌延宸猶豫了一下,便從扶著她換成攔腰抱起的姿勢,往樓上走去。
管家微微一愣,轉頭去叫阿姨了。
顏珍靠在凌延宸的懷里,雙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袖子,好像那樣可以更有安全感。
凌延宸抱著顏珍來到樓上,走到她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他沒有直接進去。
阿姨與管家也跟了上來,凌延宸這才放下顏珍,將她交給阿姨,低聲囑咐:“好好照顧她,給她煮點醒酒湯?!?br/>
“好好好?!卑⒁倘v扶顏珍,見凌延宸沒有放手的意思,阿姨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凌延宸這才反應過來,在徹底放開的那刻,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凌延宸最后看了顏珍一眼,快步下樓,竟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他回到車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一個人在駕駛位上靜靜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