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宮外血流成河,景然一身浴血戰(zhàn)袍,果真如上官子玥所說的那般,縱使這些死士陰氣盡散,但其功法竟真與皇宮隱衛(wèi)無異,若是此等邪術(shù)被心懷不軌之人得去,這天下哪還有平安之說?
思及此,景然解決了身邊的一名雙眼赤紅的死士,朝著軍隊大喊
“用火,這些死士能死而復(fù)生,用劍固定住他們,然后放火!”
這句話無疑給士兵們打了興奮劑,每人握緊手中的劍,看似毫無章法的劍招卻一刺一個準(zhǔn),那些死士被圍剿到洛陽宮外一個角落,各個面目猙獰,那些腹部中劍的死士更是赤紅著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眾人。
景然手臂中傷,身上沾染的不知是自己的鮮血還是其他人的,一張臉除了眼睛以外都被鮮血浸染,看了一眼地上倒著的士兵尸體,有些甚至被分了尸,景然眼睛充血,怒吼了一聲
“放火燒!”
有士兵往死士身上潑上油,十來個帶傷的士兵舉起火把扔到死士周圍,火勢迅速蔓延,燃燒了整個角落,只看見火光沖天,焦味彌漫至整個洛陽宮,那些死士甚至都沒有發(fā)出一聲聲音,任憑大火在他們身上肆意燃燒。
大火在景然的眼里燃起,壓抑了怒氣前往洛陽宮,一腳踹開宮門,就見兩國朝臣倒在大殿內(nèi),代國君秦元裕腹部中箭,好在經(jīng)過簡單包扎止住了鮮血。
“來人,將各位重臣帶回府邸,傳醫(yī)丞!”
白淺接到景然的消息時,玄夜剛剛咽下口中的丹藥,她看了一眼信,替玄夜掖好被角,才緩緩說道
“知道了,你讓他守住宮門,命大軍前往東山練兵場,等太子醒來,我們便回宮!”
斥候退下,白淺伸手撫摸著玄夜瘦削的臉頰,眼底有千絲萬縷的柔情,輕輕將頭靠在他的懷里,聽著他微弱的心跳聲,心里卻是長久以來的平靜。
她開口,聲音如同那繞指柔,緩緩敲打在他的心上
“阿夜,前世你欠我一個孩子,今生你還給我,其實,我連他的名字都想好了,執(zhí)離,執(zhí)意不離!你看如何?”
“好!”
頭頂傳來虛弱的聲音,白淺抬頭,就撞進(jìn)了那雙深情如墨的雙眼,頓時就紅了眼眶,她笑
“你醒啦?”
白淺有些手足無措,呆愣愣的坐在原地看著玄夜,玄夜想抬手,手到半空卻是直挺挺地落下,無奈的垂眸,白淺輕輕握住他的手,察覺到玄夜的手有些顫抖,白淺將臉貼在他的手背,輕輕說道
“對不起,到現(xiàn)在我才敢承認(rèn)自己的身份!”
玄夜搖搖頭,右手握住白淺白皙的雙手,雖不用力,卻仿佛含了千斤重量,白淺只覺得心中沉重
“只要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白淺心中難過,她緊緊抓住玄夜的手,死而復(fù)生的喜悅她這一生嘗過兩次,她不想再嘗第三次了,使勁點點頭,她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一旁,怕壓著他的傷口,微微往他的腹部靠,聽著他的心跳聲越來越有力,嘴角綻放出一抹笑容,她喚他
“夫君!”
玄夜壓抑的眼淚終是在那一刻落下,眼角濕潤,長睫輕顫,有哽咽的哭聲從喉間傳來
“清歌,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帳外,慕鞠和玄粦悄悄聽著墻角,聽得白淺終于向太子承認(rèn)了身份,兩人喜極而泣,高興的抱在一起轉(zhuǎn)圈,負(fù)責(zé)巡邏的衛(wèi)兵看見兩人抱在一起,眼睛都快掉在地上。
兩人似是發(fā)現(xiàn)不對勁,行為太過親密,于是立馬分開,裝作沒事人一樣一個背手看天,一個蹲地看螞蟻,守衛(wèi)們甩甩腦袋,繼續(xù)巡邏,這軍中雜事太多,他們剛剛就當(dāng)看不見就算了。
午時三刻,中軍帳傳來旨意,玄太子已醒,下令回宮。
其余大軍皆在前兩個時辰回了東山軍機大營,只余一小分隊護(hù)送玄夜回宮,街道早已收拾干凈,完全看不出昨夜嗜殺的瘋狂,老百姓們早已在街道兩旁擺起了攤子,開始賺取一家人的生活來源。
白淺撩開簾子看了一眼帝京城,隨著更多的商賈入駐帝京城,京城風(fēng)貌日益繁華,更有東海長期商隊在京城停留,帶動了京城的商貿(mào)業(yè)發(fā)展,讓帝京城成為葉涼城外第二大商貿(mào)都城。
玄夜靠坐在白淺對面,見白淺撩開簾子后嘴角一直帶笑,拉起她的手,輕輕說道
“我答應(yīng)你的,江山繁榮,百姓安平!”
白淺放下簾子,玄夜的臉色蒼白,卻是雙眼晶亮的看著自己,她坐到他身邊,如同前世那般自然的靠著他的肩膀,語氣也帶了幾分嬌俏
“阿夜,答應(yīng)我,登基為帝好不好?”
玄夜搖頭,低頭挑起白淺的下顎,兩人四目相視,他對她說
“就算沒有帝王,這江山也照樣繁榮,清歌,前世你我都活得太累了,這輩子逍遙一點如何?”
白淺嘴角含笑,聽了玄夜的話,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依偎進(jìn)玄夜的懷里,悶聲說道
“這帝王之位你終究是要繼承,既然你不想這么快繼位,那我們?nèi)ヒ惶藮|海吧,前世我沒有疼愛我的家人,可這一世我有了,我占了白淺的身體,自當(dāng)是要為她孝順家人的!”
玄夜緊緊抱著白淺,不知何時,她又換回了那淡淡的雪蓮香,他兩身著帝鳳常袍,一黑一白,龍鳳在他們身上栩栩如生,像是下一刻就能從衣袍里飛到天上。
馬車咕嚕嚕行駛在街道上,街旁的百姓都紛紛讓開一條路,來到宮門,侍衛(wèi)見那極其有標(biāo)示性的沉香木馬車,趕緊放行。
一路行至乾陽宮,太監(jiān)宮女跪了一地,朝中的大臣也拖著虛弱的身體紛紛在太陽下跪拜,景然身著將軍服與墨輕逸站在最前,墨輕逸身上黑色的上將軍盔甲是先皇親自御賜的,據(jù)說,先皇親自去織羽署守了三月,看著羽娘們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所用的皆是從東海高價購來的千年寒鐵絲,足以見得先皇對這位上將軍的重視了!
白淺扶著玄夜下了馬車,帝后常袍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玄夜黑色的衣服上金色的龍紋絲線與白淺身上的白服上金色的鳳凰絲線交相呼應(yīng),一國之風(fēng)范,若非此刻陽光下的兩人。
兩國朝臣在抬頭看見白淺的那一刻,都齊齊到吸了一口氣,尤其是以太傅和丞相,兩人眼里水光閃過,丞相笑,大聲喊道
“恭迎皇上回宮!”
眾大臣聽得丞相高喊,也紛紛扣頭喊道
“恭迎皇上回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玄夜和白淺相視一笑,手牽手踏上那道長梯,最后停留在高處,玄夜才揮手
“眾卿家平身!”
“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