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將軍竟然是女子?這怎么可能呢!”能入內(nèi)閣的朝臣多數(shù)都在不惑之年,此時也都是愁眉不展萬萬想不開事情的發(fā)展怎么會如此出人意表!
“要說是山野之人也就罷了,可丞相府書香門第哪有半個人習武!如此草率就將大軍虎符托付給一位女子,陛下這是置大軍性命于不顧啊!”
“是??!陛下三思,要說李二姑娘平日里在京城也見過數(shù)次,知書達理溫文爾雅,要說她是京城第一貴女我等沒有意見,可這帶病打仗絕非兒戲,怎么能遣一女子上戰(zhàn)場!我大宋男兒千千萬,難道還不如一女子嗎?”
眼看場下聲音愈演愈烈,宋元瑾抬手叫停,好脾氣道:“朕知道諸位得知此時太過吃驚,無妨,是與不是一試便知,總歸李一將軍一身武藝不可能假冒,就請各位在此稍后,來人,白馬寺禮佛的隊伍也快回來了,去城門口等著,將李二姑娘請進宮來?!?br/>
“遵旨,老奴這就派人去請!”陳公公得令,將等在門外的魯達叫了過來,如此這般交代完畢后,魯公公邁著小碎步忙活去了。
“嗯?陛下有請?”
李清意跟著禮佛的車隊剛一入城,就看見魯公公笑瞇瞇的立在一旁,實在是他的衣飾太過顯眼,路過的官家車駕都有意無意慢行而過以示恭敬,她倒是好奇出了什么事能讓一個三品內(nèi)侍親自等在城門處。
“陛下可說了緣何要我進宮?”
魯公公得了干爹示意,將陛下和群臣的爭執(zhí)三言兩語說了清楚。
嗯?要為我封將了?不是李一,是我?李清意有些怔忪在馬上。
“將軍進宮前不妨好好收拾收拾,陛下授意,此番進宮不用拘謹,狠狠措措這些老臣的氣焰才行!”
魯公公說的咬牙切齒,李清意倒是笑了,日后都是同朝為官,且那些朝臣也都是國家棟梁一心為國,倒也不必如此針鋒相對,旁人信或不信,喜或不喜于她而言沒什么意義,真正讓她開心的是宋元瑾的想法,他肯主動下旨,證明他認可了自己的能力和作為,這比人前顯貴更讓她覺得開心!
“怎滴還沒到?”閣臣們等了小半個時辰,茶水已經(jīng)喝了兩盞,再加上涉及的事情過于匪夷所思,都下意識的想要知道答案,所以都不由自主的關(guān)注著御書房門口處,好像第一次見到李二姑娘一般。
“陛下,李二姑娘帶到,正在殿外候旨。”
終于魯公公的聲音傳來,眾臣“虎軀一震”,放下茶杯看向門口,隨著一聲“宣”,背光處走進一個身影,身后的陽光正照在她搖曳的裙擺上,李清意身披紫色長裙外面罩著同色薄紗,因為身上顏色重些,頭上的發(fā)飾就簡單許多,只以一支漢白玉的玉簪點綴,也恰是她本身頗具姝色能壓得住這樣貴氣的衣裙,李清意策馬一路趕來發(fā)絲有些亂,反而平添了一絲慵懶寫意,閣臣們再不情愿也都暗暗贊了一聲,當真是好顏色!不光這傾城之貌,單看此女周身氣度,做一國之母綽綽有余,太后娘娘慧眼如炬!
“臣李清意,叩見陛下”
提前得知來意,李清意也沒有再藏著掖著,直接行將軍禮,聲音也是李一將軍的少年音,閣臣們面面相覷。
“李將軍,在座的閣臣們并不相信你就是李一將軍,你可有什么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法子嗎?”宋元瑾出言提醒,“或者諸位愛卿可有什么要問的,要比試的,都可以提出來?!?br/>
李清意轉(zhuǎn)過身來面向閣臣,磊落拱手道:“青原事起時,小女正在沛城求學,因自幼習武所以想為大宋出一份力,這才瞞著家人上了戰(zhàn)場,后來活捉了傅九霄之后本想就此淡出視野,不想容山關(guān)一戰(zhàn)老將軍負傷,情況急迫,只能再上戰(zhàn)場,幸而不辱使命。我本無所謂為自己正名,想著能以李一的名字為國征戰(zhàn)也未嘗不可,但陛下恩典,小女也想為自己爭上一爭,諸位有何問題盡管來問,若要比試也可,小女接下就是!”
見她如此光明磊落,閣臣們倒是不好逮住她的女子身份一味批判,魏大人皺眉問道:“你說你是李將軍,可傳聞中李將軍力能扛鼎勇冠三軍,你……”
不怪魏大人不信,李清意知道自己不拿出點真本事堵不住這些老臣的口,環(huán)顧一周,御書房中沒有東西能讓她動上一動,只能拿地上的金磚“出氣”了。
李清意輕輕踩了踩腳下的磚塊,引得眾人好奇看去,只見她伸出兩只白嫩手指,往地上輕輕一點,“噗”既無灰塵也無較大的聲響,但魏大人眼睜睜看著一塊完好無損的裝快此時出現(xiàn)了蛛網(wǎng)一樣的裂痕,她雙手再一點,一整塊被鑲嵌在地上的磚塊就真的碎成了磚塊兒。
李清意抬起自己灰嗆嗆的手指沖閣臣們淡淡一笑,眾人只覺得面前人影一閃,香氣舞動,自己的腦門多了一絲異樣的感覺,有人習慣性掏出手帕在腦門處摸了一下,詫異的看到手帕上一抹灰色痕跡,僵硬的看向最前方似乎不曾走動的女子。
“雕蟲小技,諸位大人見笑了!”她溫柔的笑著,接過陳公公遞過來的手帕將手擦干凈,再看閣臣們似乎一個個臉色更差了,不由挑眉看向宋元瑾,我玩的太過了?
“咳,眾愛卿可還有什么疑問?各位不妨回家好好想想,明日朝會之后,再行定奪。”
欲速則不達,他要的不是自己強硬的圣旨命令,而是朝臣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可她的身份,認可她對大宋所做的貢獻,所以他愿意多給閣臣們一些時間去消化這件事情,明日過后,她大將軍的身份將會昭告天下!
“老爺,這是怎么了?今日入宮有什么事么,怎么面色如此差!”
魏大人回府,夫人看其面如土色,趕忙喚來丫鬟煮了參茶,魏大人思慮再三實在不吐不快,將今日御書房中的事情對妻子和盤托出,本以為會得到一個盟友,斥責李二姑娘不守女則不敬女訓,拋頭露面、牝雞司晨諸如此類,卻不成想夫人聽聞后反而點了點頭,十分贊同的樣子,“李二姑娘俠義心腸而且身手不凡,是我們女子的楷模!我說李將軍怎么如此神龍見首不見尾,原來是李姑娘化名,難怪難怪,當時鄧家的小公子聽命于她,想來是認出了她的身份!”
“什么俠義心腸,什么鄧家小公子?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我怎滴不知?”魏大人被勾起了好奇心,追問道。
“白馬寺住持曾自請離寺這件事你知道吧,當初白馬寺被一群號稱是江湖中魔教的人占領(lǐng),我們所有前去禮佛的官宦家屬都被困在寺內(nèi),當時李二姑娘和之前的封太守嫡女去后山游玩未歸,李夫人本想讓丫鬟偷跑出去通風報信,誰知那賊人手眼通天將人抓了來,江湖中人手段莫測善惡難分,只憑那領(lǐng)頭的年輕人一個,就將眾侍衛(wèi)壓制的不敢輕易動手,我等正一籌莫展,李二姑娘自后山歸來,一個照面就將其中一人以長槍釘死在佛堂的廊柱之上!”魏夫人說道激動處站起來走到桌邊喝了一杯茶,將茶杯狠狠放下,繼續(xù)說道:“而后她讓一部分侍衛(wèi)護送我們到了后堂,她自己率領(lǐng)其他的侍衛(wèi)將那些江湖人強殺于殿中,后來聽聞鄧家小子說起,那些人只有領(lǐng)頭的和什么護法的重傷潛逃!”
魏大人大驚,如此大事他竟然不知情!
“這樣大的事,你回來怎么沒有告訴我!”
魏夫人白了丈夫一眼,“當時在場的人不少,大家都心照不宣替李二姑娘隱瞞她會武功的事情,我們想著好歹是姑娘家,若是讓人知道她會武,恐怕會耽誤她議親……”
魏大人想到今天腦門上那冰涼的一指打了個冷戰(zhàn)。
“李姑娘既然敢上戰(zhàn)場為國征戰(zhàn),立了那么大的功勞封個大將軍有什么不對!我跟你說,要是你橫加阻攔,不光是我,就連你女兒都跟你勢不兩立!”魏夫人氣憤的盯著自家丈夫,話說出口突然后知后覺過來,女兒心系李一將軍,一心要嫁入將軍府,若是知道將軍是女子,恐怕要失望了,一時間不知道要心疼女兒還是要心疼將軍。
魏大人是個懼內(nèi)的,他與夫人自幼相識,感情甚篤自是不好讓妻子失望了,他摸了摸鼻子幸災樂禍的想到,白馬寺禮佛之日幾乎各府都會到場,那豈不是說李將軍的擁護者涵蓋了各個府邸的各位夫人?就是不知其他閣臣們晚上回家提及此事是一番什么景象了!
不出魏大人所料,內(nèi)閣大臣共有五位,這幾位回到家里都不約而同的提及李清意就是李一將軍的事實,而無一例外的受了李清意救命之恩的夫人們都將槍口一致對準了自家老爺,言明若阻攔李將軍正名,以后就別想夫婦和美家宅安寧,偏偏這幾位都不是寵妾滅妻的混人,自然對夫人的命令萬分上心。
朝會剛一開始,宋元瑾掃過場下大臣們的表情就心如明鏡,也不等朝會開完,直接就在朝堂之上命令道:“著內(nèi)閣大臣后殿擬旨,趁著此次朝會直接宣讀,也省得各位疑惑難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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