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路邊的草叢中跳出了一只野生的蓋倫!
正是中午時分, 新居里也沒什么菜,顧霜曉索性決定上街吃上一點, 順帶看看能不能買條狗回來,既能看家護院, 還能給她做個伴, 可謂一舉兩得。
小地方有一點不好, 就是但凡出了哪怕一點事,都會立即成為“新聞”。齊靜也沒刻意隱瞞這件事, 所以顧霜曉到之前, 小鎮(zhèn)上就有不少人知道“齊老師的老同學(xué)要搬來鎮(zhèn)子上住了”——沒錯,齊靜現(xiàn)在是鎮(zhèn)上初中的語文老師。故而顧霜曉才一出門,就能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倒是沒什么惡意,只是單純地好奇和打量。
被人盯著看對顧霜曉這種飽經(jīng)風雨的“老江湖”來說算不了什么事, 逛了一小會兒后, 她找了家生意不錯的面館坐下, 吃了碗老板熱情推薦的“特色肉絲面”, 雖然說“肉絲面”前面加上“特色”兩個字有點滑稽,不過不得不說,這碗面味道還是很不錯的。鋪在面上的肉絲是事先炒過的,老板手藝很好, 汆肉的淀粉也加的恰到好處, 既不會過滑, 也絕不柴。面不是機器制品, 而是人工手搟的,軟糯又不失嚼勁。當然,能被稱為特色的大概是面出鍋后老板加在上面的那勺子醬,據(jù)老板說是“祖?zhèn)髋浞健?,色澤金亮,鮮香異常。
而就在吃面的過程中,顧霜曉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老板,你們這里的貓和狗關(guān)系不錯啊?!?br/>
剛才對門的飯店,老板倒了些剩菜殘羹到擺放在門口的碗里,很快就有一條狗跑了過來,卻沒立即吃,而是仰頭“汪汪”叫了兩聲。叫完后,它低下頭把碗里的幾條還帶著一些魚肉的魚骨頭叼到一旁。不多時,一只貓從屋檐上跳了下來,“喵”了聲后,低頭吃起了魚。狗回應(yīng)似的“汪”了一聲,這才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碗中的剩余菜飯。
“閨女,這可是我們鎮(zhèn)的特色?!闭俏绾髸r分,閑來無事的老板娘熱情地跟顧霜曉解釋了起來。
大致意思是,他們鎮(zhèn)和附近的其他鄉(xiāng)鎮(zhèn)不同,貓和狗都是有老大的。
顧霜曉:“……”貓狗大戰(zhàn)?
狗老大是只跛了腿的大黑狗,貓老大則是一只鴛鴦眼的橘貓。這一貓一狗關(guān)系還挺不錯,連帶著“手下小弟”們的關(guān)系也都還不錯,故而鎮(zhèn)上時而能看到貓狗一起嬉戲或者流浪貓狗湊在一起用食。
本來鎮(zhèn)上人還沒覺得什么,直到某天有拐子來鎮(zhèn)上拐小孩,大人尚未發(fā)覺,鎮(zhèn)上的居民卻看到有幾個人被一群貓狗圍在中央。熱心的鎮(zhèn)上人本來還操著棍棒過來想幫幾個外鄉(xiāng)人一把,結(jié)果一看被他們抱在懷里的孩子,頓時義憤填膺,二話不說地沖上前把幾個人販子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了一頓。
暴揍的結(jié)果就是,據(jù)說這幾個拐子基本都落下了終身殘疾,最嚴重的一個,不僅掉了滿嘴牙,以后走路還只能靠爬。
把人打成這樣按道理來說是要付法律責任的,可也得找得到“責任人”啊,調(diào)查的人跑鎮(zhèn)上來問,所有人要么就是回答“不知道”,要么就是回答“不清楚”,反正就是不配合,再加上拐子本身就不招人待見,這事情最后就是不了了之。
經(jīng)此一事,在鎮(zhèn)上人看來,這群貓貓狗狗真是牛逼大發(fā)了!
自此,家里養(yǎng)貓養(yǎng)狗地越加對自家貓狗好了,鎮(zhèn)上人對野貓野狗的態(tài)度也變得基本都還不錯,挺多人都在自家門口擺了個碗,有什么殘羹剩飯就往里倒,等著貓狗們來吃。
顧霜曉聽著聽著,倒是對那兩只神秘的“貓老大”和“狗老大”提起了興趣。至于它們在哪里……
她從身上掏出三枚硬幣,打算占上一卦。這三枚硬幣都挺舊了,可見已經(jīng)流通了很久,沾滿了“人氣”,占卜就是要用這種錢幣才最有效。當然,不僅流通過還經(jīng)歷過歲月洗禮的銅錢肯定是更好的。但沒銅錢的情況下,拿硬幣將就下也是可以的。反正她沒打算占卜什么驚天秘聞,只是想算下那兩位“老大”的大致方位罷了。
想再算細一點不是做不到,但那就傷身了。說到底,客觀條件不允許,如果非要強求,那就要拿自身的什么來填,或是氣血,或是別的什么,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哪怕拿著再好的銅錢也是一樣。
顧霜曉手指在桌下悄悄地掐了個簡易占卜用的小法決,心中有意,手中有術(shù),看似隨意地將三個硬幣往桌上那么一丟,低頭那么一看——
利在東南。
往東南邊走么……
她收起兩枚硬幣,又拿出五塊錢的紙幣往桌上一放:“老板,錢我放桌上了?!?br/>
特色肉絲面,六塊錢一碗。物美價廉,保證不虧!
——門口的招牌上寫著這樣的字樣。
“好嘞!閨女,有空常來啊。”老板娘收錢收碗,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熱情地送客。
北方好找路,建筑道路都方方正正,東南西北特好分辨;南方則愛講究一個委婉美,委婉著委婉著就彎彎曲曲了……好在地圖會騙人眼睛會騙人,太陽總歸是不會騙人的。
顧霜曉抬頭看了眼太陽的方位:東南,東南,很好,這邊……
要不說有緣的人總會遇見呢,顧霜曉往東南邊走了一會兒,剛好遇到正在自家院子里彎腰對著水井折騰的齊靜。鎮(zhèn)上人白天在家時,院子們基本都是打開的。
“霜曉!”齊靜笑呵呵地朝顧霜曉打招呼,“巧啊,你干啥呢?”
“隨便逛逛。你呢?”
“我剛放了個西瓜浸在井水里,晚上你來的時候剛好吃。”齊靜解釋說。
現(xiàn)在各家都通了自來水,不過家里有井的人家還是習(xí)慣在某些時候使用井水,比如夏季泡西瓜。
“你兒子呢?”
“別提那臭小子,好不容易把他給哄睡了,我可得歇會兒?!饼R靜滿臉笑容地抱怨說,“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齊靜家院子里種了南瓜和葡萄,所以特意搭的架子上爬滿了藤,看起來綠意盎然,又因為屋后有河,所以夏季的時候,只要不是最熱的那幾個小時,坐在院里里的架子下納涼可是很愜意的,如若把前后門同時打開,還能享受到過堂風待遇。
顧霜曉看著,就覺得自己也該在前院里種點葡萄。她那邊的前面院子里沒葡萄也沒南瓜,倒是有顆石榴樹,現(xiàn)在正是開花的時候,遠遠看去恰似一小團一小團烈焰懸掛于樹梢,煞是好看。等到九十月份,就有新鮮石榴吃了。
“不了。我還想再走走?!彼芙^了齊靜的邀請。
“你往哪邊走?”
顧霜曉抬手往東南方一指:“那邊?!?br/>
“剛好,那邊有個裁縫店,我托他們幫我改了件衣服,這個點差不多做完了。我和你一起過去吧。”齊靜說著,就走出了院子,轉(zhuǎn)過身將院門虛掩起來,又轉(zhuǎn)頭對顧霜曉解釋說,“我老公上班去了,我公公婆婆孩子都在睡午覺,把門掩著就沒人打擾了?!?br/>
齊靜的丈夫不是教師,所以自然也就無法享受暑假待遇。
在鎮(zhèn)子里,院門開著就等于“來吧,隨意打擾吧”,反之亦然。
這是所有人都約定俗成的事情。
于是兩人一路同行。
齊靜習(xí)慣性地抬手挽著顧霜曉的手臂,其實后者不是很喜歡被人挽,但她知道齊靜一直有這個“毛病”,改也改不掉,也就聽之任之了。
說起來……
顧霜曉想起自己大學(xué)時脾氣不算好,同寢的其他人都受不了她的“公主病”,反倒是隔壁寢室的齊靜,不知該說是心胸寬廣好呢,還是人有些遲鈍,好脾氣地包容了她的“小毛病”,所以兩個人處的還不錯。后來她結(jié)婚時,也是只私下邀請了齊靜,可惜那時候齊靜剛好家中有急事,實在沒法參加。
雖然多年未見,如今她獨身搬過來,齊靜也是好脾氣地幫這幫那。
顧霜曉能看得出來,齊靜不是不好奇,但她還是選擇了什么也不問。
只能說,有這樣一個大學(xué)同學(xué),有這樣一個朋友,既是過去的顧霜曉的幸運,也是現(xiàn)在的顧霜曉的幸運。
她低頭輕撫著小腹。
恰在此時,她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顧霜曉朝門看去,心中一點不驚,因為這個點能隨意進出她房間的存在只有大黑和小橘。
事實也的確如此。
靈氣的滋養(yǎng)讓她如今的身體很好,夜里也看得清清楚楚,這一看之下,她頓時笑了。不為別的,只因為黑狗和橘貓同時從門縫里鉆出個腦袋往屋內(nèi)窺視,前者的腦袋還剛好搭在了后者的腦袋上,看起來跟兩頭怪似的。
她怕吵醒齊靜,小聲問道:“大晚上的你們不修行,跑來這里做什么?”
已經(jīng)胖成球的橘貓靈巧地從門縫中“擠”進了屋,讓人不得不感慨它真是個“靈活的胖子”,它一路小跑到顧霜曉床邊,輕輕巧巧地躍到了她的身邊,而后一低頭。
顧霜曉伸出手,接住橘貓叼在嘴里的東西,發(fā)現(xiàn)是一塊鵝卵石。雖然不是什么珍貴的物事,但它的外形卻挺有趣,乍看之下很像一只小螃蟹。
同樣跑到了床邊的黑狗沒有上床,只是同樣低下頭,將口中的物事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