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蕓心情復(fù)雜。
她多么希望此時有人能夠出現(xiàn)在她的身旁。
好好的教訓(xùn)這個看起來很冰冷的家伙。
然后帶她離開這里。
但只要一想到這個人,陸凡的樣子就會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看你的樣子,好像還指望有人來救你?”
黑袍術(shù)士像是洞悉了張蕓心中所想一樣。
只掃了她一眼,便冷笑了一聲,猛得一抬手,仿佛要展示自己的威勢一樣,將一股黑煙從自己的袖口甩出。
只見那黑煙在整個鍋爐房里盤旋飛舞,瞬間就占滿了全部的空間。
張蕓只覺得,原本包裹于全身的酷熱忽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如同寒冬臘月突然單獨降臨了這個房間。
而眼前則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就在她開始感到驚慌失措的時候。
忽然,一聲接一聲的爆裂之聲從鍋爐房的四面八方傳來。
所有的窗戶依次炸裂。
粉碎的玻璃渣在空中向外飛濺。
幾只正在鍋爐房邊覓食的小動物不幸被濺上了一點碎片。
無論是老鼠、麻雀還是野狗,只要挨著了一點兒,頓時皮開肉綻,大部分都倒地斃命,有的還身首異處!
“這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張蕓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招手即來的黑煙、切骨斷肉的威力,這是只有在電影里才能看到的特效場面。
現(xiàn)在就活生生的展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張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原本以為眼前這個人不過是一個患了癔想癥的精神病人,說一些匪夷所思的只有他自己相信的胡話。
沒想到在親眼見證之后,才意識到。
不管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瘋子,他都具備了足以讓人發(fā)瘋的強大力量。
有這樣的力量作為后盾。
別說是一般人了,就算是警員,荷槍實彈的趕來,只怕也無法輕易阻止此人。
至于陸凡,則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陸凡他再能打,那也是拳腳功夫,能和這個輕易駕馭超自然力量的怪人對抗嗎?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太陽在天空中挪動著位置。
黑袍人不時仰頭看天,心里估算著時間。
“差不多了?!?br/>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
隨后手掌一翻。
一枚墨黑的細針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心里。
此時時間已逼近正午時分。
張蕓看在眼里,怕在心里。
那枚細針只有尋常的縫衣針大小,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不知為什么。
一眼看見它,便由心底深處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張蕓甚至能感到自己的額角上突然就滲出了涔涔的冷汗。
黑袍人看出了張蕓眼中流露出的害怕神色,反而讓他感到很享受。
“有什么好怕的?不會很痛苦的,你放心?!?br/>
黑袍人笑聲桀桀。
手捏細針朝張蕓步步逼近。
“這可是我最自豪的獨門秘技,只要一針,就足以攝取出你的靈魂!”
他一邊說,一邊獰笑著三指運針。
另一只手上,則打開了一扇數(shù)張的黃符。
那些黃符與之前張蕓在出租車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和之前一樣,只看了一眼,便被奪去了心神,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再見了,爸爸媽媽!”
“再見了,這個世界上所有我愛的和愛過我的人!”
“再見了,陸凡……”
她喃喃的向所有人告別。
心知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
被繩索緊縛和身軀即使不用力也無法動彈,她索性放松了全身,連掙扎都不再掙扎了,心如死灰的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刻。
黑袍術(shù)士的目中爆發(fā)出無盡的貪婪和喜悅——
只要取得命盤全火的張蕓的魂魄,他的修煉就將大功告成。
又能延壽十余載,盡享世間繁華的同時,還能利用這些時間,繼續(xù)研究更邪惡的秘術(shù)。
只要假以時日,總有一天,能以術(shù)法高手的身份,斬殺武道大宗師,同時屹立于術(shù)法和武道之巔。
到時候,連大宗師見他都要繞道而行。
想到此處,黑袍術(shù)士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一縷笑意。
事不宜遲,他手中黃符漫天一扔,形成一道微弱的力場。
另一手中夾著的細針點出,眼見就要刺入張蕓的眉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黑袍術(shù)士突然察覺到了什么了聲音,身形猛的一閃。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聲巨響傳來。
鍋爐房的一側(cè)墻壁轟然坍塌。
“轟!”
一個人影從漫天飛舞的煙塵中穿越而出。
挾裹著強勁的颶風和碎石,逕直砸向黑袍術(shù)士。
“什么人?敢壞我葛窮奇的好事?!”
黑袍術(shù)士一邊斷喝,一邊身形閃動,頃刻間已變換了三個方位。
同時雙手灌注內(nèi)勁,在胸前齊揮,擋開了不比子彈的威力差到哪兒去的碎石。
但也僅僅是擋開而已。
每擋下一顆碎石,黑袍術(shù)士都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氣血被震得翻騰一次。
他迫不得已,只能邊接邊退,很快便退到了另一側(cè)的墻邊。
等碎石平息下來,被悉數(shù)擋完。
黑袍術(shù)士才赫然發(fā)現(xiàn)。
原本懸吊于鍋爐房橫梁上的張蕓,此時已經(jīng)被人救了下來,正歪歪斜斜的靠在一個站姿筆挺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的目光卻落在他的身上。
“歪門邪道,動手前也不問問這里是誰的地盤?”
他一字一頓的對黑袍術(shù)士緩緩喝問。
陸凡,到底還是來了!
葛窮奇一時無法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
他在茨省橫行無忌,手上四條人命,從未留下一絲可供追蹤的痕跡。
連各地的警員都拿他一籌莫展。
而這個廢舊工廠,也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藏身之所。
他根本不覺得有任何人可以找上門來。
而如今,不止被人打斷了煉針儀式,而且這個人,還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葛窮奇心念閃動。
視線在陸凡及滿地的落石間來回巡梭。
很難相信這個單憑碎石余力就能將震退的武道高手。
會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
這樣的力量,沒有充足的內(nèi)勁,是無法輕易做到的。
而武道不同于術(shù)法。
術(shù)法是先易后難,武道則是先難后易。
能煉到這樣程度的武道者,通常應(yīng)該年紀在四十歲以上。
少數(shù)有天份者或許能在三十歲之前達成。
但決不可能像陸凡這樣,在這么年輕的年紀取得如此驚人的成就。
“你是誰?”
最后他沉聲發(fā)問,冰冷的眼光落在陸凡的身上。
陸凡卻仿佛沒聽見他的話一樣。
自顧自的微微垂首,一手攬著張蕓,一手將她身上的繩索一一解開,扔到一旁。
動作細致輕柔。
完全把黑袍術(shù)士視作被空氣一般。
葛窮奇一向自視甚高,哪受得了這種對待。
自從他習(xí)得茅山術(shù)法有成,逢人交手,從未有人敢小瞧于他。
更沒有人敢像陸凡這樣,完全視他為無物。
根本不將他這個人放在眼里。
這樣的侮辱,葛窮奇何曾受過?
當下忽略了陸凡如此托大的態(tài)度,眼中殺氣一閃,全身暗暗調(diào)度。
毫無征召的,葛窮奇一腳跺在地面上。
整間鍋爐房為之晃動。
被踩的水泥地面登時龜裂如蛛網(wǎng)般發(fā)散。
而他本人,則借著這一蹬之力,向著陸凡激射而出。
雙掌凌空舉起,掌中內(nèi)勁灌注,黑氣從袖口涌出,環(huán)繞住整個手臂。
這一次,葛窮奇所釋放出的黑氣與之前看似相同,實則暗藏了特制的劇毒。
縱然對手是一位宗師高手級別的人。
能接下他的掌法,也不能觸碰到黑氣中所蘊含的毒素。
不管是誰,只要接觸到了一丁點兒他這股特制的含毒黑氣,都會受到五臟六腑從內(nèi)潰爛而死的痛苦。
他能使出這一掌,就沒打算讓陸凡活著離開這里。
“嘭!”
一聲悶響。
葛窮奇面目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在他看來,他的出手速度是如此的快。
正在專心給張蕓解繩索的陸凡壓根就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葛窮奇親眼所見自己散發(fā)著黑氣的手掌死死地按壓在了陸凡的后心口。
連手指周圍的白襯衫上,都浮現(xiàn)出了明顯的黑色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