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若大吃一驚,俏臉蒼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海怪,急匆匆地便要走。只聽那海怪突然發(fā)出人聲,好似激動萬分,自言自語道:“終于給我找到了!”
她細細一聽,卻好像是那男子的聲音,回一看,哪是什么海怪,原來是一個人。月光之下,容貌依稀可辨,正是那個男子。
他手舞足蹈了一番,看見兮若,驚道:“你怎么不睡覺半夜跑到這里來了?”兮若見他手中拿著一把黑黝黝的匕,模樣依稀便是墨攻,遲疑道:“這是?”
他淌著海水慢慢走到她跟前,遞過黑劍道:“那rì你說到丟失了門派信物,心中悲痛,一直悶悶不樂,我猜想既然白澤倒在海邊,那劍也應該遺失在附近淺海處。我白天要出海打漁,沒空去找,只好晚上來了,尋了十幾天,今天終于讓我找到了!”
兮若看他全身已經濕透,毛發(fā)都粘在臉上,海水順著頭發(fā)、眉毛,滴滴答答地打在沙上,但臉上神sè卻是欣喜萬分。
她睹物思人,眼淚登時噴薄而出,并沒有伸手去接墨攻,卻默默將他抱住,道:“我們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對我這般好?”
那男子被她抱住,cháo濕的衣裳上傳來陣陣暖意,聽她氣吐幽蘭,一時間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該往何處擺,忙道:“我身上盡是海水,你這樣會傷風的!”
兮若慢慢松開,抹了抹眼淚,柔聲道:“不管你是真心誠意也好,別有用心也罷,你能冒著生命危險,幫我尋回信物,大恩大德,真的無以為謝?!?br/>
男子聽她至今還對自己懷著戒心,默默一笑,見她渾身也都濕了,怕她大病初愈,又傷風感冒,忙從岸邊的包裹中取出火石,點起了一道篝火,兩人靠在一處烤著濕漉漉的衣服。
兮若見他凍得瑟瑟發(fā)抖,拾了根火把,幫他細細烤著,笑道:“你看你衣服盡都濕了,倒活像只水獺貓?!?br/>
他借著火光,看兮若一笑,神若秋水,如明珠生暈,更是柔媚絕麗,知她心情略微好轉,道:“我其貌不揚,自然像水獺貓,你天生麗質,即便衣衫盡濕,也像只美人魚。”
兮若聽他又不正經,低頭見自己衣衫貼在身上,曼妙身姿一覽無余,一時耳根通紅,忙用手遮掩,轉言道:“這十多天來,我們一直‘你你我我’的喊著,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br/>
海風迎面拂來,空曠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點點,幾只海鷗展翅翱翔。
那男子見兮若一雙海水般清澈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兩人臉頰相距不過數尺,四目相對,皆是心頭一蕩。他按住心神,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叫何星飛。”
“何星飛……何星飛……”兮若念了一回,暗忖,這荒島漁民,名字倒起得還挺雅致,問道:“你姓何?”
何星飛點點頭,道:“我自幼是何老板養(yǎng)大,便隨了他姓。”
“我姓葉,名兮若?!辟馊粢浑p美目看著何星飛,淡淡說道。
“兮若?!焙涡秋w輕聲吟道,“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彼昂俸佟币恍Γf道:“好名字,好名字,我正說是何人竟然如此秀麗端莊,誤落凡間,原來是那洛神駕到??!實在是失敬失敬!”
兮若不料他竟能道出自己名字的出處,疑道:“敢情山野村夫也讀《洛神賦》?”
何星飛聞言,哈哈一笑,道:“在下既是山野村夫,又是打漁小工,但也偶爾頭懸梁、錐刺股,讀他兩三本圣賢之書。”
此時,海天一線之處漸漸地有了些淡淡的光芒,徐徐的海風溫柔地吹拂著兩人的頭發(fā),帶著一絲清新可人的氣息。
何星飛側過臉,發(fā)覺兮若潔白的臉頰上映著一抹淺淺的微笑,從她來到島上還是第一次這般笑,原來笑起來是那么好看,何星飛不由看的癡了。
葉兮若發(fā)覺他在緊緊地看著自己,便轉過頭來,問道:“你在看什么呢?”
兩人本就靠在一處,這一轉頭,更是呼吸可聞,臉上都是一紅。何星飛見她肌膚好似透明,隱隱透著一層紅暈,嬌柔不可方物,掩住心中的一陣悸動,打了個哈哈,胡謅道:“沒什么,只是有些可惜。”
他見兮若眼神好奇,看著自己,作詢問之狀,又道:“我是替你可惜啊,像你這般美若天仙,卻流落在荒島之上,不愿與人相見,成天只對著我這個小子,豈不可惜?”
兮若聽他贊自己,略略有些羞澀,道:“我本就不愿見人,只與你見面難道不好嗎?”
何星飛笑道:“好倒是好,只是你既不愿與人相見,那豈不是便要與我朝夕相對,這個……長相廝守了嘛?!?br/>
兮若輕輕地“呸”了一聲,臉上一陣cháo紅,雪白的脖頸也帶著略略粉sè,說道:“誰……誰說要與你長相廝守了,你難道很稀罕嗎?”
何星飛見她羞澀之情,溢于言表,“哈哈”地笑道:“想我何星飛雖然不堪,但也號稱忘憂島第一才高八斗、智勇雙全、善解人意、瀟灑自如之人,你如果不與我廝守,難道不可惜嗎?”
兮若“哼”地一聲道:“我看你是第一大吹法螺之人才是?!?br/>
何星飛繼續(xù)說道:“你看,你既不肯與我廝守,島上的其他人你又不愿見面,哎喲,那你豈不是要變成一個老…婆婆了,等到我們倆在島上一起成了老爺爺,老婆婆,那我們何家不是要絕后了,這可萬萬不可??!所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啊!”
兮若聽他竟然開起了這種玩笑,臉上一片緋紅,肌膚似乎透明了一般,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真是嬌柔不可方物。
其實她心里這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一齊涌了上來,一會由星飛“無后為大”這句,想到爹爹臨行前囑咐她傳承門派,心中有些沉重,一會又覺得自從離開了爹娘,她從未如此的輕松快活過,只盼何星飛再多胡說八道幾句,心中又是萬分甜蜜。
何星飛見她臉sè忽晴忽yīn,不敢再放肆,便抬起頭,望著天上。兮若轉眼偷偷地看他,只見他這時臉上卻全無剛才的嬉笑神情,靜靜地望著天空,她臉上又是一紅,低下頭去,暗想,為何我總是覺得與他似曾相識,與他在一起只覺得十分踏實,難不成真有前生今世一說。
她輕聲道:“本來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卻怎么突然這般油腔滑調了?!?br/>
何星飛握住她的一對柔荑,笑道:“本來我便是這般油腔滑調的人,只是看見了洛神才變得老老實實的了?!?br/>
這時,海天相接處一輪火紅的朝陽正噴薄而出,剎那間,映的天上地下一片金光閃閃,也映在兩個人的臉上,映在了兩個人的心上。葉兮若第一次坐在海邊看見rì出的壯麗景象,一時間心神俱醉,只希望就這樣一輩子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