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卓陽和小月主動收拾了碗筷,外婆把剩下的包子放好,其余物資交給了拖了把椅子坐過去的周漢處理,慕飛章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他晚上的工作。
在地下城中,生存壓力很大,往往能逼迫得人喘不過氣來??稍绞沁@樣,人們對于精神娛樂層面的追求就越高。就像是剛才他們所看的電視,型號老舊,但卻是政府配發(fā)的,除了電力供應和少數(shù)特殊的頻道外,不收取任何費用。
個人終端也是如此,只要滿8歲,就可以去登記免費領一臺,不管是上網(wǎng)瀏覽還是玩游戲,都是免費的。當然小孩子領到的都是有限制的,能看和能玩的東西有限,而且和成人版的有很大區(qū)別。
不管怎么說,娛樂是存在的,但被管控得很嚴格,沒誰能像歷史上那樣,靠著這個攫取社會財富,賺得盆滿缽滿。
慕飛章受傷后原本是頹唐、心灰意懶的,尤其是在李淼一走了之之后,幾度想輕生,不愿自己成為大家的拖累。要不是無意中看到晉江文學城的一則短文征稿,他怕是沒那么快振作起來。
等到拿到第一筆生活點,還有用地雷和營養(yǎng)液換來的物資后,慕飛章突然就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從此成為了一名寫手,用自己的智慧為這個家繼續(xù)做貢獻。
后來,除了寫文之外,慕飛章又發(fā)現(xiàn)了關于網(wǎng)絡的新用途,迄今為止,儼然成了這個家中的信息負責人。
廖莎不知道慕飛章用什么辦法去尋找的黃三,她也沒多關注這個,吃過飯之后她本想幫忙收拾的,結果卻被大家一致勒令早點洗漱休息。進入迷宮的人多了,需求量大,治療外傷的藥物進度日新月異,像是廖莎這種腳底被灼傷的程度,覆上藥膜休息24小時,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總之一覺醒來,廖莎收拾好自己拄著拐來到堂屋準備吃早餐時,就看到封睿已經(jīng)坐在桌子旁邊了,而其他人顯然是都從慕飛章那里聽到了解釋,除了小月還偷著瞅他外,每個人都很淡定。
“……我好像起晚了?!绷紊诹俗筷枎退_的椅子上,道謝后把拐杖小心地立在了桌邊,“所以,我錯過了什么?”
“莎莎姐,這個瘋大叔以后跟我們一起住了。”卓陽早就按捺不住了,見有人問,立刻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慕飛章剛才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學給廖莎聽,最后還加上了自己的總結,“瘋大叔很可憐的,沒有家也沒有朋友,還瘋了?!?br/>
封睿側頭看卓陽,手指在桌子上寫著自己的名字,神態(tài)特別認真:“不是瘋子的瘋,是封侯拜相的封。”
卓陽歪頭:“瘋了的猴子和白色的大象嗎?”
對卓陽的回答,封睿皺了皺眉,不喜卻懶怠解釋:“……隨你喜歡吧。”
卓陽“哦”了一聲,低頭繼續(xù)吃他的包子,眼里的狡黠一閃而過,只有坐在她對面一直在注意著他們的廖莎才看到了一點。
若無其事掰開了一個包子,廖莎靜靜地吃著她的早餐,外婆從小就教她“看破不說破”和“少說多聽、少說多做”,自然不會戳穿卓陽對封睿展現(xiàn)出的“不識字的笨小孩”形象。
還是陌生人呢,防著點挺有必要的。
見廖莎坐下,慕飛章也不嫌麻煩,將自己和封睿之間的交易又原封不動復述了一遍。
“我們提供食宿,他輪流用我和周叔的腕表,得到的物資上繳一半作為生活費。合作期間他有義務維護院子的安全,以及在迷宮中和我們的人互為同盟。大體就是這樣了,日后想到什么,大家再坐下商量?!?br/>
廖莎對慕飛章是完全的信任,他覺得沒問題的,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轉而談起了下一次進入迷宮的時間。
“今天下午我就能好了,明天再去迷宮吧,怎么也得找點能源石。”
每個公民每月需上繳淬煉后的1級能源石120克,聽著不多,實際上只有運氣特別好的人,才能在只進入一次迷宮的情況下收集齊全了。
3級能源石x1g = 2級能源石 x50g = 1級能源石 x350g。
這個淬煉后得到的能源力公式,是每個地下城公民從小就熟知的,類似于人類還生存在地表時,所使用的不同面額金錢之間的換算一樣,沒什么可難記的,成長期間耳濡目染,早就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
外層迷宮,是只有1級能源石的,大小從嬰兒拳頭到成年男子的拳頭都有,淬煉后得到的1級能源力大概是8g-74g之間,通常為民用設施提供能量,帶不起更精密和更高級的設施。
1個能源再生處,每次只會再生1塊能源石,而1個外層迷宮,最多只有3個能源再生處。所以才會有“歐皇一月一次”的調侃說法,指的是進入一次迷宮,就能拿到足夠繳納本月能源石定額的人。
廖莎不是這種歐皇,她上一次進迷宮連一塊能源石都沒見著,為了自家的生計需求,也是要再去的。
畢竟地下城內生活區(qū)的所有火源,都來自于能源石,為的是減少生態(tài)系統(tǒng)過濾空氣的困擾。只有在沒有開啟生態(tài)系統(tǒng)的迷宮里,才允許使用原始的火把,或者其他的點火方式。
現(xiàn)在居民賴以為生的能源力,都是通過淬煉能源石轉化而成的,能進入遺跡迷宮的自然可以自己收集,不能的就需要靠生活點去購買了。
對于廖莎的提議,慕飛章等人雖然還有擔憂,但都表示了贊同。生活所迫,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廖莎沒有嬌弱的資本,也從來都不嬌弱。
“封睿,你明天是怎么打算的?”慕飛章詢問封睿。
封??粗瑳]兜圈子:“按照約定,明天我會和她組隊。是否有下次,要看她自己?!被橥说那疤?,對方必須不是豬隊友,否則封睿寧肯再找別的方法。
雖然他不記得自己之前的身份和經(jīng)歷,但不管是戰(zhàn)斗的技巧,還是迷宮的危險,都仿佛烙印一樣深深印刻在腦海里,這也是封睿敢于和慕飛章做交易的底氣所在。
吃過早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慕飛章去碼字,周漢回去一邊養(yǎng)傷一邊做點可以拿去賣的手工,小月去了黃三那邊打工,卓陽戴上了N手頭盔去后院訓練,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則在屋內干點力所能及的家務。
廖莎原本應該也在訓練,或者去做工的,但現(xiàn)在腳上有傷行動不便,干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院里,看卓陽訓練,外加給他點指點。
封睿無事可做,也跟了過來,坐在不遠處,一邊把玩著腰帶上的縮小版物資箱,一邊努力回憶著自己的身份。
他的記憶里,有關身份和過往的那段,仿佛被罩上了一層薄紗,能隱隱約約看到輪廓,卻無法探知真相是什么。封??梢源_定的是,自己一定是探索者中的老手,因為他的腰帶和廖莎的新手套裝完全不一樣。
新手裝備是4個卡槽+2個物資箱,而他身上這條黑色金屬腰帶上則有8個卡槽,以及4個物資箱。沒有腕表無法查探他的公民貢獻度,但這些也已經(jīng)足以說明什么了。
至于補辦腕表,封睿后來又想過好幾次,但每次都會感覺心底的警鈴大作,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
直覺是不會害自己的,封睿堅信著這些,目光望向了頂端的陽光天窗,貪婪地注視著被過濾了多層射線的太陽。
總覺得,他曾經(jīng)看到過更多更大的陽光天窗,而不是像外層這樣,每個住宅區(qū)頭頂才有那么小小的一扇。
或許這可以當做是線索,封睿思考著,眼角余光看到了廖莎拄著拐,一蹦一蹦的走了過來。
“明天要一起進迷宮了?!绷紊瘺Q定跟自己的隊友聊聊,“我是新手,為了不拖你后腿,能多跟我講講你見過的迷宮嗎?”
封睿側頭看著她,半晌才給出了回答:“我不記得我之前的經(jīng)歷,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不組隊。剛好,我也并不信任你。”
廖莎:“……現(xiàn)在我相信你的確有幾把刷子了?!?br/>
封睿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愿聞其詳。”
廖莎眨眨眼:“如果你身手很差,怕是早就被打死了,活不到今天?!?br/>
說完,不等封?;卮穑紊D頭就離開了,她要去屋里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也比留下來和這個人聊天來得好。至于明天組隊進入迷宮的事,按照之前說好的去做就行了,她不喜歡這個人,不表示她會不顧大局的鬧脾氣。
沒什么比生存更重要了,廖莎想,掀開掛在門上的簾子,走進了堂屋里。封睿沒追過去,也沒理在院子里訓練的卓陽,將目光從廖莎身上移開,重新望向了并不刺目的陽光天窗。
次日一早,傷勢痊愈的廖莎,還有封睿一起,在其他人的送別下,搭乘公交前往了本區(qū)域內的迷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