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薊公是地靈轉生,如今駱陽再用神靈傳授一說,在場的人倒是感覺頗為新奇。
也都信以為真,為此駱陽專門給了一眾工師三天思索的時間。
時間一晃第三天的就已經到來。
可一眾工匠卻是絲毫沒有辦法,根本想不出什么新的東西來。
“莫不是薊公所言,是用其它的牲畜?”一個工師懷疑的說著。
可話音剛落,就見胡寬不服氣的說道:“即便有比馬力更好的存在,可那也是牲畜為動力代替人力,算不得新法子,一樣是我先想出來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一轉眼便是到了第四天的清晨。這一日駱陽再次與一眾工師匯聚在一起。
剛一見面駱陽看大家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了這幫人八成是沒有想出來,若不然真幫家伙該是搶著跟自己說的才是,畢竟功勞的事情,誰都想往自己的頭上記上一筆才是。
“三天的時間以至,諸位商談的如何了?”駱陽嘴角的笑看起來有些不懷好意。
眾人一看那詭異的笑,還以為是洛陽跟大家打馬虎眼,有人就在心里想著,“莫不是薊公也不知道還有何辦法?故意如此說,為了讓我等用心在思索一番?”
鑒于這種想法,還真就有人開口詢問:“回薊公的話,我等無能未曾想出還有何物可以代替動力,若是說其余的兇獸,此物當是牲畜屬于一類。算不得新奇的法子。”
“這是自然,牲畜兇獸皆會動,本公看來稱其為動物。與人不同的是,它們沒有靈智,而我們會創(chuàng)造,有靈智會發(fā)覺。”
說著話,駱陽的目光已經是在其余的人身上環(huán)視了一圈,微瞇著眼睛繼續(xù)問道:“你們呢?是否也認為就再無他物可以代替人,或者動物來從事動力?”
“我等愚鈍,實難想出還有何物可用作動力――”一眾工師頓時就傻了眼,薊公就是在要面子也不會在這種場合戲弄所有工師才是,所以他說有,那肯定是有的。
可剛剛被封為大工師不久的胡寬卻是站出來嚷嚷道:“若是此說,不借助動物之力,我胡寬第一個不信薊公之言?!?br/>
赤裸裸的不信任,另外一方面說,這就是看不起啊。
駱陽淡淡的打量著胡寬,知道幾吸之后這才神秘的說道:“諸位本公說有,那自然是有,大工師不信也無妨,所謂空口無憑。
但諸位可想想,我們身邊每日不可缺的一物,此物可動可靜,有時溫順、有時暴躁,有時有形卻又無形。大家可知道是何物?”
雖然后世的東西對于他而言很正常,可是拿出來在古人智者面前裝逼用,那也是暢快的事情。
“有形又無形?這,世間真有這東西?我們每天還要接觸?”
頓時有人竊竊私語起來。可依舊沒有誰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一眾工匠頓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相互窺視,竊竊私語――
“秦滅六國,卻是拿多少都城都沒有辦法,更多的則借助洪水的力量。難道諸位就沒有一人想得到水?水有形又無形,在場的諸位,誰每天又離得開水?”就在眾工匠竊竊私語的時候,駱陽朗聲道出了他心中的所想。
“是啊,水的力量可謂強大,薊公不愧是地靈轉生,水可謂是有動有靜,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胡寬頓時就一拍腦門,露出了相見恨晚的那種悔恨神情。
“薊公都說了,那是夢中神靈相告,豈是你能想的出的?!币蝗水敿淳褪且慌枥渌疂娤?。
胡寬似乎有些不服,憋著臉頰,那額頭上也皺出了個川字:“可是這水火不相容,如何能用作鍛造爐上?”
“是啊,水火不相容,借助水的力量,豈不是將火給沖滅了?”眾人竊竊私語。
駱陽看著眾人的神情卻是在心中一陣冷笑。這個時代沒有水車,想不出來辦法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水火不相容,八成這用在煉鋼鼓風機上的東西,他們根本不會往水上面想。
“薊公可是得神靈相助,既然說了能,那邊自然有辦法,用得著你們在這嚼舌根子――”
也就在此時,駱陽將兩個手掌拍的啪啪作響,對著一群工師大笑著說道:“能與不能,諸位隨本公前來一看便知――”
繞過尚坊后方的樹林,再往后乃是一處山巒層疊之地,山間流淌著一條小河,雖然不大卻是有瀑布的溪流在,所以水流還是很急的。動力自然也不差。
駱陽這三日便也沒有閑著,帶人在這河中搭建了動力水排,這東西結構可謂是相當?shù)膹碗s,駱陽也是費了很大的腦力才回想起這些構造。
第一眼看見這玩意的時候,一眾工師的眼睛瞬間就直了,那神情絲毫不亞于色狼看到了絕世美女的眼神。一個個目瞪口呆:“世間竟有如此神異之物?!?br/>
湍急的水流中,木板制成的扇葉不斷旋轉,嘩嘩的水流聲與扇葉轉動的咯吱輕響,宛若這世間美妙的交響曲。就利用河水帶動轉輪不斷轉動這一點,就讓眾人吃驚不小。
“利用外物進入水流中,使水流帶動轉輪一并旋轉,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胡寬頓時就傻眼了。
此時另外一邊也有人高呼了起來:“大家快過來看,這里真的有風,而且還很強――”
那地方自然就是出風口了。
胡寬也在此時過去感受了一下,這一體驗當即就是自愧不如,水排所帶動的風機更是馬排的三倍,如何不讓胡寬吃驚。
“怎么樣,我的大工師,不是說在沒有其他事物可以代替動物或者人力了嗎?,F(xiàn)在可還有話說?”之前與胡寬斗氣的工師,看著胡寬臉上那驚訝的神情,好像是他自己制造出了水排,打敗了胡寬一樣。
胡寬的心倒是大,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在意被人的冷嘲熱諷,當即轉對駱陽就是單膝跪地:“薊公果真神人也,胡寬狂妄自大,冒犯薊公在先,請薊公責罰――”
周圍的一眾工師不少瞬間換做一副看戲的心態(tài),等待著看胡寬出丑的一幕。想知道駱陽會如何懲罰胡寬的自大。
但眾人不知道的是,駱陽并不生氣,反倒是對胡寬更加看中。拿得起放得下,知錯能改,懂得學習進步才是大才。
“免禮吧,”就在眾人眾目睽睽之下,駱陽竟是走前一步將胡寬整個人扶起,而后接著道:“你能夠有所質疑此想法很好,但本公希望你的質疑是,動力不止是如今發(fā)現(xiàn)的這些。應該還有更多,而不是質疑說,動力只能是眼前出現(xiàn)的東西,不可能發(fā)現(xiàn)更多。明白嗎?”
“屬下定謹記薊公今日之教誨?!闭酒鹕碜拥暮鷮捯琅f是對著駱陽深揖一禮:“今日能聞薊公之言,胡寬如獲至寶?!?br/>
“哈哈――知道就好,在你做出馬排之前,其余的工師不也不相信你的才能?”爽快的一笑之后,駱陽這又轉對那些深感慚愧的工師道:“諸位可都明白本公今日所言之意?”
此時的一眾工師哪里還有看笑話的心態(tài),駱陽都親自開口說胡寬質疑的好了,那定然不會再責罰胡寬。他們一個個好像私心被駱陽一眼看穿一般,頓時慚愧的無臉直視駱陽。
“屬下定當牢記薊公今日教誨――”一眾往常自以為是被看作高高在上的工師,此時盡皆露出了虔誠求學的面容。
“切――跟哥們我斗?你們一群老男人――”駱陽不由的在心里大笑著。
“既然諸位都明白,那么日后無論是尋常工匠還是任何的下人也好,只要其有想法你們便配合一起商討,實在想不出的,可尋本公前來驗看?!?br/>
所謂做弟子的翻過來教導先生,乃是人生快事一件那。
原本以為駱陽不可能懂得冶煉方面知識的眾人,經過此事頓時就對駱陽佩服的五體投地。
因為駱陽不僅僅是展現(xiàn)的了在煉鐵上的改進天賦,主要還有那水排木輪的精致木工。
雖然說是受到了神靈指導,可你若是不服,你也讓神靈指導一個?
望著不遠處那垂直而下的小瀑布,駱陽頓覺心清氣爽,此時想想,自己都沒有好好看過這比后世要秀美清澈的多的青山綠水。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水這東西若是仔細琢磨,用處大的很呢,你們說水貨不相容,但若是想辦法讓二者結合在一起呢?”有感而發(fā)啊,至于那后世李白怎么想,隨意吧,也許哥們這么一鬧騰,就沒有唐跟李白了呢!
一番發(fā)自內心的豁達之后,駱陽便又是大手一揮,撐起寬敞華麗的錦袍:“走吧,本公帶諸位再看一物?!?br/>
大隊人馬開始續(xù)續(xù)跟隨著前行,原本跟隨駱陽來的近身侍衛(wèi)中,有兩人則掏出來刻刀與竹簡:“快快快,都刻下來,薊公得神靈指點造水排,又吟詩曰……”
瀑布下方是一塊被濕氣常年圍繞的巖石,巖石之上一個侍衛(wèi)正伺候著一個簡易的火爐,火爐上是一個不大的鐵盆,原本七扭八歪的邊緣早被磨平,那上面蓋著一塊不怎么厚的木板。
“諸位現(xiàn)在可能看出什么?”側身伸手指著那爐灶上的東西,駱陽神秘的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