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廢鎮(zhèn)朝天起狼煙
日落之后的挪金鎮(zhèn),暮色四合。
啪膠坐在一座鐘樓的樓頂,眼望著殘陽給這片土地鍍上最后一層暗金色,然后像力頹的老人一樣,緩緩沉入地平線以下。
他每每癡迷于這樣的景色,百看不厭。
這凄美迷離的晚景,是他心境的寫照,也是這片土地的最佳注解。
挪金鎮(zhèn),殘垣斷壁,廢樓林立,雞鳴不聞,野狗出沒。
從他有記憶開始,這里就一直是這樣。
他上個星期剛滿的十八歲,而家鄉(xiāng)的模樣,定格在他頭腦能夠刻畫風物的那一年,無論經(jīng)歷多少寒暑,都是一成不變,如同這幅垂死之際的殘照圖,日復(fù)一日。
但這里,這挪金鎮(zhèn),可不是被人拋棄的荒蕪死地。
相反,這里隱藏的財富,永遠被那群掠食者貪婪的目光、緊盯著不放。
這種財富,不是指黃金。
挪金鎮(zhèn)從來不產(chǎn)黃金。
挪金兩字,僅僅是某種外來語言的音譯。
不僅是這里,整個東獅國的行政地名,都是如此。
挪金鎮(zhèn)的特產(chǎn),比黃金更加值錢,更加能令人時刻感受到驚喜。
而對于那些凌駕在自己之上的掠食者們,啪膠雖然沒有好感,但也說不上憎恨。
在這片土地,弱肉強食的法則被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啪膠,早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
甚至可以說,羸弱的自己能從強悍的掠食者嘴邊,得到一些食物殘渣,讓生命茍延殘喘下去,就已經(jīng)是一種幸運。
啪膠是一個人的名字,一個大男孩的名字。
當然,更準確的說,這是個綽號。
因為他也算是個小小的江湖人物了。
至于原名,他選擇遺忘。
此刻,他望向空中的眼睛,略顯空洞和迷惘,直到有一道閃亮的軌跡、在晦暗的云層中一劃而過。
他的眼神也隨之閃亮了。
那不是流星,卻比流星還要能讓人夢想成真。
啪膠熟練地舉起了望遠鏡,鎖定目標,仔細觀察。
那架時空飛行器墜落的地點,就在一公里以外。
雖然是急速的墜落,或者說墜毀,但它既不會產(chǎn)生聲響,也不會發(fā)生爆炸。
這其中的原理,他搞不懂,他僅僅小學畢業(yè)而已,而且就算是他那位名校在讀的遠房表哥,對此現(xiàn)象也是無法解釋的。
啪膠只是聽長輩們說,挪金鎮(zhèn)是咱們整個東獅國,最適合時空穿越者降落的地點。
這里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讓每一位降落在此地的穿越者,都會得到某種自然力量的暗中保護,不管他們以何種方式著陸,人身安全都有十足的保障。
這就好比是在一棵奇特的蘋果樹下,無論樹上的蘋果怎么摔下來,都不會有一點兒損傷。
其后果就是,貪吃蘋果的歹人們,都集中在這棵樹底下,等待著哄搶落下的蘋果。
那么樹下的花草被踐踏,土地被蹂躪,也就在所難免了。
這就是挪金鎮(zhèn)的一直以來的境況,是它遭受廢棄的原因。
咦?
正在觀察目標的啪膠感到驚奇。
這架飛行器,很明顯是從一條專用的時空隧道中穿越過來,但它在降落時卻失了準頭。
在那片區(qū)域,根本不會產(chǎn)生時空漩渦,也從來沒有前往其他世界的穿越者、會在那兒被時空漩渦拽下地來。
整個東獅國的上空,交叉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時空隧道,無數(shù)來自另一世界的人們,在其中日夜穿梭。
這里不是他們的目的地,因為東獅國所在的這個時空,不屬于夏商周,不屬于春秋戰(zhàn)國秦漢,不屬于三國兩晉南北朝,不屬于唐宋元明清。
這片國土,這片疆域,從來不曾被另一個世界所察覺、所知曉。
但在東獅國的地表,有很多區(qū)域都能產(chǎn)生強烈的時空漩渦,將穿行在時空隧道中的人們卷入其中……
可以說,東獅國真的就像一頭巨口朝天的巨獅,吞噬了無數(shù)穿越人士的夢想,這里,成了他們的夢斷之地、灑淚之所。
但除此之外,也有少數(shù)人是以東獅國為穿越目的地,利用隧道專線,經(jīng)常性地進行時空穿越。
比如說那個高挑而美貌的中年婦人,她每次都會帶著一大箱神秘的貨物,來與本地的幫派老大們做交易。
至于這其中的細節(jié),啪膠根本無從知曉,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游弋在外圍的一只小蝦。
但那個美婦專用的降落地點,他卻是熟諳的,因為他的職業(yè)就是干這個——監(jiān)視整個挪金鎮(zhèn)的時空穿越事件,一有發(fā)現(xiàn),馬上報告某個幫派,如果幫派出擊之后的成果頗豐,他就會得到一筆小小的賞金。
這個職業(yè)被稱之為“睇衰佬”,偌大的挪金鎮(zhèn),只有五六個人在做。
因為這其中,根本沒有多少油水可言,只適合那些既無膽量加入幫派,又沒有能耐遠走他鄉(xiāng)的廢柴們來從事。
從十二歲就干了這一行的啪膠,對于整個挪金鎮(zhèn),以及這里與穿越相關(guān)的方方面面,真正是了如指掌。
所以,這次那個美婦沒有準確降落到她的專屬地點,也逃不過啪膠的眼睛。
偏離了專屬地點大約兩百米,而且著陸非常狼狽,飛行器像轉(zhuǎn)轱轆一樣,翻了好多圈。
像這樣的失誤,那條專線的主人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很有可能,她的飛行器被人盜用,時空專線被人占用,來人由于對環(huán)境不熟悉,或者操作不熟練,所以發(fā)生重大失誤。
憑著自己豐富的從業(yè)經(jīng)驗,啪膠覺得以上推斷,八九不離十。
那么,要不要馬上報告呢?
這個可得想清楚。
任何一種屬于意外墜落的穿越事故,他都可以爭分奪秒地報告幫派大佬。但是,如果來的是有特定行程的穿越者,他的誤報就可能引發(fā)災(zāi)難性的后果。
比如說有人專門穿越過來,約了a幫派的老大在接頭,他啪膠一個電話打給b幫的大佬,結(jié)果b幫的人馬殺氣騰騰趕過去……
操!
啪膠狠狠踢開地上的一顆石子,拿出了手機。
他不必再猶豫了,他相信自己的專業(yè)判斷。
而且,他非常需要錢。
今天的生意很清淡,到目前為止,他掙了不到三十獅元。
而他給自己的定下的目標,是在二十歲之前,攢夠五萬獅元,然后離開挪金鎮(zhèn),前往帝國的首都謀生。
從這個層面上講,他倒很慶幸于自己無牽無掛的孤兒身份。
當啪膠的手指按上了手機鍵盤,卻又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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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慘變羔羊落狼群
撥給誰好呢?
也就是說,萬一他此次判斷失誤,落在誰手里,結(jié)局不會太悲慘?
啪膠瞇著眼,輕輕嘆息一聲。
還是打給埋生哥吧,盡管他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但不管怎么說,大家都是男人,都是弱勢群體,落在他手里,至少有個坑埋,有個全尸。
……
曾強夫慢慢睜開眼睛。
時空隧道中的整個行程,他是覺得挺快的,因為那種感覺,已經(jīng)不能用飛一般來形容。
但是從著地到睜眼的這段時間,卻仿佛經(jīng)過了許久許久。
他此時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醒來,夢里有混亂的尖叫和迷亂的塵煙。
他惶恐不已。
身體的動彈,似乎很艱難,被卡在座位上的他,只有骨碌碌地轉(zhuǎn)動眼珠,觀察四周。
機艙內(nèi)凌亂的內(nèi)景,顯示飛行器在之前經(jīng)歷了激烈的翻轉(zhuǎn)。
但是整個機身看起來,損壞并不大。
當他的視線集中到石浣心身上的時候,嚇了一跳。
阿浣也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珠,瞅著他。
曾強夫忽然感到潮水般的愧疚之意,涌上心腦。
在這判明生死的關(guān)頭,他在醒來后的第一時間,關(guān)注的竟然不是阿浣,不是這個冒著生命、親情的雙重風險來護送自己的少女,而仍然是他自己,是決定自己死活的周邊環(huán)境……
誠然這是一種本能,但對他而言,本能反應(yīng)不代表可以被體恤,被原諒。
他的原則是,自己對待他人的態(tài)度,永遠要高于他人對待自己的態(tài)度。
簡言之,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但在真正的考驗面前,他沒做到。
面對少女無辜的眼神,他覺得自己混帳透了。
“阿浣,你沒事吧?”
曾強夫輕聲詢問著,更像是一種安慰。
“別怕,有我呢?!?br/>
他強行伸展身體,不顧一切,將扭曲的座椅硬生生撐開,整個身體脫離出來。
嗯,似乎,身體并無大礙。
他扳開另一個座椅,將阿浣也解救出來。
“阿浣,小心動作,別用力太猛?!?br/>
他一邊囑咐,一邊扶持著阿浣走出飛行器,順著平整的大路,小心前行。
周圍一片夜色,只可隱約看出一座高大建筑的輪廓。
曾強夫扶著阿浣,走進了這座建筑里。
他此時的注意力,九成都在阿浣身上。
但即便如此,焚光界武者的境界,仍然讓他可以覺察到任何突然的襲擊。
漆黑中揮出一根鋼管,猛地擊向曾強夫的頭頂。
曾強夫伸手一抓。
原本他有百分之一萬的把握,將這根鋼管抓在手里,要么將其擰成麻花,要么反擊一棍,將偷襲者的腦袋打成爛西瓜。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