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的大山里顯得特別安靜,由于這里離鎮(zhèn)上遠,而且交通不便,加上古蘭本來就是個貧窮落后的小鎮(zhèn),所以周淮安家平時都是點煤油燈的。在大城市用慣電燈的科考隊員不得不忍受煤油燃燒的難聞味道,好在許姍做的飯菜十分可口,加上一天的勞累,他們一個個都比平時多吃了兩碗。
吃完飯,各自整理了數(shù)據(jù)和樣本,就都各自去休息了。農(nóng)村一般都是太陽落山吃過晚飯就去睡覺的,不像十年后古蘭鎮(zhèn)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煤礦,整個城市都發(fā)展了起來,大山里不但通了電,而且還有了電視機,太陽落山以后得把電視劇看完才熄燈。
“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天賜這個小家伙現(xiàn)在成了李梅尾巴一樣的存在,雖然李梅不討厭他,可是她現(xiàn)在可是一點隱私都沒有了。要不是小王幫忙拖著他,他連李梅上廁所也要跟著去,李梅好不容易躲在睡袋里用手電筒看書,又被天賜給抓到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姐姐在看書呢!”李梅無奈地說,你可以想象一個小腦袋鉆進睡袋,用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你的那種樣子。這時李梅想要有個安靜的環(huán)境,卻又不知道怎么打發(fā)這個寶貝。
“看書?書是什么東西?”天賜一邊說一邊往睡袋里面鉆,眼前就是天體物理概論六個大字,可是他一個都不認識。
“書,這就是書!你該不會第一次見到書吧?”李梅一邊阻止天賜繼續(xù)往睡袋里面鉆,一邊把書擺在天賜面前。
“哦,原來這就是書呀!這有什么好看的呀?”盡管李梅百般阻撓,可是天賜靈活得像一條泥鰍一樣,還是鉆進了睡袋。
“我服了你了,早知道有你這么個小鬼就應(yīng)該提前帶本小人書了!”李梅無可奈何地說,此時天賜把小腦袋蹭進她懷里,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書頁上奇怪的符號和圖片。
“姐姐,這畫上畫的是什么東西?。俊碧熨n指著書上面的地球問道。
“這個就是我們生活的地球,我們就住在這上面?!崩蠲反蛄斯罚裉炜衫壑?,再加上看這么枯燥的書更加犯困。
“地球?地球這么小怎么可能住的下我們?”天賜確是越來越有jing神,從小到大他可是第一次接觸到那么多新鮮的東西。
“呼嚕呼嚕……”沒想到李梅已經(jīng)睡著了,竟是打起了呼嚕。
“姐姐,姐姐,你醒醒……”
“呼?!?br/>
“姐姐,我要喝nainai!”天賜說著就要去脫李梅衣服。
“喝什么nainai,姐姐教你看書!這只是地球的圖片,真實的地球可比這大得多了,對了,你媽媽呢?她去哪里了?天賜乖,去找媽媽喝nainai去好嗎?喝完nainai姐姐再教你看書怎么樣?”幸好李梅沒有睡熟,關(guān)鍵時刻一下hold住了整個局面。
“我不想喝nainai了,我想喝姐姐睡覺覺。”天賜說著便真睡著了,本來平常這個時候他早就睡了的,這個時候jing力耗盡了竟是一下就秒睡了。
“天賜?醒醒!你媽媽叫你回去喝nainai了……”李梅無語了,這時其他科考隊員早就睡著了,她推了推旁邊的小丁,竟是睡得比天賜還沉。求救無門,無賴之下就只有將就著睡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天賜早早就醒了,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喝nainai。小孩子想起什么就是什么,一不做二不休就往李梅懷里鉆,幸好李梅也醒來了,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吃過早飯周淮安又領(lǐng)著科考隊上山去了,天賜看李梅沒去也就沒去,李梅現(xiàn)在面對的是一大堆數(shù)據(jù)和方程式,天賜在旁邊看著也不打擾她,竟是用他那木棍又打起點來。
“國安局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數(shù)據(jù)一點都不合理,隕石拿走也就罷了,至于這么破壞現(xiàn)場嗎?”李梅算著算著就心里來氣,這一系列數(shù)據(jù)都不合邏輯,她根本無法得出正確的結(jié)論。
“姐姐,國安局的人惹姐姐生氣了嗎?天賜去幫姐姐出氣!”天賜鼓著嘴說道,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木棍,咋一看還真像那么回事。
“天賜,這是你為姐姐畫的畫嗎?”這時李梅才注意到,她剛剛計算數(shù)據(jù)的時候天賜已經(jīng)在泥地上打了上萬個凹凸不平的點,這些點構(gòu)成的畫面正是認真看書的李梅的樣子,李梅心中頓時一陣感動。
“姐姐,你會教天賜看書嗎?”天賜昂著頭認真地看著李梅,對他來講李梅的那些知識是他想要學(xué)習(xí)的東西,這是小孩子天生的求知yu,只是天賜竟然知道給李梅畫畫來換取李梅教他看書,這個小鬼著實不簡單。
“好,但是你得聽姐姐的話才行!”李梅笑著說道,她可不是省油的燈。
“嗯,我一定聽姐姐的話!”天賜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世上的男人為達目的什么都愿意做,這些都是從小孩子開始的。
“好,那咱們就來個約法三章。第一呢,不準喝姐姐的nainai!這個能做到嗎?”這可是李梅的心頭大患,搞不好會被天賜害得產(chǎn)生心理yin影的。
“?。拷憬阏鎿搁T兒!”天賜惋惜地點點頭,仿佛割舍掉心頭肉一般。
“你個小屁孩兒跟誰學(xué)的?知道什么叫摳門兒嗎?”李梅知道這摳門兒是丁夢怡的口頭禪,科考隊的一個同事,不想也知道天賜定是聽到了猜個大概意思,竟是在這里用上了。
“第二呢?”天賜豎起了三個手指問道。
“第二,不準進姐姐的睡袋,姐姐們的房間也不能進!”李梅把天賜的一個手指給掰彎下去說道。
“為什么呢?”天賜問道,以前家里可沒有這個規(guī)矩,他洗澡都是和媽媽一起洗的,根本不知道男女有別這回事兒。
“姐姐們呢是女孩子,天賜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能進女孩子房間的,除非這個男孩子是這個女孩的男朋友,明白嗎?”科考隊的房間果斷是男隊員一間,女隊員一間的,許姍還在地上給他們鋪上了草席,擔(dān)心他們沾了濕氣。
“難道天賜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嗎?”天賜懊惱地說道,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才不是呢!天賜是姐姐的乖弟弟,姐姐的男朋友可是又高大又帥氣的白馬王子喲。”李梅意yin地說道,她一個搞科研的,才沒有什么時間談戀愛呢。
“白馬王子是誰?他為什么可以做姐姐的男朋友?我不同意!”天賜氣憤地說道,一邊還揮舞著手中的木棍,恨不能把這個叫做白馬王子的人大卸八塊。
“姐姐交什么樣的男朋友可沒你什么事兒,總之你要學(xué)看書就不能進姐姐們的房間!”李梅都被這小屁孩兒弄糊涂了,扯了半天竟是管到她交朋友的事兒上來了。
“嗯!”天賜更加委屈地點點頭,樣子比清朝和國外簽訂喪權(quán)辱國的條約還要屈辱。
“第三……”李梅還沒有開始說就看到天賜竟是委屈地哭了起來,眼淚那是嘩啦啦地流,別提有多委屈。
“嗚嗚……”
“哎呀,怎么哭了!姐姐可沒有欺負你呀,是你自己答應(yīng)姐姐的!”李梅一把將天賜抱到懷里,一邊給他擦眼淚,她可是從來沒有和小孩子打過交道,沒想到這個約法三章竟是傷害到了天賜對她的感情。
“好了,好了,天賜乖,別哭了!姐姐特許你進姐姐房間!”這話剛說完,天賜的眼淚漸漸要止住了。
“嗚嗚……”天賜依然傷心委屈地哭。
“那,姐姐特許天賜可以和姐姐睡覺覺!”這下天賜眼淚徹底止住了,但是依然嗚嗚地抽泣。
“可別得寸進尺??!喝nainai是不可能的!”李梅徹底無語了,剛剛?cè)〉玫臈l約又不得不廢除了。
“那姐姐還得教天賜看書!”天賜抽泣著說道,模樣怎一個楚楚動人、暴雨梨花了得。
“姐姐投降了!姐姐教天賜看書成了吧!”李梅總算是明白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拉鉤!”天賜伸出小拇指說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異口同聲地說道。
直到這個時候,天賜淚水未干的臉上才出現(xiàn)笑容,地上李梅的肖像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