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劉國農(nóng)這次可摔得不輕,糧食局的人下來檢查就是沖著書記的作風(fēng)問題來的,來了之后不找廠長不找書記,先是找了職工代表;職工代表這種身份早些年還有些用,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實權(quán)了,像他們這種國有工廠一般也就是上頭來人檢查的時候跟在領(lǐng)導(dǎo)后面接待接待,平時也就是普通工人。
但糧食局的人一來就找職工代表,說是想聽聽他們對廠長和書記的看法,私下里把他們叫了過去。
早上劉小胖媽在廠門口那副嘶喊的模樣還尤在眾人腦海里晃悠,到了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會有人幫劉國農(nóng)說話的,一開始職工代表還有些顧慮,但糧食局的人拍桌子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幾個職工代表就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說了,最后一股腦把劉家在廠院里作威作福的事情全都說了。
糧食局的人一從辦公室里出來,就把劉國農(nóng)喊走談話了,劉國農(nóng)走的時候一臉陰郁,劉小胖躲在人群后面喊了兩聲“爺爺”,劉國農(nóng)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劉小胖回到家就哭,扯著嗓子嚎,劉小胖爸爸拿個皮帶死命抽兒子:“讓你扔石頭!扔石頭!出事了吧???”
劉小胖媽護著兒子,也嚎嗓子:“你打兒子干什么?兒子有什么錯?不是你老劉家的種???你打死了怎么辦?”
“你還護他?”劉小胖爸一把推開劉小胖媽,那皮帶指著他道:“還有你!你早上在廠門口嚎什么嗓子?和人吵什么架?”
“我有錯?是啊,都是我們娘兩的錯!你打死我們啊!打死我們好了!”劉小胖媽坐在地上開始哭:“我這都是為了誰啊為了誰???!”
劉小胖爸扔了皮帶,坐在椅子上抽煙,連抽了好幾根,劉小胖媽哭了一會兒又干嚎了一會兒不嚎了,她抹抹臉道:“肯定是那破院子里姓鄭的娘們干的好事!”說完拍拍屁股就站了起來,轉(zhuǎn)身朝外面沖。
劉小胖爸嫌惡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繼續(xù)陰沉地抽煙,劉小胖從里屋跑出來,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媽,轉(zhuǎn)頭跟著跑了出去。
鄭平和韓治軍兩個男人去了介紹班,程寶麗沒跟著去,待在家看看孩子,和陳靈靈一起整理整理東西,他們打算最近看看房子就早點搬走了。
程寶麗和陳靈靈正把冬天不穿的衣服塞進箱子里,突然的,就聽到“嘭”的一聲。
程寶麗和陳靈靈嚇了一跳,跑出去一看,小院兒門被磚頭給砸開了,落了一地的碎石頭,劉小胖媽一臉兇神惡煞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兩個,就跟跑過來索命一樣,后面劉小胖也跟著跑了進來。
陳靈靈和程寶麗對視一眼,現(xiàn)在總算知道這小胖子扔石頭的習(xí)慣哪里來的了,敢情是遺傳他媽的!
陳靈靈一想起昨天石頭砸孩子腦袋流了一地血的情景就心有余悸,趕忙后退了一步,堵在了房門門口,程寶麗看了看地上的碎磚頭,一臉看神經(jīng)病的表情道:“你干嘛?”
劉小胖媽站在院子門口,似乎是路上跑得急了,胸口喘氣起起伏伏,怒氣沖沖看著她們,就跟看仇人一樣,緊接著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朝著程寶麗她們砸過去,面孔猙獰大喊:“滾出去!打死你!打死你們!”
那一石頭砸在程寶麗腳邊,程寶麗跳著讓開,然而石頭落地的沖力把石頭塊兒都給打散了,碎石濺得到處都是。
程寶麗和陳靈靈終于感覺到不妙,這哪里是個正常人會干的事情?這簡直就他媽是個瘋子!
劉小胖媽拿地上的石頭丟程寶麗她們,程寶麗跳得像個兔子一樣蹦開躲開,一邊躲一邊喊:“你停手!住手!你有病?。?!”
“我就是有病!”劉小胖媽專挑大石頭朝她們砸,劉小胖在后面看著還拍手叫好,從院子外面搬大磚頭。
程寶麗看到劉小胖搬的那塊轉(zhuǎn)頭簡直要瘋了,立刻撲了過來,從孩子手里一把奪過轉(zhuǎn)頭扔進院子里的大水缸,小胖子磚頭被搶了立刻開始嚎嗓子,小胖媽轉(zhuǎn)頭就拿院子里的一根笤帚打程寶麗,陳靈靈看到了立刻去推女人。
“打死你們!都是你們這些喪門星!!都是因為你們!!”小胖媽胡亂舉著手里的笤帚,程寶麗和陳靈靈都伸手去搶,一時間小小的一個天井院子一陣雞飛狗跳。
劉小胖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鉆空朝著屋子的方向跑去,結(jié)果剛跑到門口房門就嘭的一聲合上,大門貼著他鼻尖關(guān)上了。
屋子里鄭海洋腦袋上貼著個白紗布,皺眉鎖上了房門,小寶寶韓一還一臉懵懂什么都不知道地朝他的方向看著,結(jié)果,“乓”一聲,房門旁邊的窗戶玻璃被砸碎了。
鄭海洋:“…………”
韓一還是一臉懵懵的表情愕然坐在席子上,幸好窗簾拉著擋住了,碎玻璃才沒有飛進來,但如果有個萬一,席子上爬著的小寶寶搞不好就要被碎玻璃扎到了。
凸(゜皿゜メ)靠!鄭海洋心里真的怒了,沒見過這么極品的啊,他姨媽程寶雅和這家人比起來簡直就是朵白蓮花?。?!
鄭海洋把韓一連抱帶拖弄進了里屋,沖出房間之后就見院子里三個女人拉拽在一起,而劉小胖正彎腰撅著屁股在地上挑碎石頭,看那樣子似乎還想挑個大的繼續(xù)扔窗戶,
這孩子簡直就是個小瘋子??!鄭海洋想也不想,過去一腳踹在那小胖子屁股上,小胖子“哎呦”一聲摔了個狗□□,屁股撅得老高,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屁股。
鄭海洋想你哎呦個屁啊,老子腦袋被你砸開花的時候都沒吭一聲。
小胖子站起來就要和鄭海洋干架,那一副怒容和他媽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子,偏偏個大身體壯,比鄭海洋高了足足一個頭。
他沖過來就要去按鄭海洋,鄭海洋轉(zhuǎn)頭就跑,跑出了院子,邊跑邊喊:“救命啊,小胖子打人??!”
這么一喊很快周圍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們就看見小胖子手里高高舉著石頭在后面追,前面鄭海洋腦袋上頂著紗布瘋了一樣的跑。
有年輕男人跑過去一把將鄭海洋提起來,小胖子的石頭就砸在男人腳邊上,男人皺眉:“這孩子干嘛呢??!”
一吼,小胖子轉(zhuǎn)頭跑了。
鄭海洋大聲道:“小胖他媽帶著他去我家院子砸門,他媽還打我媽打我姨!!”
這么一說,周圍的人全跑去了鄭海洋他們的院子,一進門都愣了,地上全部都是碎磚頭碎石頭,院門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石頭坑,其中一間屋子的窗戶也被砸碎了,而程寶麗和陳靈靈兩個女人一人一邊拉著劉小胖媽的胳膊,劉小胖媽披頭散發(fā)跟個瘋子一樣大喊:“放手!放手!”
陳靈靈向來是個聰明漂亮不動粗口粗手的女人,此刻眼睛都紅了,一巴掌朝著劉小胖媽臉上扇了過去,大喊道:“瘋女人閉嘴!!”
眾人這才匆忙進了院子,一撥人去拉劉小胖媽一撥人去把地上的碎石頭掃開,一撥人去把陳靈靈和程寶麗拉進屋子,結(jié)果進了屋子拉開簾子一看地上都是碎玻璃,幸而鄭海洋把韓一弄進了里屋,孩子沒什么事兒。
這一次,事情才是真的鬧大了。
鄭爺爺鄭奶奶胡廠長都來了,鄭奶奶心疼兩個孩子心疼壞了,被砸了腦袋的鄭海洋她心疼,什么都不懂才一點點大的韓一她也心疼,她一個勁兒地哄孩子,拒絕任何人靠近孩子。
院子里劉小胖媽摟著劉小胖嚎嗓子哭,哭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人前完全沒了剛剛在院子里扔磚頭打架的囂張氣場,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細數(shù)自己多可憐多不容易,冷靜下來之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做得過了,又開始哭說她知道錯了,說她是一時沖動,說她主要也是心疼孩子,接著又哭她家兒子多可憐,早產(chǎn)好不容易救活了又營養(yǎng)不良,她也是為了兒子才這么沖動的……
鄭海洋心里都噴了,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這女人前后態(tài)度大變,這會兒哭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跟演戲似的。
旁邊者知道劉小胖媽平日是個什么處世,但此刻見她哭成這樣,就有人在一邊心軟道:“她也知道錯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讓她和她兒子賠個禮道個歉……”
話還沒說完,鄭海洋的童聲響起:“憑什么算了?他把我砸死了,也說個對不起就算了?”站在道德制高點誰不會?反正砸的不是你家門砸的不是你家玻璃?憑什么這就這么算了?她哭一哭裝個可憐,倒顯得是我們這些人不對了?
要是這個時候哭能顯得我們可憐,那我們也哭好了!
周圍人都是一愣,這鏗鏘的一句話振地有聲,屋子里竟然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韓一小寶寶挨著鄭海洋,小崽子大約沒聽他洋洋哥這么色厲內(nèi)荏的說過話,一時適應(yīng)不了,嘴巴一撇竟然哭了出來。
這一哭哭得無比是時候,陳靈靈也開始委屈地抹眼淚,程寶麗朝著兒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鄭海洋在朝她擠眼睛,福至心靈,程寶麗兩手一拍大腿,演技略浮夸地哭喪了起來:“可憐我六歲死了爹,娘又不疼啊,我怎么這么命苦啊,我兒子頭被砸了還被人說活該??!我們娘倆怎么這么命苦??!我男人不在他們就欺負上門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聽到那句“可憐我六歲死了爹”的時候,鄭海洋一口吐沫差點噴出來,他抽著嘴角去摟韓一,抱著小寶寶埋頭假哭,心里想著——娘,你的表演不夠真實,有點浮夸,不過剩在語句到位,滿分十分給你勉強打9.9999999分。
這下好了,兩個女人兩個小孩兒齊齊一哭,可比外面院子里小胖媽一個人哭有用得多,瞬間人心一邊倒。
鄭爺爺冷著臉對胡成道:“這工作干不成就算了,我兒媳婦孫子被欺負成這樣!!”
胡成立刻表態(tài):“老鄭老鄭,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給你個交代?!?br/>
當(dāng)天鄭平韓治軍聽到消息趕回來之前,胡成已經(jīng)找了人給重新裝了窗戶玻璃,院子也打掃干凈了,小院子大門也換了個帶鎖的大鐵門。
韓治軍進了屋子,見女人孩子沒事,轉(zhuǎn)頭和鄭平出門撈了大鐵鏟就朝外面走,怎么砸的他們院子他們就照本宣科一個個砸回來,還是陳靈靈把人給攔住了。
陳靈靈當(dāng)時洗了臉正在抹雪花膏,一臉香噴噴的,她道:“我和寶麗哭得多不容易,寶麗嗓子都要喊啞了,你們一砸不都讓我們白哭了!別去,等著,看他們一家有什么好下場!”
當(dāng)然沒好下場,劉國農(nóng)本來被糧食局領(lǐng)導(dǎo)批評了一通,革去了書記的職位去了廠長辦公室工作,怎么也還是個文職也還是小領(lǐng)導(dǎo);現(xiàn)在好了,劉小胖媽作威作福砸了人家院子的事情又捅到了上面,這一次鬧得更大,不光油廠人知道了,劉小胖媽呆的那個肉聯(lián)廠也傳開了,劉家夫妻兩個都在肉臉廠工作,一個是小領(lǐng)導(dǎo)一個是車間組組長,這下,兩人不光丟了臉皮,還丟了飯碗。
陳靈靈程寶麗絲毫不受影響,兩個女人同仇敵愾可開心了,偶爾還把當(dāng)時的情景拿出來說一說,陳靈靈道:“當(dāng)時甩那一巴掌真痛快,我這輩子還沒和人打過架?!?br/>
“舒服吧?”程寶麗邊收拾東西邊交流“作戰(zhàn)經(jīng)驗”:“我跟你說,甩巴掌不是最痛快的,撓指甲你知道吧,拿指甲尖撓,撓破皮,指頭才舒服呢!”
鄭海洋:“………………”媽媽們,你們要不要這樣啊。
為了獎勵韓一小寶寶當(dāng)時哭得恰是時候,鄭海洋決定私下里偷偷獎勵一下小寶寶,韓一太小了不能吃糖,鄭海洋就自己含一塊糖在嘴里,含化了把嘴巴湊過去用嘴喂給韓一。
韓一嘗了糖果的甜味可歡了,咯咯咯笑個不停,舌頭舔舔鄭海洋的嘴巴,吃得津津有味。
“還要不要啊?”鄭海洋含著嘴里的東西含糊問道。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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