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年就是為了一己私利,造成了大陸上那次野獸動亂。”
再次說起七十年前的往事,霍伊斯情緒異常平靜。
“所以那只藍眼金睛獸留在我體內(nèi)的火之魔力折磨了整整七十年,比這更加痛苦的是,我的良心備受煎熬?!?br/>
屋外的雨也跟著聽完了,霍爾內(nèi)心五味雜陳。
“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斯坦奇安慰霍伊斯說道。
只是霍爾的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靜,他沒能想到自己敬仰萬分的霍伊斯年輕的時候是個貪婪的罪人。自己這么多年辛苦地守著北面的森林,也是為了與他一起彌補曾經(jīng)的罪過。他的內(nèi)心一時難以接受,沉默著背過身去,緊接著開始抽泣起來。
霍伊斯看著也心疼,坐在原地。他已經(jīng)準備好了,準備好與藍羽做個了斷,一旦庫贊能夠引出藍羽出云,自己就會有把握戰(zhàn)勝藍羽。
“這不就是我的命運么?”霍爾突然轉(zhuǎn)過身來,他實在是想不到任何安慰自己和安慰霍伊斯的話來。他實在是太愛霍伊斯了,哪怕霍伊斯曾經(jīng)做過天大的壞事。
霍爾保住霍伊斯,哭的痛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相信我,孩子,我會讓你好好活下去的?!?br/>
任何形式的自我麻痹都是徒勞,到了直面生死的時刻,很少會有人做到從容。當他們?nèi)酥匦聦徱曋@個問題的時候,愁容出現(xiàn)在他們臉上。他們面臨的問題有兩個,其一是這個不斷汲取人的精氣的魔法陣;其二就是魔法陣中困住的神獸藍羽。兩個都是棘手的問題,但凡未能解決其中一個,他們都得去死??墒牵@不是霍伊斯想看到的。
而小鎮(zhèn)的另外一頭,索萊爾的府邸一片熱鬧非凡的場景。他聽了庫贊的話,打算與西瓦爾成親。
庫贊告訴他凱西一族,女兒眾多,而西瓦爾是最不討凱西王爵喜歡的一個。他知道索萊爾的渴求,建議索萊爾何不趁此機會,強娶了西瓦爾,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凱西王爵也改變不了事實。
索萊爾有些猶豫,庫贊又告訴他,只要他們獲得藍羽,回到帝國,國主沃頓·杰斯必有重賞。何況他們連伏擊帝國大魔法師的事情都做了,現(xiàn)在還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只是捕獲藍羽,勢在必得,不成功,便成仁。
猶豫再三,索萊爾還是同意了。于是整個索萊爾兵團都開始忙碌了起來,張燈結(jié)彩,擺桌設(shè)宴。而庫贊與杰森沒能參與其中,他們兩人修改了小鎮(zhèn)魔法陣的咒文,由最初的汲取人的精氣變化為汲取人的生命力。這種有違人倫的陣法自古以來就是帝國魔法師捕獲世間珍稀異獸的主要手段之一,以往都是以帝國奴隸和罪犯作為獻祭品,而現(xiàn)在只能以小鎮(zhèn)的那些無辜的居民為獻祭品了。
手段殘忍,其心可誅。
鎮(zhèn)長蘭博摻雜在人群里頭,無所事事,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他看見庫贊一眾在商議一些什么,于是湊上前來。庫贊見他來了,又轉(zhuǎn)而沉默起來。
“庫贊大人,不知道帝國什么時候可以收編淺溪小鎮(zhèn)呀,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要做城主啦!”
庫贊沒有回答他就走了,留下鎮(zhèn)長蘭博在原地不是滋味,他又找到索萊爾·尼克,聲稱到時候小鎮(zhèn)上死去的人的財務(wù)都歸他一人所有,事先說好的索萊爾只求地位,不要金錢。
索萊爾回答他說是這樣的,也就不再理他了。今天是索萊爾·尼克大喜的日子,他把這件事情看的很重要,其他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一切都有庫贊在把持著,自己只要到了合適的時機,奪得神獸藍羽就行。
他走進了房間,看見被喂了藥毫無行動力的西瓦爾。侍女為西瓦爾畫好了妝,整個人好看了許多,女人味也稍稍濃了一些。
“你可真是卑鄙?!蔽魍郀柲苷f話,眼睛里面都是怒火。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人,我都已經(jīng)習慣了?!彼魅R爾·尼克云淡風輕,黝黑的臉龐上帶著狡黠。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耿直果敢的女子,可是他有信心讓她臣服。
“其實我們兩個都一樣!”索萊爾說道。
“呸!”西瓦爾很是厭惡。
“不是嗎?我覺得我們兩個像極了。我們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我是為了索萊爾家族的振興,你也一樣,也是為了凱西一族的崛起?!?br/>
西瓦爾聽到這里安靜了下來。
“既然我們都是有著一樣的目標,何不聯(lián)手呢?機會就在眼前,藍羽就是?!彼魅R爾坐到西瓦爾的旁邊,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地吻了上去。
“我們一起為帝國建功立業(yè),振興家族,活得比萬人榮耀,再也不會有人看不起我們。這就是我門的目標,不是嗎?”索萊爾將頭收了回來,他已經(jīng)確信,西瓦爾已經(jīng)悄然與自己是同一陣線了。
“好嗎?”索萊爾問道。
西瓦爾點點頭,要索萊爾給她解藥。索萊爾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西瓦爾恢復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地扇了索萊爾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面龐上。
“這是你輕薄我的代價。”西瓦爾走出去房間。
“你去干什么?”索萊爾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看看我的婚事到底能夠寒酸成什么樣子?!?br/>
索萊爾坐在屋子里面笑了。
西瓦爾一邊走,內(nèi)心一邊有著苦楚。像這樣的機會,她不是沒有過,只不過相較于自己嫁給那些玩世不恭的王爵字弟,還不如嫁給這個邊野小鎮(zhèn)的雇傭兵團長,至少索萊爾有理想抱負,并且一直為之奔波努力。
“或許,這就是命吧?!彼约盒÷暩袊@。她想起了霍爾,唯一一個能夠以朋友身份出席她的婚宴的人。一想到霍爾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她就要笑了。孩子挺好,孩子不懂人生百態(tài),不知世間冷暖,不曉諸多無奈。孩子不會笑話自己,只會祝福自己。
然而,當西瓦爾一路打聽找到霍爾,告知霍爾這個消息,霍爾卻說自己一定是瘋了。索萊爾·尼克是個卑鄙無恥的人,霍爾嘴里一直重復這句話。
西瓦爾并不覺得,她想或許這就是孩子與大人看待事情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