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時間,十三長老也到了。
蘇堯卿對著接過熱茶的九長老問好后,干脆地拿出一張紙條來。
“這是何物?”十三長老先行問到,又恢復(fù)了一臉的高深。
九長老看了十三長老一眼,眼神中帶著蘇堯卿這個旁觀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嫌棄,十三長老笑了一下,剛剛繃直的背又軟綿綿靠在了座椅上。
“這是剛才木大長老朝我行禮的時候塞到我手里面的。”蘇堯卿老實交代,當(dāng)作沒有見到兩位長輩的眉眼官司。
他前去看望木輕揚和木大長老,在最后時刻,木大長老送他出來時,突然行了一個下位禮,蘇堯卿來不及避讓只能趕緊攙扶。
而在那一瞬間,木大長老塞了一小塊布到他手里來。
與此同時,蘇堯卿體內(nèi)的小彩躁動起來,蘇堯卿與小彩心神相通,自然也感覺到了,在那瞬息之間,一股讓人厭惡的視線投注過來,緊緊盯著站在門口的他和木大長老。
明明是在自家的琳瑯玉舟里,在自家大乘長老的監(jiān)控之下,按理說不會有任何危險。
卻還是讓蘇堯卿心神緊繃,面無表情地應(yīng)付了過去,趕緊回到了頂層。
“什么東西?”九長老接過,看了一眼這個布,上面畫著反復(fù)的花紋:“這是圖形?”
他摸著布料,先對布料的來源做了鑒定:“這布料上有一絲天道氣息,或者說是氣運氣息,多半是木族慣常用來侍奉他們那鎮(zhèn)族之寶的東西。”
九長老與木族的人基本上是沒有直接接觸過,只從十三長老那兒聽來木族大長老攜族中氣運密寶木神劍,過云中界之事情,這片刻之間就有了論斷。
“沒錯?!碧K堯卿點頭。
他與木族中人接觸頗多,也親眼見到了木神雌雄雙劍,自然可以分辨出這東西的氣息。
“這上面的文字,應(yīng)該是木族特有的,曾經(jīng)使用過的文字吧?”蘇堯卿輕聲問到。
這些文字雖然看著像是花紋,但仔細看來,卻能發(fā)現(xiàn),流轉(zhuǎn)連接之處自有韻律,筆畫部件以及間架結(jié)構(gòu),都有些像木大長老摩挲并解釋的族長信物上的“木”字。
更何況,手里拿著這布料,蘇堯卿再回想起木大長老當(dāng)時的表情和神態(tài),他總覺得木大長老是故意引導(dǎo)蘇堯卿注意到那“木”字的存在的,用意就是傳達消息。
他偏過頭看向十三長老。
十三長老是云中界的鎮(zhèn)守長老,算得上是他們?nèi)酥袑υ浦薪缱顬榱私獾娜恕?br/>
即便因封印咒術(shù)的出現(xiàn),九長老被派遣來負責(zé)此事,族中也將云中界的所有密卷交付給了九長老,但這中古文字什么的,在密卷上也最多只是有被提及一二罷了。
真的說起來,恐怕還是要屬十三長老了解得多些。
九長老也是如此想法,跟著蘇堯卿一樣,偏過頭看向坐在首位的十三長老。
十三長老嚴(yán)肅了臉,將那塊布接過,目光清正認真,片刻后,才沉重開口:“這的確是木族以前的文字?!?br/>
說完,他就將布料甩給了九長老。
他對上兩人的視線,扯出了一個美得讓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很是好看:“但是我又不是木族的,我怎么知道???”
他的笑容再好看,蘇堯卿和九長老也不會忽略他的話。
十三長老看著兩人的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聲音里帶著理所當(dāng)然地說到:“這么沒有實用價值的繁復(fù)文字,恐怕就是在木族當(dāng)中,還會寫會認的都不多了?!?br/>
文化傳承斷代消失什么的,很正常不是嗎?
蘇堯卿沉吟:“那不知長老可知道,何人認識這些文字?”
木大長老既然把這塊布料寫上繁復(fù)文字塞給他了,肯定就是有把握他們認識這些文字的。
要不然豈不是做了無用功?
他們一群不了解木族文化文字的人,完全是拿到了也掌握不了啊。
蘇堯卿心里嘆息,深刻意識到了沒文化的可怕,即便是再小眾再不起眼的東西,也包含著博大精深的內(nèi)涵啊,指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然而事實上,木大長老還真沒想到博陵府蘇氏的序列十三長老是不認識的。
“唔?!笔L老回憶片刻,有些不太確定地說到:“禾冉多半知道吧?他最喜歡研究些古老文字信息什么的了?!?br/>
蘇堯卿眨眨眼睛,將禾冉道人面無表情的臉和孤冷的氣息與古老文字存在聯(lián)系在一起,覺得兩者頗為相似。
“既然他知道,讓他來認認。”九長老干脆利落地開口。
十三長老完全沒有意見,接口道:“好啊?!?br/>
他攤攤手,拿出一塊青銅小鏡子,在桌子上磕了兩下。青銅小鏡抖動了兩下,隱約露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小五,快過來。”
禾冉道人有些失真的聲音傳了出來:“師尊,我在忙。”他頓了一下:“還有,您別總是磕通訊鏡,磕壞了不要找我重新要,我也沒有存貨了。”
十三長老撇撇嘴,滿不在乎地道:“沒有的話改明兒讓老大送點過來不就行了?”
他接著說到:“趕緊的啊,等著你呢。”
“還有,順便把你的坐忘靈茶也帶點過來,九長老在呢?!笔L老還不忘補充著。
說完,他隨手翻裝青銅小鏡子,又把這東西收了起來。
“等會兒唄?!彼麛倲偸?,摸著頭發(fā)的手一個不小心把頭發(fā)扯了一根下來,他有些心痛地收起發(fā)絲。
蘇堯卿點點頭,暗自腹誹十三長老的不靠譜,心里對禾冉道人莫名有些同情。
他的師尊也不太靠譜來著,但比起十三長老來還是要正經(jīng)了許多,果然凡事最怕比較。
“你可有何猜測?”等著禾冉道人的期間也不是白白放在那兒的,九長老當(dāng)先詢問蘇堯卿。
這東西是送到蘇堯卿手上來的,想必他也有所想法。
即便是固執(zhí)愛念叨的九長老,也不得不承認,蘇堯卿在這件事情中的確是越來越重要,根本無法割舍開來。
比如明日將要大規(guī)模深程度地查探的三個地點,以及困仙陣法核心部分區(qū)域主持鎮(zhèn)壓陣法的位置,蘇堯卿的重視性都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