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殺簿(二)君之命,不可違
幾千年來,天朝一直是東方大陸的主宰,然而能夠讓一個皇朝延續(xù)幾千年,必不可少的除了本就龐大的國力,就是一代又一代的明君了,可以說天朝李家歷代君王之冢所予謚號沒有一個不是千古明君之類的,然而天啟四千六百五十一年間,也就是如今的天朝皇帝李云天此刻卻是正在他的御花園中與一中年男子坐于石桌上毫無形象地對飲著,且不說那中年男人在天子面前毫無拘束,單單只看皇帝飲酒的模樣就十分有城西醉春樓買醉的漢子一般豪爽。
“小君啊,自從朕當(dāng)年在寧水城險些被奸人所害而后為你所救到現(xiàn)在已有二十載了吧?這時間可是過得真快啊。”當(dāng)今天子李云天將手中的又一壺酒飲盡,看似醉意十足地向身前的中年男子說道。中年男子也是拿起一壺酒仰頭一飲而盡,喝完還抹了抹嘴,這才說道。
“陛下記得不錯,從微臣有幸遇見陛下到今日起已是有二十個年頭,時光荏苒,閑來回味過去卻是別有一番滋味?!?br/>
李云天大笑道“葉君吶葉君,你何時才能改得了你那君臣之分,朕與你共患難過,你更是朕的救命恩人,何必一句陛下長一句陛下短的呢?”
御花園內(nèi),二更時分,與天朝皇帝對飲的,不正是寧水城混龍幫幫主葉君嗎?誰能想到當(dāng)今圣上竟與一個幫派的混混頭子稱兄道弟,令人看了好生不解。
葉君聽了李云天的一番話,臉上一副受寵若驚的惶恐模樣,心中卻是清明的很,若是你真心不介意這君臣之分,那你又何必自稱為朕呢?
君心難測!心中的苦笑是不可能表現(xiàn)在臉上的,葉君只能不語,等待著這位難以揣測的君王說出此次邀宴的真正目的。
“小君,朕托你培養(yǎng)的暗組如今怎么樣了?”
“稟陛下,暗組八十一名成員皆已通過初級考試,目前正在遴選去到西北荒原試煉的九名成員組成暗組最強小隊,聽候陛下差遣。”
李云天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原本還透露著幾分醉意的面龐此刻卻是如變臉一般地深沉了起來。
“十年前朕之所以命你培養(yǎng)暗組,是希望日后在需要的時候朕的手里能夠拿出一支強大,不為人知的隊伍,而如今,朕需用兵之時已不遠(yuǎn)了……你明日便乘快馬回寧水城,那九名成員我不管你如何選擇,但是有一個人必須要參與西北荒原的試煉,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陛下指的是宇軒吧,不知陛下為何如此看重他,雖說他的實力是暗組中的佼佼者,但畢竟他太小了。”
“哼,葉君你不要給朕揣著明白裝糊涂,朕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好部下,更不忍傷了你那小情人的心??墒悄阒离拗钥粗兴?,就是因為他的年齡。”龍顏微怒,葉君也不敢再多話,連連應(yīng)聲道:“微臣只不過是好奇罷了,陛下決斷定然是對的?!?br/>
“恩,快去吧,把九個人和你那小情人都給朕帶過來,而后再出發(fā)去西北。”
“屬下遵命?!?br/>
夜涼如水,寧水城的護城河邊晚風(fēng)入微,卻是燃起一堆柴火。在河面上倒影出搖曳的金黃色火苗。兩個八、九歲的男孩一人的手中各拿著一串被烤的同樣金黃色的烤魚,一邊吃一邊交談著。
小胖子煙花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烤魚,滿嘴含糊地說道:“我說小白啊,按你說的,在十年前被東西大陸人稱為殺神的白勝從黑龍手中把我們給救了?就是因為他想收你為徒?”
“溫柔”地將煙花給弄醒之后,為了讓盡量少的人知道他龍家人的身份,宇軒只有自己編了一個還算合情合理的故事讓煙花信以為真。
“那我真是太虧了,只是看到了黑龍的骸骨就昏了過去,白跑這么遠(yuǎn)了,真不盡興。”
宇軒莞爾,敢情這煙花就是一個不怕死的主啊。
“小白,黑龍涎你也拿到了,你那位生病的親人是住在哪里啊?反正我現(xiàn)在是無家可歸的,今后我就跟著你混了!”
“以后不準(zhǔn)叫我小白了,請叫我的名字宇軒?!庇钴幷馈?br/>
煙花小眼睛閃動,唯唯諾諾地說道:“宇軒啊?好的小白?!保ê玫奈奈鳎?br/>
宇軒“……額,那你就加入混龍幫吧?”
“混龍幫?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小白你原來就是幫派成員嗎?難怪?!?br/>
煙花表面上好似一副懵懂萬生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是自幼見慣人世的宇軒卻知道,像煙花這種扮豬吃老虎的人才是最危險的,不過宇軒并沒有揭穿他,畢竟兩人經(jīng)過了這次同生與共,其他的一切已經(jīng)完全被一種叫做友情的東西給忽略了,就好似再強勁的風(fēng),怎么拂,也拂不去這護城河河底的渺小淤泥。
第二日清晨
宇軒將煙花帶入了混龍幫內(nèi),本想著先去稟報幫主,可怎想幫主竟是上京城去了還未歸來,宇軒心念也好,可以直接將黑龍涎拿去給小潔姐療傷。安頓好了煙花,宇軒就獨自小跑向西苑去了。
西苑的小道兩旁種著不少松、菊,點點晨曦透過松葉穿射在菊瓣上反影出金黃色的微光,連西苑的池塘也泛起了金色的微波。宇軒剛穿過這曲徑通幽的小道,邊看見了了側(cè)身坐于池塘邊的柳潔。
女子身著瑰紅色紗衣,苗條纖細(xì)的身子輕輕臥在塘邊,透出些許病態(tài)的美感,如凝脂一般的玉頸暴露在空氣之中令人心神不寧,有些蒼白的面頰上,紅唇緊抿,像水滴似的俏鼻也微微皺起,如皓月般明亮又如薔薇一般深沉的美眸之中略顯黯淡的光彩流轉(zhuǎn),不知是何事何人,竟讓如此伊人傷心憔悴,不堪稱作一曲離殤吹進(jìn)梨花園,梨花散盡,神韻傾人城。
“姐?!薄靶≤帲?!”
塘邊女子聽到宇軒的呼喚先是玉肩止不住地顫抖,而后猛地回首,雙眼已是飽含淚花,宇軒見此情形,也只好上前一步抱住柳潔,任柳潔幽怨地說道“小軒,你為什么要騙我?不用葉幫主他告訴我,我早就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可你為什么要冒這個險???”
“姐,沒事的,你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親人,況且沒有你,也就沒有我龍宇軒,我為你做這些,談不上什么冒不冒險,我必須這么做?!庇钴幍男∈州p輕地在柳潔的秀發(fā)上摩挲,口中無比堅定地說道。柳潔聽到這么一番話,更是止不住地抽泣,好一會兒,才把呼吸平緩下來。
“你回來了就好,不管怎么樣你已經(jīng)為姐姐努力過了,沒事,就算沒有黑龍涎姐姐也一定會扛下去的。我還要看我們家小軒娶媳婦呢……”
“呃~姐,其實,黑龍涎我拿到了?!?br/>
想必是因為宇軒已經(jīng)將黑龍涎放入了須彌戒指里,兩手空空,再加上柳潔根本就想不到龍家與神龍一族的聯(lián)系,自然而然地就認(rèn)為宇軒此次前去邪龍窟并沒有收獲,宇軒也不禁莞爾,在柳潔驚訝的目光之下,手中白光一閃,黑龍涎就出現(xiàn)在了柳潔面前,散發(fā)出沁人心脾的香味。
“天吶,小軒你竟然真的拿到了黑龍涎!”
看著柳潔吃驚的神情,宇軒難免心中高興,淡淡地笑道。
“這次也算我運氣好吧,姐,待幫主回來了,我就讓他去請朝廷的御醫(yī)用黑龍涎給你治病?!?br/>
舊疾有了治愈的希望,柳潔當(dāng)然是有些高興興奮的,眼中也恢復(fù)了一些久違的光彩,小嘴一撅,就在宇軒幼嫩的臉上親了一口,這一下竟是把宇軒給唐突了,稚氣未落的小臉上頓時紅得像番茄一樣。
“姐~~~~”
辭別了柳潔,宇軒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昨日于邪龍窟后又連夜趕回寧水城,奔波勞累,再加上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下,此時的他,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這一閉眼,就睡到了夕陽落下傍晚時分。還是葉君幫主歸來的馬蹄聲才將他吵醒。
“哈哈,宇軒你真的給了我太多意外了,這邪龍窟你竟然也是來去自如,不枉費我和陛下對你的一番栽培啊。”
聽出葉君的話中有話,宇軒也只是淡然道:“運氣好罷了,不知幫主此次上京面圣,陛下有何指示?”
葉君心中苦笑,看來在宇軒面前,沒有什么需要拐彎抹角的。
“陛下指明要你帶著我暗組九名成員去西北荒原參加試煉。明日便出發(fā)去帝都面圣,還特意請柳潔也去,正好能夠請御醫(yī)給她醫(yī)治,陛下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你了?!?br/>
“幫主的意思是,西北試煉,我姐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宇軒,放心吧,我會幫你照顧好小潔的?!?br/>
“幫主,我姐的安危,怕不是你能夠掌控的吧?!”
宇軒面色微怒,若他獨自去西北試煉,把柳潔留在宮中,恐怕今后他的任何行動都是要受到朝廷的限制了?;实鄞朔龇?,若是其他人怕是只會受寵若驚認(rèn)為得到了皇上賞識,連連謝恩??墒怯钴幜私猱?dāng)今皇帝,正因為皇帝所表現(xiàn)出來對他的看重,他深深地知道,皇帝,不可能容得下一股他不能夠完全掌控的力量在他手底下成長。
沉默良久,葉君才無奈地說道。
“宇軒,君之命,不可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