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門口隨便問了一下人員,就打聽到了房間和樓層,喬安站在電梯里,盯著樓層數(shù)字緩慢上升。
等到電梯停下來的時候,她從里面走了出來,徑直走向病房。
剛走到病房門口,她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是陸尹:“……您別激動,我剛剛去看過三弟了,他沒什么問題。雖然被那個女人敲了腦袋,好在力氣不大,也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的?!?br/>
她頓時僵住腳步,沒敢進去。
里面?zhèn)鱽黻懤蠣斪拥穆曇簦爸茯斈??她現(xiàn)在在哪兒?”
“應該還在秦慕白家里?!?br/>
“她不是說過要告我?怎么又退縮了,難道嘉文已經(jīng)說動她了嗎?”
陸尹卻并不著急,“您也知道秦家的實力,她可能還在權衡著怎么和我們交談,還有她的籌碼。這次三弟是栽了,我們陸家也不好過。但嘉文既然答應了您會處理好這件事,一定有他的辦法,現(xiàn)在局面不是穩(wěn)定下來了嗎?”
陸老爺子不滿:“嘉文的能力我當然知道,但我擔心的是秦家那邊。這些年,陸家雖然強盛,但是和從前的秦家比起來,差距還是很明顯的。我怕秦家會趁虛而入?!?br/>
“爸爸您放寬心。養(yǎng)好身體,我會處理好的。您也說了,那是以前的秦家,現(xiàn)在它就是一個空殼子,秦慕白再有能力也只能在外表刷刷漆,內(nèi)里還是支撐不住?!?br/>
“你是個聰明孩子。三弟帶回來的那個女人,你覺得怎么樣?”陸老爺子欣慰地說道。
“不怎么樣,上不了臺面。她唯一能和我們有話可說的就是她那個孩子而已。”
陸銘說的斬釘截鐵,絲毫沒有猶豫。
陸老爺子微微一愣。
“那天她的情況,爸你也看見了,蠻橫無禮,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峙氯芄懿蛔∷?。”陸銘不客氣地評價道。
陸老爺子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他們結婚的事以后再說,不著急現(xiàn)在就解決?!?br/>
“我看那個女人急著要結婚,應該是忙著給兒子上戶口?!?br/>
“親子鑒定做過了沒有?”
“做過了,是老三的孩子?!?br/>
“那也不能亂認。先別管她。把和喬氏最近的婚姻準備準備。”
陸銘低垂著頭,“嘉文同意了?”
“管他做什么,他不是一直都是那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标懤蠣斪臃路鹨凰查g蒼老了許多,“只要他別像之前和林雁南那樣,什么都不聽也什么都不要,他的態(tài)度就不重要?!?br/>
“只怕他和周驍會有點問題。”
“怎么,她害了停山還不夠,還要插手嘉文?”
聽到這里,喬安的雙腿有千斤重,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
她想要快點逃跑,接下來的話很顯然她一句都不想聽,可是腳下卻像釘了釘子,挪不動一步。
喬安站在病房外,整理了一番呼吸,繼續(xù)聽下去。
“是有這個意思。雖然您說過不要再管他,但萬一真的出了丑事,我們防都防不住。你看喬家那個丫頭,一看就不是能管事的,只顧著享樂,恐怕也沒什么腦子?!?br/>
陸尹這話說得這么直白,自然是沒想到他說的人就在門外聽著,一點都不顧忌。
喬安只覺得全身冰涼刺骨,血液凝固成了冰塊。
她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留。正在此時,陸老爺子的聲音傳了出來:“你覺得他們不合適?”
這話說完,病房內(nèi)安靜極了。
“合適么,談不上多合適。不過有了林雁南這件事,沒多少人這么不計前嫌地接納嘉文了,而且喬家也不是特別上不了臺面。畢竟他不是陸停山,感情方面的事,我們對他的要求就是拿得出手?!?br/>
喬安忽然就覺得眼眶酸澀的厲害,轉身跑了出去,她不想待在這里了。
她甚至忘記了拿自己的包包,也不記得叫了代駕,直接沖進了夜色中,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司機問她去哪里,她報了喬家的地址,然后把自己蜷縮在后座的角落里,雙手抱膝。
淚水從她眼角滾落,她低聲抽泣,最終忍不住痛哭失聲。
她爸的電話打了過來,大概是要問她和陸家談話的內(nèi)容,但是她根本沒有勇氣接起來。
被陸嘉文這么輕視也就算了,原來陸家背地里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這么隨便,言語間好像都在敘述著一個全然不相干的陌生人,這種感覺實在不好受。
司機奇怪,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喬安拼命地搖頭。
車子平穩(wěn)地往前開。
喬安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止住了哭聲,眼睛紅腫不堪。
她靠在椅背上,呆呆望著窗外,不知不覺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喬安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接著耳邊隱約傳來男性低啞磁性的聲音:“喬小姐?喬小姐?”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視線漸漸清晰起來,才看到坐在駕駛位的司機先生正在拍打她的肩膀,而另一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喬安疑惑地抬起頭,觀察了片刻,依然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她警覺地往后退,手緊緊握著,“你是誰?”
“別激動,喬小姐,我是秦慕白的二叔,叫秦旭,你還記得我嗎?”
喬安皺著眉想了一下,她和秦慕白又不熟悉,之前唯一一次交鋒也不過是在片場追問她陸嘉文為什么要在那里過夜,之后人就被趕出去了。
很惡劣的感覺。
為什么她二叔要來找自己?
“你想干什么?”
“喬小姐不要慌啊,我沒有惡意,這次來也是因為你父親叫我來喝杯茶聊聊天,你看,這里不就是你住的地方嗎?”
“哦,謝謝?!眴贪布泵Σ恋裟樕系臏I痕,拉開車門跳下車。
秦旭站在路燈下,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像是刀鋒一般,刮著她的皮膚。
喬安總覺得他不懷好意,但沒開口,沉默地帶著他進門了。
喬父見他們一起回來,很詫異,“我打電話給你怎么不接?”
喬安沒心情回答他,隨便敷衍了一個借口就上樓去了。
喬父等她上樓以后才對秦旭道歉,“真的是,孩子寵壞了,沒什么規(guī)矩。讓你見笑了。”
“可能是有心事,所以沒心情。”秦旭倒是通情達理,“喬總,你上次叫我和秦慕白對峙之后,現(xiàn)在她占了上風,現(xiàn)在你還打算繼續(xù)投資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