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酒席只擺了兩波,第二波酒席散的很快,幾乎沒有坐下吃席的,都把菜打包裝進塑料袋,各自拎回家。
空蕩蕩的院子里杯盤狼藉,周家三口人默默相對。
“勝利,你說明天還擺不擺?”周三臭看了眼兒子問道。
周勝利沉思一會,堅定道:“擺!不過咱們明天下午開席,提前個告訴他們,不許打包?!?br/>
“不讓人家打包,他們能答應?吃完也不領你情?!敝軇倮哪赣H,覺得左右都不是辦法。
“咱家菜好,他們只要坐下吃,還能不領情?只下午擺一次,每桌可以再加兩個菜?!敝軇倮朐诓松献鲎鑫恼?。
周三臭點點頭,“嗯,我看行,那馮家一桌才十個菜,還都沒咱們的菜硬。不過咱們再加倆菜,就是十四個菜,這數(shù)有點不吉利?!?br/>
“嗨!人家來吃你的酒席,菜越多越好,誰管你吉利不吉利?”周勝利母親插嘴說道:“讓他們吃的滿嘴冒油,就沖著這一桌子好菜,也得記著咱們的好!”
“那行,就這么辦,一天擺一次酒席,還省錢了呢!”
周家三口人商量妥當,心里都松了口氣。而周勝利心里,已經(jīng)把胡強恨入骨髓,他想找個辦法治治這個“白眼狼”!
周家冷冷清清,馮有義家也是曲終人散,現(xiàn)在村里,就數(shù)耗子家最熱鬧。
二十多個年輕人,拎了十五六個菜,都聚在耗子家里喝酒呢!
火炕上并了兩張方桌,地上擺了個大圓桌,二十多個人塞在一個屋子里,不燒炕都熱烘烘的!
“來、來、來,大伙都干一杯,慶祝俺們首戰(zhàn)告捷!”耗子舉著酒杯,向大伙舉杯倡議。
“干!”
“干就干!”……
一屋子年輕人,誰也不想被人看扁,都舉杯把酒喝干了。
“來來來,吃菜,這周家的菜,還真他嗎不錯!”耗子作為主人,當然得勤招呼點大伙,大家也都自然客隨主便。
“哈哈哈,明兒咱們再去整一把,以后天天這么喝。”二國一杯酒下肚,臉就變了顏色,興致卻十分高漲。
“對,周三臭不是有錢么?咱們就整他!”大馬棒子也在旁邊吹風,大伙也跟著起哄。
“明天不能這么整了?!焙鷱姸俗诳簧?,沒有他們那么興奮。
“咋地呢?”耗子不解的問道。
“明天周家肯定有準備,還能讓咱們隨便打包?”胡強抿了口酒,接著說道:“既然咱們想讓有義叔上位,就先把自家的票拉住了?!?br/>
“那指定的,錯不了。”
“是,錯不了?!?br/>
“放心吧,強哥,俺家人都希望有義叔繼續(xù)當村主任。”
……
胡強見大家都沒有問題,接著說道:“明天,我們還去周家吃,不過只吃席不打包。到了后天,我們在有義叔那邊,想點節(jié)目拉拉人?!?br/>
大伙覺著胡強說的話靠譜,心里都很贊同。
總去周家搶菜,也不是辦法。一次兩次行,去多了,周家人不說,村里人也得罵你。
隨著酒宴逐步進入高潮,大家伙的酒量也都放開了!十斤裝的塑料桶散白酒,耗子預備了四桶,到了晚上,消滅了三桶半!
此時再看這幫年輕人,有喝倒的,有喝吐的,有哭的,有笑的。唱歌的,跳舞的,啥德行都有!
也有四五個能喝的,陪胡強坐到最后。
大山子喝散白酒像喝水似的,如果不是胡強嫌他浪費攔著他,他自己都能把剩那半桶都喝了!
喝完酒,大伙還吵吵打撲克。年輕人好玩,只要沒喝倒的都爬過來,準備玩兩鍋撲克。
耗子酒量差點,早早就裝醉倒下了,此時一聽打撲克,又精神抖擻的爬了起來。
胡強沒玩,坐在炕頭看他們七八個人“斗雞”。
這時二國也爬了起來,這小子最早倒下的,已經(jīng)睡了一覺被尿憋醒的。
二國去外面澆了潑尿,進屋看大家“斗雞”,他手也癢癢,可惜兜里沒錢,只得在旁邊賣呆兒。
胡強看他憋得猴急樣就想笑,伸手把二國拉到身邊,偷偷塞給他二百塊錢,沖他一努嘴,那意思你去玩玩吧。
二國接過錢,沖胡強嘿嘿一笑。手里有錢,底氣也足,二國轉身大喊一聲:“算我一個!”揣著錢,他也加入了戰(zhàn)局。
“爛賭鬼?!鄙阶涌匆姸谷桓夷脧娮痈绲腻X,瞪著眼睛,很不滿的嘟囔道。
胡強一擺手,讓山子別多說,他心里到現(xiàn)在還覺著欠二國的太多。
這人情債,一時半會還還不完。
……
正當一幫年輕人,在耗子家摔撲克的時候,周勝利乘著夜色來到了孫大圣家。
孫大圣他爹是做豆腐的,家里養(yǎng)了頭毛驢子,周勝利剛進院子,那頭毛驢就兒啊的叫喚起來。
豆腐二兩口子出去打牌去了,孫大圣穿條襯褲,正擱屋里泡腳呢!聽見驢叫,披上衣服走了出來。
“呦~~~這是誰???我沒看錯吧?”看到進院子的是周勝利,孫大圣想起自己被他攆出周家的事兒,哪還有好語氣?
周勝利早有心理準備,很沉著的應道:“大圣子,俺來跟你商量事兒?!?br/>
“啥事兒???”孫大圣擺出一副高姿態(tài),他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能裝!
周勝利四下看了看,“這個,咱倆進屋再嘮怎樣?”
“進來吧!”孫大圣扭身自己先進了屋子,也沒給周勝利留門。
孫大圣知道,這小子肯定是有事兒求著自己,不然能進他家門?這時候不把架子端足了,啥時候端?
倆人來到里屋,周勝利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大圣子,今兒胡家那小子,帶人到我家搗亂,我想請你那個什么虎爺過來鎮(zhèn)鎮(zhèn)他。”
孫大圣一聽樂了,譏笑道:“你把自己當啥了?虎爺一天幾十萬賺著,沒事跑這破地方給你坐鎮(zhèn)?”
“你那個叫什么老五的大哥呢?”周勝利一聽這話,只好退而求其次。
“我五哥一天也好幾萬的收入,你出多少錢能請他過來?”孫大圣有駱駝都不帶吹牛的。
周勝利沒轍了,“那你給哥出個主意,看看咋治治那小子?”
“你不也是爺們么?你自己治他??!”孫大圣又把這話茬想了起來。
周勝利臉色有點難看,瞪著孫大圣問道:“你那塊地……還想不想要了?”
此時,孫大圣才把正臉轉過來,看著周勝利笑道:“你能當村主任?”
“那得看你能不能幫上我?!敝軇倮麑Υ?,還是持有懷疑態(tài)度。
孫大圣沉默了一會,“你容我想一想。”
孫大圣有自己的算計,原來因為木材廠的事,他在虎爺那里都受到了重視。知道木材廠沒戲后,他也被打入了冷宮,為了能重新得到重視,他自己主動和他五哥提出,想著弄塊便宜的地皮。
原本以為這是自己翻身立功的機會,可沒想到,上面對此不大熱情。
那虎爺是什么人物?想弄塊好地皮哪不能弄?哪需要他這上不了臺面的人物操心?
光頭五哥,對此也是無可無不可。上面不熱心,孫大圣對地皮的事也失去了興趣,他已經(jīng)放棄了。
孫大圣此時,是在考慮如何從周勝利那撈些好處。
“地皮的事就算了,你不就是想鎮(zhèn)住‘白眼狼’么?”考慮許久,孫大圣終于開口說話了。
“嗯,對?!?br/>
“那好辦,你能給我多少好處?我可以找人把這事給你辦了!”
“只要鎮(zhèn)住他們,能幫我當上村主任,我給你一萬!”周勝利咬咬牙說道。
“先給錢。”孫大圣現(xiàn)在是得撈就撈,多少錢都不嫌少!
周勝利已經(jīng)把報仇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先給一半?!?br/>
“成交!”孫大圣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明天我就去市里請人去,你就等我的好信兒。那個,錢帶來了么?”
周勝利沒想到如此順利,心里有點不托底,“你那大哥,都那么大架子,一萬塊能請的動?”
孫大圣一撇嘴,笑道:“錢算什么玩意?在市里混,講的是交情,我請來五哥,人家不是沖你的錢,而是沖我的面子!”
周勝利見他氣勢挺足,話說的也牛比,將信將疑道:“那行,錢我明天早上給你。不過可說好了,若是拿我錢跑了,我可和你沒完!”
“說什么呢?我家在這還能跑了?我爹媽不都擱這呢嘛!”孫大圣最近饑渴難當,爹媽一分零花都不給他。今天為了五千塊錢,他把爹媽都賣了。
周勝利一想也是,點了點頭,笑道:“那好,明天你走前去我家找我,我給你拿錢,一定要多請幾個?!?br/>
“你就放心吧!就沖我孫大圣的面子,不整個百八十號人,我都不好意思往家?guī)?。”反正吹牛不犯法,也不上稅,孫大圣可著勁的吹!
倆人又商量一番,周勝利這才告辭而去。
孫大圣坐在炕上,美滋滋的想著:“五千塊錢到手,得在城里好好樂呵樂呵,以后老子他嗎不回來了,你愛他嗎找誰要錢,就找誰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