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錦臥室前種植著兩株頗有些年頭的冬青樹,如今已生得枝繁葉茂的。
這女子輕移蓮步,無聲無息走向床鋪。
初秋尚有蚊子,白色的蚊帳垂了下來,張云錦穿著中衣褻褲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這個女子一手握著匕首,一手分開了蚊帳。
張云錦在夢里面感覺到脖子一涼,一下子醒了過來。
喉嚨處貼著的鋒刃令他很快清醒了過來。
張云錦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里正沒有說……不過……”
張云錦一嚇之下,竹筒倒豆般全倒了出來:“護(hù)衛(wèi)的士兵的鎧甲是黑色的,我大哥的小舅子在南安王府的云澤別院做廚子,曾經(jīng)說過南安王府的精衛(wèi)都是穿黑色鎧甲,我想他們是南安王府的精衛(wèi)!”
刀刃加身,張云錦可不敢有絲毫的綺念:“是一個甚是美貌的少年夫人?!?br/>
“她的眼睛是不是很大很好看?”
“對,大眼睛,而且黑多白少很好看!”
張云錦眨了眨眼睛:“她懷孕了!”
若不是有刀刃在脖子上壓著,張云錦幾乎要連連點頭了,他忙不迭地說:“她真的身懷有孕,不過剛懷孕,而且——”
“她思慮太過,胎象有些不穩(wěn)!”
“應(yīng)該是的!”
這個時候,張云錦發(fā)現(xiàn)小娘子在微笑。背著月光看來,這個微笑陰險極了,似乎不懷好意。
張云錦心想: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他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到了水底。
她邊說,邊慢慢往后退,快到窗口的時候,突然轉(zhuǎn)身躥出。
趙檀睡得很熟,呼吸聲很均勻。
柳貍悄悄起身,幫趙檀蓋好了被子,這才開始穿衣服。初秋季節(jié),白日雖熱,可是夜間卻甚是沁涼,一定得蓋好被子,不能讓趙檀受涼了。
柳貍轉(zhuǎn)過屏風(fēng)。
外面點著幾個燭臺,燈火通明,陳四、柳四和剛趕過來的柳松、柳竹正候在外面。
柳貍坐下之后才問道:“醫(yī)館那邊和里正家都布置好沒有?”
陳四出列道:“稟統(tǒng)領(lǐng),都布置好了。屬下怕驚動了朱琪,因此不敢考得太近!”
柳貍蹙眉道:“這朱琪極能忍耐,輕身功夫又好,不得大意!”
“是!”
陳四提起暖壺,給柳貍斟了一杯茶。
陳四想了一下,道:“這次伏擊會不會驚了朱琪?”
柳貍無聲冷笑,沒有說話。
他就是想讓朱琪不好受。
若是就此擒了朱琪,那就宰了他為趙檀報仇雪恨;若是讓他再一次逃走,等師父趕來,讓師父守著趙檀,自己去親手擒殺他,反正他的行蹤已被自己的屬下鎖定,只是無法生擒罷了。
“你們出去吧!”
“是!”陳四四人退了出去。
柳貍端起杯子,啜飲了一口。
其實若是他出馬的話,比陳四他們要有把握得多,可是,他一定得守住趙檀,給她安全感,尤其是在如今這樣重要的時刻,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朱琪沒想到這次中了柳貍的甕中捉鱉之計,他用手中的匕首抵擋著,且戰(zhàn)且退,陳四等人輕身功夫雖然遠(yuǎn)不如他,可是這四人卻配合默契,包圍圈越縮越小。
他一時疏忽,柳四的長劍就劈了過來。
他借勢從縫隙了沖了出來,向西狂掠而去。
陳四帶著眾人追了上去。
天亮之后,陳四帶著眾人回來向柳貍復(fù)命。
他們屢次合圍,最后還是被朱琪逃脫了,好在只有三個人受了輕傷,并沒有大的傷亡。
無邊無際的玉米田里,比人還高的玉米茂盛地生長著。躺在地上的朱琪,似乎能聽到玉米拔節(jié)生長的聲音。玉米田里偶爾蹦過來一只青色的螞蚱,又很快跳開了。
朱琪躺在玉米地里,一動不動。
他的左臉臉頰從眼尾到嘴角,被劃了一條血痕,已經(jīng)結(jié)了痂,紅紅的一道,看起來有些可怖。
朱琪躺了一會兒,肚子空空的,有點難受。這個地方距離潦河鎮(zhèn)雖遠(yuǎn),可也不敢大意。
他起身把旁邊的玉米桿子瞧了個遍,最后瞧中了一棵關(guān)節(jié)很長桿身發(fā)青的玉米桿,握著桿身猛地往下一闕,玉米桿就被他闕下來了。
朱琪沒有挑三揀四。
啃完了這根玉米桿,他又闕了一根玉米桿。這次,他的眼光挺靠譜,玉米桿很甜。
他仰起臉,看著玉米田上空的藍(lán)天白云,心里想:趙檀懷孕了,很好!我又有新的目標(biāo)了!若是個女孩子呢,就當(dāng)我的女兒,我?guī)窖┥诫[居;若是個男孩子呢,就做我的弟子,我把我全身的修為都傳授給他!這樣的話,趙檀一定會一生都想著我,把我刻在心里的!
兩天之后,柳蓮趕到了潦河鎮(zhèn)。
收到柳貍的飛鴿傳書,他馬上安頓了妻子和兩個雙胞胎住進(jìn)王府,自己帶著人騎著馬趕了過來。
有師父在鄭家客棧保護(hù)趙檀,柳貍放心地帶著陳四等人追了出去——追蹤朱琪的暗衛(wèi)剛發(fā)來信報,他們追查到朱琪往云澤濕地方向去了。
可是,不試一試,自己又怎么會甘心?
柳貍一邊謀劃著,一邊騎著馬帶著陳四等人往朱琪逃走的方向追蹤而去。
朱琪已經(jīng)潛入了云澤濕地。
進(jìn)入云澤濕地之前,他砍倒了一棵梧桐樹,劈成了不少腳板大的薄木板子。
他知道柳貍已經(jīng)追了上來——他們之間距離最近的時候,距離只有半里地。
若是能把柳貍永遠(yuǎn)留在著云澤濕地,自己再潛伏個一年半載的,待南安王府放松警惕,再擄走趙檀,從此雙宿雙飛,倒也不是不可能。
朱琪想到美好的前景,心里就開心得不得了,設(shè)陷阱的時候就更細(xì)致更認(rèn)真了,還添加了幾樣更加惡毒的新花樣!
作者有話要說:2013即將來到,為了慶祝大家和漠漠一起度過了世界末日,今日兩更!
這是第二更~
謝謝tnmico的手榴彈和別理我、我想安靜的地雷,破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