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高遠圖自大,認(rèn)識不清狀況,是因他確實有這份信心。
弩炮的威力再是兇猛,仍為外力。
因死板,運用時會有諸多的局限,與十位大武師結(jié)成《十甲雷索陣》,不好相提并論。
此十位大武師,叫做銀甲士。
他們并無軍職,論地位又不低于高遠圖。
銀甲士無調(diào)兵之權(quán),為輔助都尉,用于執(zhí)行特別任務(wù),對抗武將等。
他們是戰(zhàn)爭中的利器,其之作用,甚至不低于千軍萬馬。
在各鎮(zhèn)的駐軍中,均有十位銀甲士,在各城之內(nèi),尚有四轉(zhuǎn)武將組成的金甲將。
若非上次銀甲士外出追殺敵軍,高遠圖也未將溫千嵐多當(dāng)回事兒,不然,沒那么容易讓其逃脫。
銀甲士結(jié)陣,敵方不被包圍還好,若被圍住,四轉(zhuǎn)三階的武將也難脫身。
屆時再配以護鎮(zhèn)弩炮,都將之擊殺。
汪俊自投羅網(wǎng),高遠圖自然信心濃厚,他正愁沒機會一雪前恥。
他一聲令下,十位銀甲士當(dāng)即開戰(zhàn)。
他們不用兵器,不施展武技與靈法,僅僅是以相連的雷索為鞭。
每位銀甲士,均要與九位同伴以雷索相連。
雷索足足有九十條,交叉封鎖著十丈空間,每條雷索堪是集結(jié)著兩人的力量。
噼啪。
電弧亂迸,雷索翻飛。
兩條雷索相碰,登時撞起炸裂。
抽甩、纏繞、迸發(fā)、炸裂,十丈范圍內(nèi),盡是泛濫的雷電之力。
其襲殺之密集,無空隙可言。
不論是雷索的抽擊,還是雷電的沖擊,亦或是炸裂威力的宣泄,每道攻伐,均不低于三轉(zhuǎn)大武師的猛擊。
十位銀甲士配合有度,熟稔默契,襲殺是遙相呼應(yīng)連綿不絕。
有時的戰(zhàn)斗,人多無大用。
因人再多,能同時上手的只有那么幾位,還會相互妨礙。
但此結(jié)陣作戰(zhàn),是先增幅十位大武師的武力,再將武力集中地發(fā)揮。
轟隆……
雷電泛濫,光芒亂迸。
以肉眼去看,都會被閃耀得失明。
即便以元力防護雙目去瞧,也只能見到是一大團雷球在反復(fù)迸發(fā),其內(nèi)電閃雷鳴。
高遠圖為何背過身,正是不想被耀到眼睛,“來闖一次,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在雷索陣中的溫千嵐,的確不好受。
他多少低估了此陣形的威力,“這是掉進了雷池啊,難辦了?!?br/>
噼啪。
雷電在從四面八方,撲涌而來。
周遭全是肆虐的雷霆,溫千嵐有神見天賦,仍是無處可躲。
預(yù)知之下,兇險無處不在,便是腳下,都是雷電奔涌。
他揮戟抵擋,卻有更多襲擊奔至。
轟隆……
兩條雷索相碰處,冒泡似地炸起雷暴。
雷暴的轟擊,撞得溫千嵐橫移。
一道雷電不分先后地迸來,沖中了他的背部。
旋即,兩條雷索一條抽中了他的胸腹,一條纏中了他腳腕。
嘣咔。
驚雷至上劈下,四品開元戟碎裂。
襲擊太密集也太強力,溫千嵐都被打懵了。
不得以,守護兵的力鈞與龍骨天賦,已是齊開。
他對自身的本領(lǐng),有些高估了。
溫千嵐再是謹(jǐn)慎,他的判斷也要受經(jīng)歷的影響。
死在他手中的三轉(zhuǎn)九階大武師,何止一位。
他對非二品的大武師,難免會有些輕視,他對整個聚平軍,都有點瞧不上眼。
智者千慮尚有一失,何況他且是年輕。
見識閱歷的淺薄,妨礙了他的判斷準(zhǔn)確。
“失算了,明知八成有埋伏非得硬闖,活該,定要記住此份教訓(xùn)。”身軀滿是電弧閃爍,溫千嵐暗暗懊惱。
情況有些糟糕,他被轟得暈頭轉(zhuǎn)向。
魁梧壯碩的身軀內(nèi)外,火辣辣地疼,動作身不由己。
力鈞與龍骨加持在身,再有暗血戰(zhàn)袍,軀體堅固鋼筋鐵骨,他的情況算是好的了。
換做四轉(zhuǎn)三階的武將,硬挨了如此襲擊,都得是噴血三大碗。
他的不足在于,他一無獨善防御的武技,二無罩子類的防御天賦,只能挨揍。
而他可以頂著溫千嵐之名去做事,可以在獸系狀態(tài),施展兵與靈的天賦,卻不能堂而皇之地動用龍斬與仇風(fēng)。因若那般,容易暴露三系。他動用千邪或龍骨,旁人盡管會起疑,又會理所當(dāng)然地認(rèn)為,這是獸系奇異的天賦或武技。
他若喚出龍斬,兵系武者能夠感知出,那是守護兵。
溫千嵐早有決斷,為了自身的安危,倘若動用了龍斬或仇風(fēng),就要盡量不留任何一個活口。
今夜,他不會動用。
轟隆……
雷電激蕩中,溫千嵐蜷起身軀,取出了造化爐。
吞吸之力至爐蓋涌出,登時間,襲來的雷電,打著旋地匯入爐中。
早在天機玉榜試煉鴻運當(dāng)頭時,七品造化爐便可吞吸破散的寶氣旋。
如今,造化爐已為三品。
其對外力的攝取之能,翻了幾十倍。
它不是兵器,用不了戰(zhàn)斗,它不能破解眼下的危機,卻會緩解溫千嵐的壓力。
噼啪。
部分雷力如風(fēng)如水,受吸引匯入了造化爐。
溫千嵐遭受的攻伐減少,得到了喘息之機。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造化爐消失在手,取而代之的是開元戟。
鏘。
元力滾滾灌入,開元戟騰起泛有天藍的銀焰。
力鈞在身,溫千嵐壯得偉岸,揮起開元戟,展開《龍江斷海》。
鏘……
戰(zhàn)戟翻斬,如龍繞身,光幕成片。
戟身內(nèi)元力奔騰、回旋、翻卷、蓄積之間,只見雷電朝戟身聚集。
噼啪啪。
開元戟在手,繞身翻攪,暴亂的雷電追隨而行。
瞧著,溫千嵐好似在揮舞大旗。
雷電難迫近他身,諸多雷電都是盤結(jié)于戟身。
受之牽扯,十位銀甲士的進攻顯得被動。
會是如此,要得益于四品武技《龍江斷?!?。
絕大多數(shù)武技,需要以元力才能發(fā)揮真正的威力,該四品武技也是如此。
它是戟斧類武技,為何會叫此個名字,其意可理解為——引江化龍斷汪洋。
此江,可以視為元力奔騰。
更可以視為以招式引動江河,盡管這是巔峰威能的假象,也在講述對外力與外勢的駕馭。
當(dāng)將該武技掌握得融會貫通后,至此分化的兩大散招,便為龍引江河、劈江斷海。
而溫千嵐修為到了二轉(zhuǎn)三階,元力比一階時要渾厚凝實了些,運用著也較為自如。
再施展力鈞,翻倍壯大身軀,元力隨之提升,量多且是凝實了??v說習(xí)練了四年,他對《龍江斷?!返恼莆瘴吹饺趨R貫通,但兵系天賦在身,揣摩人兵合一,施展該武技毫不生疏。
此些種種,他施展龍引江河,攪動雷電隨行,以做防御。
以他的武力,不足以攻破此《十甲雷索陣》。
因外力過重,他劈不動,無法以劈江斷海,將引動的外力劈出。
但,陣形被攪亂,出現(xiàn)了容他掙脫圍攻的空隙……
“一介武夫,本事不差可惜沒腦子,主動上門送死,再不收下你的小命,當(dāng)本督使是吃素的?”高遠圖不喜雷光刺眼,他打個哈欠,懶散地向回走去,“大半夜的,叨擾我的好夢,回去補覺。”
正在他犯困嘀咕時,傳來了銀甲士的驚聲提醒:“高兄小心!”
高遠圖背后的寒毛徒然乍起,霍地施展守護武裝,凜凜虎嘯至身軀傳出,他運起武技回身猛攻。
他為獸系三轉(zhuǎn)九階大武師,守護獸亞三品通吼虎,天賦通明獸吼。
該天賦具備震懾威力,且擅于馴獸,一聲吼開百獸臣服。
卻見,黑色人影至雷索陣錯落閃出,剎那之間,站滿了高遠圖的周圍。
每道人影均似真,栩栩如生。
高遠圖回身以虎爪怒掃,亮金的爪鋒掃開,卻只是打散了六道影子。
“你找錯了,我在你前面。”紛雜人影消失,只剩下的一道正是溫千嵐。
通過施展天賦千邪,他極快地閃出雷索陣,提前避開高遠圖的攻擊,繞到其前方。
十位銀甲士又在撲來,時間緊迫,他開言戲謔之時,已是出招。
再次施展天賦力鈞,元力宛如江河在開元戟內(nèi)奔騰蓄積,他揮戟怒斬。
鏘。
咔嚓。
天藍垂幕,正劈中高遠圖的頭部。
燦金的頭盔登時布滿裂紋,其脖頸不堪重負,頸骨碎裂。
頭顱雖未被劈開,但脖頸遭受重創(chuàng),腦仁受劇烈震蕩,高遠圖當(dāng)場喪命。
呼……
溫千嵐抓起尸體,再用千邪,他閃身即撤。
破不了雷索陣,多留無益。
十位銀甲士豈肯讓他逃走,急追之時齊力攻擊。
可惜,他們的陣形厲害,卻沒能將之合圍,速度比有星空翼的溫千嵐差了很多,哪里追得上。
特別是距離遠了些,溫千嵐轉(zhuǎn)為靈系狀態(tài),更沒法追了。
督使殞命,銀甲士不能遠離營地,他們再怒,也只能放棄。
呼……
夜空中,似有模糊黑影閃過。
尸體與破碎的頭盔隨手扔掉,溫千嵐收起了鎧甲。
在鎧甲的內(nèi)層,他找到了對方的儲物袋。
作為指揮千軍的都尉,高遠圖十分富有的。
盡管私財不會全隨身攜帶,袋子內(nèi)卻有為數(shù)不少的糧餉。
方華鎮(zhèn)受金門城的統(tǒng)轄,為本鎮(zhèn)籌備的軍需上繳,金門城再逐月進行下發(fā)各類軍需。
糧餉的發(fā)放,由都尉、督使任軍需官。
高遠圖的儲物袋內(nèi),元石三千塊許,各種丹藥過五千顆,珍米超兩萬斤,總價值不下于萬塊元石。
他會有如此多的財物,緣于數(shù)月以來的各種克扣。
在其金門城的府宅中,尚有更多。
戰(zhàn)火燎原十幾年,民不聊生,士兵同是苦不堪言,某些將帥卻摟得盆滿缽滿。
“來錢真快,嘖嘖,要有寶物就更妙嘍?!睔⒘顺饠常瑴厍剐念^舒暢。
他本想趁熱再干幾票,轉(zhuǎn)念一想,還是先停手為妙。
貪功易出錯,務(wù)要冒進。
他對雷索陣尚是心有余悸,來日方長,幾年、十幾年,沒什么可急。
飛累了后,他喊出哈士奇來充當(dāng)坐騎。
狗不停蹄磨磨唧唧地,他到了渾興江北岸,沒怎么尋找,他便見到一大群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