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麗看著他幾近變態(tài)的表情,只覺得厭惡,眉頭皺起。
唐銘露出詭異的笑容說:“不過錄音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到時候不承認就是了,或者我編造個精神失常的理由,所以你們沒那么容易將我繩之以法的。”
吳麗對他的瘋狂不置可否,冷淡地問:“你找我到底想干嘛?”
“我希望張威的死,能爛在你肚子里,你如果敢去自首,我會在你坐牢的這段時間里,用盡我全副心神把沈之敬弄死,或者你要自首也可以,把一切罪行都攬了,那樣大家都能各自安好,反正你本來就應該死在茜藏的?!?br/>
對于唐銘的目的一點也不難猜測,吳麗保持著冷靜,帶著威脅地說:“那如果我把你供出來呢?”
唐銘聳聳肩,說:“證據(jù)呢?這個世界不是你說什么,別人就信什么的,這個道理你不是清楚得很嘛?而且我的身份,我的影響力,我那些粉絲都能用輿論把你們?nèi)窳?,天才法醫(yī),警隊之星,通通都能一起毀掉。”
“……”聽著他的狂妄,吳麗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看,看似在認真選擇,
唐銘沒有追問她答案,耐心十足的等待,嘴角不自覺的露出得意的笑意,仿佛對吳麗未知的答案有了結(jié)果。
時間的分秒在一點一滴的劃過,午夜的天空,明月被烏云遮掩,徹底陷入一片昏暗。
第二天,艾倫和沈之敬一同回到片區(qū)派出所。
李宇迎面走來,臉上焦急地說:“一哥,你來得正好,吳麗來自首了?!?br/>
艾倫從容地說:“慌什么呢!她自首是預料中的事情,否則你以為我昨晚為什么讓你釋放唐銘?!?br/>
一聽,李宇安下心來,說:“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她開玩笑呢!突然來自首說自己殺了張威,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br/>
艾倫的腳步頓住,詫異地問:“什么?吳麗說她殺了張威?”
看見他的反應,李宇一怔,下意識認為他在演戲,用手肘推了推他,說:“別鬧了一哥,你不是說預料之中的事情嘛!”
“她說她殺了張威,不是唐銘殺了張威?”艾倫再一次確認。
李宇懵了,不置可否地回道:“是,是?。 ?br/>
“是什么!”
被他的低吼嚇了一跳,李宇的腦袋一片空白,糾正了事實,“她說她殺了張威?!?br/>
聞言,艾倫忍不住嘖聲,“不會吧!凈給我出難題?!?br/>
一旁的沈之敬跟著緊張起來,負氣地說:“你現(xiàn)在滿意了!”
艾倫煩躁地說:“我不滿意!這就不是我本來要的結(jié)果,看來我高估了吳麗背后的人?!?br/>
沈之敬也嘖聲,氣呼呼地說:“你是得了臆想癥嗎?跟你說過多少遍,這不是拍電影,哪來那么多神秘人?”
艾倫懶得回應他的憤怒,快步走向拘留室。
一打開門,吳麗半分也沒有被驚擾到,她坐在犯人的位置上,警察沒有對她進行扣押,她低著頭,對艾倫的出現(xiàn)沒有一絲反應,一動不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艾倫有個錯覺,當年的她也是這種狀態(tài)吧,心里有個預感,就算他追問她認罪的目的,也不會得到結(jié)果。
考慮了一下,艾倫直接關(guān)上門,退出拘留室,不打算追問她自首的原因。
“你怎么不進去?”沈之敬心急地問。
“我覺得她不會回答?!?br/>
一聽,沈之敬雙眼瞪得更大,深吸一口氣,準備大罵。
艾倫立即制止他接下來的話,“你不用罵了,她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和你當年說的一模一樣,她在行使她那愚蠢的人權(quán)?!?br/>
沈之敬氣不過,罵道:“你又不是神仙,別拿你那偽科學來說事?!?br/>
“心理學不是偽科學,只是沒有個唯一的公式而已,你剛才眼一瞪,深吸一口氣,我就知道你要罵人,這些微表情,準得很?!?br/>
“那你猜我現(xiàn)在想要對你干嘛?”沈之敬嘴唇輕抿,雙眸微瞇,咬牙切齒地威脅。
艾倫白眼一翻,捉了捉后腦勺,讓開了位置,說:“你行你上,看有沒有結(jié)果?!?br/>
沈之敬生氣的推開他,走進拘留室,氣沖沖的來到吳麗跟前。
吳麗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無視外界的一切紛擾。
看著她的沉默,加上艾倫剛才的提醒,記憶中的畫面重合。
她當年……也是這樣。
“小麗,是不是唐銘威脅你?”沈之敬柔著聲音問。
回應他的依然是她的沉默。
沈之敬握拳,想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樣做有什么好處?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兇手就是唐銘,為什么吳麗還要自首?
忽然,靈光一閃,有個奇怪的想法讓沈之敬的心頭一抖,難道唐銘又編織了一個更加完美的陷阱?!
沈之敬收起憐惜,臉上的表情冷漠,不近人情般,在吳麗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冷聲說:“吳麗,你來自首,聲稱自己殺了人,你可知道這樣的罪名所帶來的后果?哪怕到最后發(fā)現(xiàn)你欺騙了警方,也是一個罪名?!?br/>
聞言,吳麗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冷漠,看著眼前嚴肅的沈之敬,吳麗眼底的神色卻盡是無奈憂傷,她輕吸氣,咽了咽口水,目光直視他,說:“我殺了人,這是我應有的懲罰?!?br/>
沈之敬握了握拳,臉上保持冷漠,問:“殺了誰?”
“我殺了張威?!?br/>
沈之敬輕閉目,語調(diào)帶著怒意,說:“殺人的地點在哪里,怎么殺的,為什么要殺他,你一一交代,別想隱瞞?!?br/>
他的話簡潔有力,言語態(tài)度帶著震懾的壓迫感,銳利的目光讓人不敢有一絲隱瞞,仿佛任何謊言都逃不過他的審判,這樣一個全新的沈之敬讓吳麗好一會看得失了神。
她充滿暖意的目光讓沈之敬好不容易強硬起來的態(tài)度融化,他柔著聲音,用哄人的語調(diào)說:“小麗,咱不鬧了行嗎?”
吳麗回過神來,星眸眨了眨,隨即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說:“我只是說事實,如果法律判我有罪,那我愿意承擔應有的懲罰?!?br/>
一聽,沈之敬糾結(jié)得想要嘔血,一肚子氣無處發(fā)泄,心里覺得現(xiàn)在吳麗簡直不可理喻,她的行為和孫凝如出一轍,只顧自己發(fā)泄,完全不顧他的感受,心里更是懊惱,自己喜歡的女子竟然是這樣的,那他這些日子以來,煩惱,憂愁都是白折騰了,為了這樣的女子,他打破了多少自己定下的原則。
越是想著,沈之敬的心情越是激動,可再怎么激動,他也沒有出現(xiàn)拋棄的情緒,或者覺得吳麗不值得的想法,就像家里有個不省事的孩子,有的只是想要跟在她身后收拾殘局的無奈。
“你把你殺人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的說出來?!?br/>
沈之敬恢復以往的辦案態(tài)度,吳麗悄悄瞟了他一眼,微微低頭,像是害羞,她的思緒停頓了一會,嘴唇一抿,眼睛不自覺的向上抬起,回憶著說道:“那天……張威來敲門,我不想開門,誰知道他竟然有我家的鑰匙,我當時便知道他這次上門,是我哥點頭的,我很快就意識到張威的目的,但在我反抗時,張威把我推倒,我的頭撞到玻璃茶幾的邊角上,就這么暈過去了,等我醒來……”吳麗眼底出現(xiàn)驚恐與難堪,她的視線固定在前方,眼眶開始泛紅,雙手握起拳頭,淺淺的咬著下唇,分不清她到底是憤怒還是悲傷。
“等我醒來——”
沈之敬突然打斷她的話,“你不用說那么詳細,只需要告訴我,你是怎么殺死張威的。”
吳麗又抬起眼眸瞟了他一眼,心里暖暖的,這就是他的體貼,不會因為她的遭遇而輕視她,適時的替她免了難堪。
吳麗說:“我當時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就砸在他頭上,他暈過去了,然后……他就死了?!?br/>
“不要挑戰(zhàn)我的知識,光拿水杯砸不死人?!?br/>
“是??!確實還沒有死。”吳麗的眼底的神色變得深邃,宛如許多往事在腦海中浮現(xiàn),又說:“他沒有死,只是也動不了了,他一直在痛苦的呻吟,嘴里呢喃著讓我救他?!?br/>
說著,吳麗冷笑一聲,繼續(xù)說:“他覺得在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情后,我還能救他,果然人在死亡面前有多么不可理喻。”
吳麗的神態(tài)和表情讓沈之敬的心頭一寒,同時出現(xiàn)了更加憐惜的情緒,無法想象她當時的心境有多絕望。
或許她沒有絕望,只是對未來沒有任何理性的考慮。
吳麗說:“我看著他在死亡面前掙扎,他好幾次想要爬向大門求救,但是失血過多沒讓他堅持到最后,地面是一道長長的血跡,他趴在地上,手伸向前方,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直到……他的身上長滿了蛆,整個房子都彌漫著尸臭,這時,鄰居……,我才反應過來,害怕鄰居會發(fā)現(xiàn),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么,于是我便把張威分尸再拋尸?!?br/>
聽完吳麗的回憶,沈之敬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自小,沈之敬就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天才,盡管艾倫總說心理學不是人人都能學,盡管沈之敬記下了書本所有的知識,盡管吳麗剛才的回憶符合心理學的描述,但他還是忍不住自欺欺人,剛才吳麗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
必須是謊言!否則……
“老沈,你出來一下!”艾倫在門口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