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黑子哲也猛地戳中了心事，你稍顯不自然，只好匆忙地搖了搖頭。

    黃瀨靠近一些，眼睛嗖地亮起來，“小黑子和菅本同學(xué)認識嗎？”他連眉角到眼尾幾乎都被陽光浸染成淺淺的淡金色，一副可愛無害的模樣，他既熟稔又自然地跟你打了聲招呼，然后就在你面前的座位上坐下來，直勾勾地看著你。

    看到黃瀨如此自然地舉動，黑子微微嘆了一口氣，他坐到了黃瀨的身邊，其他人也陸續(xù)走過來，像是以前每次都會在餐廳那樣，你身邊很快就擠過來懷里抱著零食飲料的紫原敦，桌上的早餐看上去非常豐盛，配菜也相當(dāng)?shù)呢S富。

    “紫原，早上就吃燒肉便當(dāng)，未免有點太不健康了?！?br/>
    坐在紫原身側(cè)的綠間真太郎微微挑起眉，刻板地說著。

    “管太多啦~綠仔~”紫原端起味增湯喝了一口，皺眉又放下，他微微低頭，喊著你的名字：“唔，好苦，那個，梨紗，可以把你的湯給我嗎？”

    紫原不管是吃東西還是無意識地撒嬌都非?？蓯?。

    從國中到大學(xué)，你仿佛早已經(jīng)習(xí)慣他這樣慵懶的向你討要食物的行為，你把自己的湯推到紫原面前，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紫原像是蘋果糖似的閃閃發(fā)亮又滿足的眼神。

    綠間和赤司卻同時開口喊著紫原的名字。

    “紫原?！?br/>
    異口同聲的兩個人，又是一愣，彼此對視后，似乎在心底確認了什么。

    等你開始品嘗自己眼前的早餐，爽口的馬鈴鼠沙拉剛剛接觸到舌尖的那刻——

    有什么不太對勁。

    你的右手顯然已經(jīng)抓不住餐勺，你咬了下嘴唇，口腔內(nèi)在機械般的咀嚼著，僵硬地緩緩回過頭，紫原并沒有什么異樣，似乎全身心的品嘗著早餐。

    紫原敦和現(xiàn)在的你理應(yīng)是完全陌生的關(guān)系才對。

    但是，你記得很清楚，剛才他喊了你的名字‘梨紗’。

    你的心眼兒竄跳到了嗓門，身體也怔在了原地，明明從以前回到現(xiàn)在的人應(yīng)該只有你一個才對，可是，你的視線飛速略過了眼前的每一個人。

    這樣的猶豫被赤司輕易看穿，他并沒有出聲，反倒是在你的目光和他對視后，露出一個頗為溫柔的笑容，好像是要打消你的疑慮似的，“抱歉，菅本同學(xué)，紫原給你帶來困擾了?！?br/>
    他的解釋使你不得不信服。

    就像赤司表現(xiàn)的那樣，除了前幾天用籃球砸到你的青峰和體育課上認識的黑子會稍微多跟你說兩句話，其他人，尤其是綠間和赤司，他們對你的態(tài)度就像對待走在餐廳里的其他女同學(xué)一樣，既不冷漠也不過分熱情，在合適的位置維持著簡單的交往禮儀。

    而以前纏你纏的熱情的黃瀨正跟桃井商量著周末的比賽，仿佛也沒有注意到你，他的表現(xiàn)就像是刻意的在你面前減少存在感，好讓他自己不要那么搶眼才對。

    但是，若進一步仔細些觀察黃瀨，他又沒有絲毫異樣，眼神還是像寶石般純凈無垢。

    但愿事情不要往更糟糕的地方去，你默不作聲地迅速解決了眼前的早餐，內(nèi)心已經(jīng)暗暗做下一個決定，咬咬牙橫下心，你禮貌地跟還在聊天的每個人鞠躬示意，端著自己的盤子離開。

    看著綠間終于按捺不住追著你的身影走去，黃瀨勾起嘴角淺笑，眸子里卻是冰冷的一片。

    對面坐著的紫原咀嚼著甜食的香甜氣息順著空氣傳入黃瀨的體內(nèi)。

    他數(shù)著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絕對不止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現(xiàn)在，而是——

    黃瀨細長的眸光略過了坐在身邊的每一個人。

    大家，好像都遇到了同樣的事情呢，但是，這次的菅本梨紗，又會選擇他們中的哪一個人呢？

    [2]

    “喂，等一下。”

    剛走出餐廳來到走廊，綠間從背后叫住你，你驚恐地轉(zhuǎn)身，出乎意料，綠間的表情很平靜。淡淡的，什么都沒有。

    他只是定定地望了你一眼，不說話，也不做任何表示，最后習(xí)慣性地用綁著繃帶的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他把你不小心遺落在餐廳的關(guān)于冰帝的資料冊還給你。

    當(dāng)你伸手準(zhǔn)備去接，綠間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手指緊按在上面，你嘗試著幾次都別扭不過綠間的力氣，忍不住抬頭看著他，氣氛也不知不覺的冷了下來。

    綠間僅僅是用無法描述情緒的目光看著你，接著，他思考許久一直緊蹙的眉頭終于松開。

    此刻在他面前的你，雖然無法說話，但眼睛仍舊是晶瑩發(fā)著光的，褐色的長發(fā)在肩上軟軟地披著，白皙的甚至有些透明的手掌，澄澈而純凈的眼神都向綠間昭示著一個事實。

    你，仍舊活著。

    內(nèi)心某種感激的情緒把他原本那些復(fù)雜的想法都壓了下去。

    無論自己說什么，對方都是不會明白的吧。

    綠間看著你，默默想著，低垂的眼眉中含上了幾分溫情，眼鏡下的翠色眼眸蘊含著復(fù)雜的感情。

    再次抬起頭，那份深藏著的感情早已無影無蹤，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面對陌生人的疏離，綠間手里的力道放松，你這邊還用勁拽著資料冊的一角，一不小心往后退了好幾步，他眼疾手快抓住你，“還是這么笨手笨腳?！?br/>
    說完，他扶住你后，瞥了你一眼后便自顧自地離開，你微微低著頭用模糊的上目線看著綠間離去的背影，似乎有些搞不明白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這次，我會保護你的。

    綠間依舊記得你結(jié)婚的那個夜晚，晚上下起了小雨，他在黃瀨的電話掛斷后，顧不上晚上還急需診治的病人，匆匆來到了黃瀨所住的公寓。電梯門打開，在黃瀨屋前的反倒是一個顯得較為年長的婦人，綠間在走廊拐角處停了下來。

    “黃瀨先生，晚上好，上班辛苦了呢?！眿D人熱情地打著招呼，“這是我女兒從橫濱帶回來的特產(chǎn)，送給你?！?br/>
    “謝謝您。”黃瀨歪頭，接過禮物，臉上的表情是非常討人喜愛的乖巧。

    “我說啊，黃瀨先生……”那位保養(yǎng)的還算得當(dāng)?shù)膵D人頓了頓，仍舊憋不住話，“房間里有點吵呢，我在你樓下總是能聽到碰撞的聲音，好像有寵物在打鬧……你應(yīng)該沒忘記我們的公寓是不允許養(yǎng)寵物的吧？”

    “真是非常對不起！”黃瀨忽然雙手合十地舉過頭頂，“因為一個人實在太寂寞了，忍不住在這次航班結(jié)束后撿回來一只小貓咪，實在太可愛啦，總是喵喵喵地在我的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忍不住帶著朋友們也來看一看?！?br/>
    黃瀨的口吻真誠又惹人憐愛，那婦人本身就對他的容貌毫無抵抗力，怔了怔又問道：“是貓咪的話，完全沒有聽到叫聲呢……不過鬧騰的動靜倒是很大?！?br/>
    “因為嗓子啞了啦?！秉S瀨也露出悲傷的神情，“一開始被人欺負到現(xiàn)在，連叫聲都發(fā)不出來了……”

    “這樣啊……”婦人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黃瀨先生真是個好人呢，可是，公寓是不允許養(yǎng)寵物……”

    “絕對，絕對不會給大家造成困擾的。”黃瀨認真地說著，又鞠了一躬，表情熱忱又真摯，“我會照顧好它的，而且已經(jīng)跟朋友們商量好，大家輪流來照看小貓咪，絕對不會給公寓里的其他住戶帶來困擾的?！?br/>
    婦人終于放下了心，又和黃瀨啰嗦著聊了聊關(guān)于下次和她女兒見面的時候，也被黃瀨笑瞇瞇的一口答應(yīng)了。

    “啊，黃瀨先生?！迸R走前婦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家里的貓咪，叫做什么名字呢？”

    似乎沒有料到婦人會問這個問題，黃瀨啞金色的眼眸閃了閃，“名字是，risa醬，超級可愛的名字，對吧！”

    待那個婦人徹底離開后，綠間才來到黃瀨面前，走進了他的家中。

    黃瀨家白色的地板上堆滿了禮物的包裝紙和蓬松的絲帶，幾乎快要把人淹沒了，玄關(guān)弄得亂七八糟不說，一路走進房間內(nèi)也是一樣，唯獨在白色的地毯上，那里一小片已經(jīng)變得暗紅色的血漬格外引人注目。

    黃瀨完全不在意綠間內(nèi)心的波動，自顧自地踩著臺階，帶著他來到二樓的房間，地上丟著的是夜里見面時你身上還穿著的湖藍色連衣裙，此刻的你正蜷縮在屋子角落里，渾身上下只剩纖薄的被單包裹著瑟瑟發(fā)抖的身體。

    “別怕~小梨紗~這次不是小青峰，是我和小綠間唷。”

    黃瀨走過去，你的眼睛睜著，額頭上還有血跡，眼瞳茫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說話嗎，沒關(guān)系，做完我們慢慢說?！?br/>
    “嗚……”

    像是會被風(fēng)吹碎一樣微弱的你，直到黃瀨貼近你的額頭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徒勞地掙扎著，雙手攥緊拳頭，敲砸在地板上，指尖死死地抓著地毯直至陷入。

    “黃瀨，把她交給我。”綠間迎來了黃瀨詫異的眼光，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把你抱了起來，看著此刻身上狼狽不堪的你，綠間內(nèi)心卻沒有絲毫波動，他甚至為你居然會真的愚蠢到選擇這個結(jié)局而覺得惋惜。

    你早該做出正確的決定的。

    在黃瀨下定決心要對你做這件事之前，包括綠間本人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暗示著你，只要你選擇他們當(dāng)中任何一個人。

    絕對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惹怒了所有人的結(jié)局。

    可惜你實在太蠢了。

    永遠都學(xué)不會呢。

    就像無法被人類馴服的野獸。

    或者，亦是你獨有的吸引人的方式，因為，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讓人有興趣。

    “小綠間~要去哪里呀~”

    “浴室?！?br/>
    “喔~說的也是哦，昨天小梨紗被小黑子和小赤司弄得臟兮兮的。”

    綠間伸出手，順著你臉頰的弧度描繪。

    以致于刀尖沒入你的身體之時，鮮血大股大股的順著腹部傷口流了出來，混合在已經(jīng)布滿蒸汽的浴缸中。

    “果然，還是死掉比較舒服一點?！本G間的手來到你的額頭處，細心地蹭掉了那里已經(jīng)凝固的血痕，“你覺得呢，梨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