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恢復(fù)明亮的時候,南卿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野很小,就好像是透過一個小孔去看世界。她嘗試著把眼睛睜大,卻沒有任何效果,還想動動手腳,發(fā)現(xiàn)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她這是怎么了?。堪c瘓了?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她會聽到那些奇怪的聲音和話語?
重啟任務(wù)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誰的任務(wù)失敗了?任務(wù)內(nèi)容又是什么?
鐘政文又在哪里?她根本弄不清出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情況,身體似乎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根本就輪不到她來控制。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鬼壓床了,意識明明很清醒,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從床上做出任何動作。
她感到深深的無力,因為有一個未知的意識在操控這個身體,又或者說……她甚至不知道她現(xiàn)在還在不在本來的身體里。
南卿能透過那個小小的視野看到有一個人站在她的面前,控制身體的意識此時正在看著這個人,讓南卿也得以看清眼前之人的面貌。
鐘政文。
怎么回事?她無法操控身體,根本就不能轉(zhuǎn)頭不能看向別的地方,而且這樣的視野太小了,根本就看不清現(xiàn)在周圍的環(huán)境到底是怎么樣的。
“鐘政文,你什么意思!”這時候,有一個聲音響起來了,聲音很大,而且南卿聽出來,這居然就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想大喊大叫,卻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能無望地繼續(xù)觀望。
“阿卿,我是認真的,我不讓你在學(xué)校里公開身份,是有苦衷的,我們就這么低調(diào)的在一起可以嗎?”鐘政文的聲音這時候傳了過來。
這樣的對話對于南卿來說,很耳熟,她終于想起來了。
這是第二世的場景。
第二世,她因沒有第一世的記憶,被鐘政文要求不能在學(xué)校里暴露身份,要裝作是不認識的陌生人那樣。
她起初答應(yīng)了,但是事后就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約見鐘政文,逼問他到底算是什么意思。
鐘政文只說有苦衷,卻不說有什么苦衷,她氣不過生氣了很久,跟鐘政文冷戰(zhàn)了很長一段時間。
為什么會重現(xiàn)第二世的場景?她現(xiàn)在是在做夢嗎?
南卿還沒弄明白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看著第二世的自己繼續(xù)怒氣沖沖的朝鐘政文大喊大鬧:“那你說啊,你有什么苦衷!我是那種不理解你的人嗎?你說了什么苦衷,只要合理,我怎么可能不接受?”
幾乎同時,南卿也發(fā)現(xiàn)眼前似乎有彈幕一樣的文字飄過,看樣子似乎是第二世自己的心理活動。
[快說?。”康?!為什么不說,說了我就原諒你!坦白了我就不生氣了!]
鐘政文卻只是上前想要摸摸她的腦袋,卻忽然被她抬手拍掉了,“別想蒙混過關(guān)!你不說出一個正當理由來,我跟你沒完!”
[為什么要露出這種為難的表情?有什么為難的事情不能跟我說的?]
無法控制身體的南卿總算是看明白了,現(xiàn)在她可能只是一縷寄宿在第二世的‘南卿’身體里的游魂,能透過‘南卿’的眼睛看到世界,能在‘南卿’的意識里看到她所有的心理活動。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換句話來說,就是第三世的她被困在第二世的本人身體里,并且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這就是那個奇怪聲音說的重啟任務(wù)世界嗎?讓她的意識回到了第二世,那么鐘政文呢?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樣?第二世的自己,現(xiàn)在是不是也能夠感覺到第三世她的存在?
她還能恢復(fù)嗎?現(xiàn)在第三世的意識回到第二世,到底又算是什么呢?
南卿幾乎可以確定第二世的‘南卿’大概是感覺不到她的存在的。
“抱歉,阿卿,我真的不能跟你說,但是我不會騙你,這樣做只是為了你好?!辩娬挠终f話了,跟南卿前世聽到的是一樣的。
“我要的不是這樣的答案!要么說清楚,要么你接下來軍訓(xùn)期間都不要跟我說話了!”
“抱歉,阿卿,我,我只能這樣了?!辩娬恼f完就猛然轉(zhuǎn)身離開了,并且行走速度很快。
前世的鐘政文并沒有把南卿一個人留在原地,而是掩飾著說了很多,最后是第二世的自己惱怒離開。
第二世的南卿不知道這一點差別,第三世的南卿卻注意到了。
鐘政文的表情,他看起來確實很為難,但是他看起來更多的是想說卻說不出來的忍耐,好似他馬上就要說出來,但又被某種條件限制回去了。
這在南卿前世也是沒有的情況,所以她也不是很明白這又算是什么發(fā)展。換句難聽的話來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不是還活著。
[混蛋!大壞蛋!有什么不能說的!是不是真的跟那個叫做吳迎夏的女生有點瓜葛?]
第三世的南卿能很清楚的看到第二世自己的心理活動,說實在話,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經(jīng)歷過的,但她那時候因為是當事人,還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那時候的想法,竟然如此的單純莽撞。
第二世南卿沒有去追鐘政文,而是收拾起自己的情緒就回寢室了。
這是軍訓(xùn)的第一天。第二世的南卿吵完后就回寢室了,沒有吃午飯,拿著手機想發(fā)消息。
第三世的南卿眼前是一排排彈幕。
[怎么還不在企鵝上找我!到底在忙什么呢!我要不要主動找他???不行不行!我明明就是過不說清楚就不理他了!]
[可是如果我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呢?有什么理由呢?鐘政文這個大混蛋!上了大學(xué)不是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嗎!為什么他就一臉要命的樣子??!]
[不管了。我一定要跟他說清楚,不讓他逃避!]
……
一堆心理活動之后,第三世的南卿看著第二世的南卿還是拿出手機給鐘政文發(fā)了消息,她很矜持。
南卿其實一直都知道的,剛開始的時候,她有多抓瞎。
南卿:[喂,你吃飯了沒有???]
幾分鐘過去了,鐘政文并沒有回復(fù)。第三世的南卿能表示很理解,但第二世的南卿……
[消息都發(fā)過去三分鐘了!他應(yīng)該也在吃午飯才對啊,為什么不回復(fù)我?在跟別的女生聊天?還是說故意不回我的消息?真的好氣啊!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還能安心過他的日子嗎!]
如果第二世的自己能聽到她的話,南卿真的很想高喊:不是這樣的啊妹子……不對,第二世的自己!不要亂想??!不要隨便作?。‖F(xiàn)在的鐘政文可不見得就喜歡你作!鐘政文這會兒是在給你弄請假申請??!要是一作,他就辦不下來,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但實際情況是,第三世的南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第二世的自己拿出手機噼里啪啦打字。
南卿:[鐘政文你什么意思?都幾分鐘了,你明明就有時間,看到我的消息還故意不回我怎么回事?如果你真的覺得沒什么解釋的必要,那我跟你提出分手是不是也沒什么解釋的必要?]
又是三分鐘過去,第二世的南卿終于忍受不了了,直接撥打鐘政文的號碼。
鐘政文對她的電話從來都不會拒接,即使現(xiàn)在在學(xué)校也一樣,因此電話很快就被接聽了。
第二世的南卿劈頭蓋腦就是一頓罵:“鐘政文,你什么問題?讓你說清楚你不說清楚,給你發(fā)消息你也不回,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想分手你直接說可以嗎?不要這樣耍我!我們在一起多久了,你就這樣忽悠我?”
殊不知這一番話把第三世的南卿嚇的差點魂飛魄散,這這這!第二世的她怎么這么兇猛!她前世都沒有發(fā)現(xiàn)??!原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她真的很過分。
他們都很過分,互相傷害著,卻又一直沒有分手。
鐘政文那邊似乎沒什么聲音,只是有一個突兀的女聲說:“學(xué)長,很抱歉已經(jīng)過了提交時間了,您的申請被駁回了?!?br/>
接著就是一聲輕輕的“嘖”,發(fā)出者是鐘政文。
第二世的南卿卻不知鐘政文原來是因為沒有爭取到為她軍訓(xùn)請假的機會而惱怒,只是以為他在不耐煩自己。
[他這算什么!怪我打亂他的計劃嗎?可是我也很難過啊,為什么上了大學(xué)之后就變成這樣子了呢?]
于是第二世的南卿繼續(xù)發(fā)作:“鐘政文,不要無視我的話好嗎?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想要怎么樣?讓你當面說不清楚,你不說,現(xiàn)在隔著電話,你總能說清楚了吧?到底是因為什么?因為那個叫做吳迎夏的女生?”
第三世的南卿幾乎看不下去,可她就只剩下一團意識,被動的看著這些事情,被動的接受,被動去重溫,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她都要懷疑自己只是第二世的自己分裂出來的第二人格了。
鐘政文的聲音充滿了疲倦,但依舊很是忍讓:“阿卿,別鬧,我們都在一起這么久了,你就不信我嗎?等到以后,以后時機合適了,我一定告訴你好不好?”
又是不一樣的話語,南卿幾乎要叫出來,鐘政文這些跟前世存在出入的表現(xiàn)是不是說明第三世的鐘政文確實跟她一樣,被困在了第二世的自己的身體里?
而且她才知道,前世沒能成功請假,原來都是她耽誤了鐘政文的時間。鐘政文為了不讓她有心理負擔,坦白前世今生時也沒有提到這個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