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煊停下歇息數(shù)次，終于在小綠的靈力即將耗盡之際，在墻壁上看到些許變化。

    洞壁逐漸變得有些許光滑，比起之前的野蠻生長，更像是經(jīng)歷過專門的打磨。

    這使她更難借力，速度減慢，但也預(yù)示著前方或許有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

    一步一步，水紋隨著人影的動作波動。

    隧道的盡頭終于展現(xiàn)在眼前。

    深藍(lán)的隧道消失，匯入墨藍(lán)的洞穴，黑色蓋過藍(lán)色，洞穴中兩只蠟燭點(diǎn)燃在距離入口不遠(yuǎn)的燭臺上，閃爍著灼白的燈焰。

    水里面，也能有火焰？

    姬煊繃緊神經(jīng)，向內(nèi)移動。

    洞穴面積不大，但似有人住，一側(cè)擺放有床，另一側(cè)擺放有桌椅、書架，雖在水中，但沒有遇水變形，位置也好好地固定在地面上。

    甚至還有個灶臺，也在水里泡著。

    隧道在洞穴之前截止，但洞穴內(nèi)部延續(xù)隧道的路面，器具擺放在兩側(cè)。道路穿過洞穴，變做一條開放式的甬道繼續(xù)通向前方。

    道路兩側(cè)，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火燭擺放在立式燭臺上。兩側(cè)擴(kuò)展開去，仿佛空曠無際，又仿佛有渺遠(yuǎn)的邊界，匯入暗色的水界。

    姬煊繼續(xù)沿路向前，燭臺相隔太遠(yuǎn)，只能在路過時借一把力，單靠雙腿在水里行走，實在不便。

    與之前的隧道不同，這條路兩次仿佛能夠無限延伸，詭秘的深藍(lán)色由淺淡至濃稠，消失在視線的邊界。

    是河底？湖底？還是海洋？

    萬海峰離萬生峰那么遠(yuǎn)，不會真的掉進(jìn)海里了吧。

    道路漫長，她真的能走到盡頭嗎？

    姬煊沉默地前行，系統(tǒng)方才說了太多話，也沒有新的靈感插科打諢，腦海中也安靜下來。

    海蛇的血脈或許真的很適合此處，隨著時間的流逝，姬煊能感覺到呼吸變得簡單順暢，前進(jìn)的阻力也小了許多。

    雖然還是半飄著前行，但四肢活動時需要花費(fèi)的力量明顯減小，血液在身體中顫栗。

    前方的景色也出現(xiàn)新的變化，道路盡頭，似乎有什么建筑在水中若隱若現(xiàn)，青黑色的陰影在遙遠(yuǎn)的此處也能看到輪廓。

    姬煊：“......”

    那好像不是她的修為該去的地方。

    她腳步微頓，皺著眉看向遠(yuǎn)方，暫時停在原地。

    系統(tǒng)的聲音微變：“都到這里了，還會害怕？”

    姬煊：“你這話說的，都能走到這里了，才更加珍惜性命?！?br/>
    可惜了，她似乎沒有退路。

    姬煊選擇在路上暫且擺爛，飄在原地休息一會兒。假如真是又一次送死，那好像也沒有必要趕時間。

    系統(tǒng)猶猶豫豫：“有句話我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姬煊果斷：“不當(dāng)講，別說了?！?br/>
    系統(tǒng)：“......路邊的蠟燭上好像有東西，在動?！?br/>
    姬煊：“？？?。?！”

    定睛看過去，好像是有什么在閃爍。

    姬煊游動到最近的立式燭臺前，謹(jǐn)慎地略微隔著一段距離觀察。

    蠟燭蒼白的火焰旁側(cè)，兩只撲棱蛾子在繞著火焰游動，只是“飛舞”，沒有“飛蛾撲火”般撲到火焰之上。

    什么東西？

    姬煊盯著撲棱蛾子觀察，蛾子大約手掌大小，擁有一對深藍(lán)底色的翅膀，翅膀上勾勒有神秘的藍(lán)紫色花紋，細(xì)長的觸角隱沒在水中，時隱時現(xiàn)。

    好像不是撲棱蛾子，是蝴蝶。

    姬煊皺眉，這兩只蛾子目前沒有展示出攻擊意愿，但是修為高于她，不能探測出具體水平。

    還是危險。

    以這架燭臺為中心，姬煊前前后后探測了道路兩側(cè)十余個燭臺，俱都有蝴蝶繞著燭光飛舞。

    有些蝴蝶體型大一些，有成年人張開的手掌大；有些蝴蝶體型較小，只有指甲蓋大；沒有出現(xiàn)繭或者蛹。

    姬煊停留在旁邊的燭臺之前。

    這根燭臺的蠟燭之上，游動著三只蝴蝶，三只均為指甲蓋大小的小蝴蝶。

    在靈獸之中，通常來說，體型較小，意味著年輕，也意味著，修為較低。

    姬煊切換到“楊笑”的身份，所剩無幾的靈力依舊足夠支撐她進(jìn)行簡單的探測。

    此三只蝴蝶，一只練氣五層，兩只練氣三層，全部在她的修為之下。

    一個大膽的想法漫上心來。

    “你說?！奔ъ訂栂到y(tǒng)，“我把它們契約了怎么樣？”

    系統(tǒng)：“不會引起其他蝴蝶的群攻的話，還是賺的。此處信息太少，如果一直被困，食物和飲用水也最終一定會不夠，契約它們之后可以從它們身上獲取信息，可能帶來新的轉(zhuǎn)機(jī)?！?br/>
    姬煊瞇著眼睛：“我也這么想，總比去前面的神廟來得安全?！?br/>
    她偏頭看向遠(yuǎn)方朦朧的建筑，更換成擁有靈力的“楊笑”的身體之后，“神廟”，或是其他的龐大建筑，帶來的壓迫力更強(qiáng)了。

    現(xiàn)在，姬煊在身份上有兩個選擇。

    其一，“楊笑”雖還有一些靈力，又是練氣大圓滿，但本身所修功法并非御獸流派，雖然不是完全不能契約靈獸，難度卻比“姜年”大上許多，且還是第一次，經(jīng)驗不足。

    其二，“姜年”的身體更好用，但是沒有靈力。

    洞穴和的水中有異常，自從深潭旁邊醒來之后，她就有出項沒進(jìn)項，一直在花費(fèi)靈力，但卻無法恢復(fù)任何一點(diǎn)。

    姬煊沉吟，兩個身份各有利弊。

    算了，先用“姜年”試一下吧，目前的形勢，每一絲靈力都很珍貴，“姜年”有法子不消耗靈力便能契約靈獸。

    姬煊切換成“姜年”，重新裹上小綠脖套，將手伸到修為最低的一只蝴蝶旁邊，用腰間匕首輕輕劃開指尖皮膚。

    一滴血液顫顫巍巍地流出來。

    她迅速切換回“姬煊”的身體，觀察周圍是否因血液的出現(xiàn)而發(fā)生異動。

    ——水底遠(yuǎn)處，一個淺藍(lán)色的影子一陣晃動，自地面彈跳而起，突然朝某個方向飛奔而走。

    姬煊這邊，好一會兒過去，眼前無事發(fā)生。

    她松口氣，再次換回“姜年”的身份，手伸到蝴蝶的極近之處，在掌心劃開一道血口，淋漓的血液在水中漫開，裹了小蝴蝶滿身，浸透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