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從峭壁上全力爬上山峰不過兩三個時辰,現(xiàn)在走迎風(fēng)坡下山也不過半天的事,空澤和恬昭一路上吵吵鬧鬧,還拉著其他修士和他們一起談天說地,走在前面的竹取有些不滿,這也算是在逃命,怎么一點(diǎn)危機(jī)意識都沒有?到了山下我看你們還笑得出來不?回頭怒瞪他們一眼,空澤收斂了些,等竹取離得遠(yuǎn)了些時談笑聲又響起,竹取被他們鬧得推演陣法都沒法兒專注,正要呵斥卻被老者搖了搖頭攔住了。罷了,忍忍就好,后生們心性活潑,隨他們吧。竹取這樣想著,又看向一旁的兩個少年,帶著鶴羽紋面具的那個走在空澤和恬昭前面時不時應(yīng)和他們一聲,帶著忍冬紋面具的低著頭腳步飛快,倒是也沒因為腿短而落下。
清早剛看到那兩個面具時竹取都愣了一愣,更別提其他修士們是多么驚異了,面具相當(dāng)于修士們在總壇的身份證明,東南和西北莫名其妙冒出來本來大家都認(rèn)定了他們是黑戶結(jié)果他們突然掏出了兩張身份證,不震驚才怪。空澤咬著牙氣道:“肯定是恬昭!就他能干這種事!”竹取也覺得是恬昭,恬昭在總壇也算是不少散修的領(lǐng)頭,身上帶著兩份面具也是有可能的。恬昭想要拉攏千劍閣的弟子也是合乎情理,被他搶先一步竹取覺得沒什么大不了,但是聽見東南說他先前把面具弄丟了現(xiàn)在又找著了時還是胸口一悶,你丫就不能編個像樣點(diǎn)的謊言么?真當(dāng)兄弟們都傻是么?以為帶上了面具就可以不要臉了是么?氣悶歸氣悶,竹取很清楚抓住千劍閣出來的東南的友好態(tài)度很重要,也只好睜眼說瞎話式地幫東南圓謊,逼的一幫修士也睜眼說瞎話式地表示東南兄以后可要把面具戴好了別丟了。因為是千劍閣出來的大爺,就要給他順毛打掩護(hù),實在是憋屈,這也是竹取一路上聽著修士們和凌陌搭話就覺得心煩的原因之一,可空澤他們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談笑。
在半山腰隱隱看見了山下一片廢墟時,修士們的談笑聲終于低了,當(dāng)切切實實站在獸潮肆虐踐踏過的土地上時,修士們都噤了聲,連空澤都白了臉。山林已經(jīng)變得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樹木橫倒在地,即使有幸存的參天古木也是岌岌可危,有不少山石因為震動而滾落,泥濘的地上都是各種獸類的爪痕,半死不活的植被貼在地上散發(fā)著腐朽的氣息,原本一片綠意蔥蔥的山林成了這般死氣沉沉的模樣,壓抑的氣氛籠罩在修士們的周圍,即使知道只要再下幾場雨,這片林子就又會煥發(fā)出新的生機(jī),眾修士心中還是又悲又懼,無言地看著這滿目蒼痍,不用竹取多說都知道接下來面對是怎樣一番艱難的境地了。
當(dāng)然也有例外,一個破壞氣氛的聲音悠悠地響起:“我好像看見了一只鹿?!薄霸谀睦镌谀睦??真的有嗎?”聽到有肉送上門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恬昭兩眼放光?!霸谀强脴湎??!绷枘绊樖忠恢?,兩道身影飛似地奔到那片廢墟下扒拉起來。
聽到空澤真的有鹿的驚呼聲,還想說幾句鼓勵修士們振作起來的竹取反應(yīng)過來,看著試圖把樹搬開的空澤和往廢墟里掏鹿的恬昭,清咳了一聲道:“趕緊把鹿抓起來吧?!闭谘郯桶陀^望的修士們的惴惴不安也都被有鹿肉吃的喜悅給驅(qū)除了,一窩蜂地圍到了恬昭和空澤身邊。
有個修士跑得急了,從凌陌和云若若身旁經(jīng)過時撞了云若若一下,面又坎坷不平,云若若一個不穩(wěn)就要摔倒,凌陌伸手扶住她,卻發(fā)覺手下觸碰到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寒風(fēng)中顫動的枯葉,只是這個嬌小的身軀在倔強(qiáng)地抑制著不讓人發(fā)現(xiàn)罷了。凌陌掰過云若若的身子,透過面具看不清她的臉色卻能看見那雙眸子里的驚恐,驚恐深處好似還有細(xì)密的哀痛,凌陌不知道云若若的驚懼從何而來,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別怕,有什么事慢慢說,有我呢。”怕引起別人注意,凌陌壓低了聲音,語氣輕柔。
云若若顫抖的身子僵了僵,順勢將頭埋在了凌陌的衣襟里,伸手捂住了耳朵,可是無濟(jì)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