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傾然開了燈,整個倉庫里登時明亮一片,刺得余笙雙目泛酸。
“傾然,”她掙扎著掀開嘴唇,“方方……方方他怎么樣了?”她現(xiàn)在只想知道兒子好不好,有沒有危險。
谷傾然從鼻腔里送出一聲冷哼,“別這么叫我,我嫌惡心。”
這個女人還真是不要臉,明明都已經(jīng)跟男人跑了,被捉回來后居然還有臉這么親昵地叫他?
“我不叫,我不叫……你……請你告訴我,方方他……”
“你放心,小東西跟你一樣命硬,禍害遺千年?!?br/>
聞言,余笙這才放下心來。他刺耳的話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也不會再像當(dāng)初那樣氣憤。
谷傾然走近她兩步,突然聞到一股騷味,低頭一瞧,余笙的兩腿間還殘留著一些水漬。她感受到他的目光,趕緊收好了腿,掩掉那一團(tuán)水漬,面色由白轉(zhuǎn)紅。
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狽,她還是會覺得無比難堪。
谷傾然嘲弄一笑,“呵,尿在身上了?”明知故問。
她被他綁著身子關(guān)了整整兩天,根本沒辦法上廁所。
余笙又恢復(fù)成原來清冷倔強的樣子,“你都看到了,還有什么好問的。”
“嘖嘖嘖……”谷傾然俯身,替她解開手腕的繩子,她手腕處嬌嫩的肌膚,已然被粗麻繩磨出了一道血口子。
“你現(xiàn)在這副可憐樣兒,我看著……可真是痛快啊!真想問問你,要是你七年前知道和我結(jié)婚會是這種下場,你還會不會爬上我的床,兩年后又利用孩子,要挾谷家嫁給我?”
七年前,余笙使計灌醉了他,和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躺在床上的兩個人正好被來找他的許時蔓看到了,她受不了刺激,開著車沖上了高速,后來發(fā)生了意外,許時蔓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卻變成了植物人。
余笙的心,又因為他的這番話而緊緊揪成一團(tuán)。
他總有這種能力,區(qū)區(qū)一句話就將她堅硬的心擊得粉碎。
結(jié)婚這五年來,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里,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奚落,都在折磨著她千錘百煉的心,有幾千次幾萬次,她想不顧一切地告訴他真相,可每次都在他厭惡的眼神里偃旗息鼓。
“傾然,你不該這么恨我的……”七年前的事情,根本不是她的錯。
“閉嘴!”谷傾然紅了眼,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我說了不準(zhǔn)這么叫我!”
能這樣叫他“傾然”的女人,只有許時蔓一個。
余笙被他大力的一掌打破了嘴角,在絕望又體力透支的情況下,她輕輕闔上了眼,整個人又暈了過去。
谷傾然捏著她的下巴叫了她一聲,見她沒反應(yīng),他嫌惡地收回了手,一腳踢在她的小腿上。
“沒用的東西?!?br/>
余笙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她和方方的臥室里。
額頭上的傷口有些疼,意識漸漸回籠,她重重呼出一口濁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盯著白色天花板的雙眼也漸漸失了焦距,蒙起一層霧色。
余笙聽到門被人推開的聲音,眼睛已紅了一圈。
“呵,原來你也會哭?!惫葍A然拉了一張凳子,坐到她床邊。
余笙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子,白刀子進(jìn)去,紅刀子也沒有出來,那生銹的刀面一直扎到她的心里去,在里面腐蝕著她的心窩子,像硫酸一樣,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所剩無幾的愛。
“想離婚嗎?”他問,口氣淡淡。
余笙怔住,良久,她點點頭,可點頭的剎那,眼里的淚水瞬間便繃不住了。
谷傾然卻突然砸掉了床頭的一個玻璃杯,刺耳的聲音嚇得余笙一驚。
谷傾然的臉背在光線后面,幽色的眼瞳仿若散發(fā)著暗光,他冷笑一聲,戲謔道:“真是個傻子。我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放過你?你害得時蔓到現(xiàn)在還蘇醒不了,我不好好折磨得你生不如死,怎么可能會放了你?”
谷傾然是個怪物,愛起許時蔓來是個熱情的魔鬼,恨起余笙來,也是個可怕的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