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瀾剛迷蒙的睜開眼睛便又用手遮住了,窗外的陽光太過刺眼,一時之間他還無法適應(yīng)。
宿醉的后果漸漸呈現(xiàn)出來,頭痛欲裂,他閉著眼睛邊用手指揉著太陽穴邊思考著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昨天是母親的祭日,他在母親墳前喝悶酒,后來千楓闖了進來,然后兩人就一起喝酒,再然后呢……
崎瀾努力回憶著,卻也只能憶起零星的片段,散落一地的酒壺,翡翠貔貅,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崎瀾一驚,猛然睜開眼睛,他……昨天和千楓打架了?
太多的信息讓他一時難以消化,只覺得頭更疼了,一向自詡憐香惜玉的他竟然也有動粗的一天,還有,他好像忘記了什么?他只隱約記得后來和千楓爭搶玉佩,再后來的事都記不清了,哦,對了,昨夜,他好像還做了一個夢,夢里他輕薄了一個男子,那男子長得很像千楓,崎瀾撫額,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他需要去一趟暮楚閣發(fā)泄一番了。
手指情不自禁撫上唇瓣,柔軟的觸感依稀猶在,崎瀾悻悻的想,虧得只是個夢,如果在現(xiàn)實中他敢對千楓這樣,那個傻瓜絕對會一巴掌把他拍飛。
“少爺醒了。”
一旁忽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崎瀾一跳。崎瀾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坐起身來轉(zhuǎn)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床邊的容婆婆,“容婆婆,你來了多久了?”
容婆婆淡然道:“不久,就在剛才少爺一個人望著帳子癡笑的時候進來的。”
“癡笑?我有嗎?”崎瀾喃喃道。
容婆婆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將手中的醒酒湯遞給崎瀾:“少爺昨晚喝的太多了,今日肯定是要難受的,快喝點湯解解酒吧!”
“嗯?!逼闉懡舆^湯慢慢喝了起來。
“少爺可知自己昨晚是怎么回來的?!?br/>
崎瀾似是在想著什么,心不在焉的問道:“怎么回來的?”
“是千楓抱你回來的?!?br/>
“噗!什,咳咳,什么?咳咳咳咳……”容婆婆的話就如平地一聲驚雷,將崎瀾徹底雷了個外焦里嫩,一口醒酒湯就那樣嗆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差點把他憋死。
容婆婆似是早就料到了,把早已準(zhǔn)備好的絹帕拿出來給他擦了擦。
咳了好一陣兒崎瀾才停了下來,不死心的問道:“真是他抱我回來的?”
容婆婆點頭:“千真萬確。”
崎瀾捂臉,有種想要一頭撞死的沖動,第二次了,他這是第二次被一個男人抱,而且兩次還都是同一人,臉都要丟光了。
見崎瀾露出如此情態(tài),一旁站著的容婆婆渾濁的眸中閃過一抹狠戾,隨即又恢復(fù)常態(tài),依舊不疾不緩的說道:“少爺,這幾日我看見小小姐多次來依瀾院外轉(zhuǎn)悠,似是在找什么?!?br/>
崎瀾一愣,隨即冷笑,看來崎蓮還是不死心。
容婆婆繼續(xù)說:“昨日我聽下人說小小姐將院里的大半男寵都打發(fā)了,小小姐的性子我們都知道,她這樣做恐怕是動了什么心思,少爺,你說她可是為千楓而來的?”
崎瀾側(cè)躺回床上,用手支著頭,漫不經(jīng)心的說:“是又怎樣?想從我這里搶人,也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br/>
“少爺,現(xiàn)在可是非常時期,小小姐雖然不足為懼,但是她為人狠辣,發(fā)起瘋來又不管不顧的,萬一擾亂了我們的計劃可怎生是好?”容婆婆略微思索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千楓留在依瀾院始終是個禍害,不若……”
崎瀾抬眸看她,“不若什么?”
容婆婆狠狠說道:“不若將禍水東引!”
崎瀾眸光一滯,隨即又恢復(fù)一片風(fēng)輕云淡,揮了揮手,“我考慮一下,你先下去吧!”
崎瀾這里風(fēng)云詭譎,這廂一墻之隔的地方卻是一片愁云慘淡。
千楓郁悶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從昨晚到現(xiàn)在,夜間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閉上眼睛在墓園里發(fā)生的一幕幕便會襲上腦海,揮之不去。
這樣的后果就是——他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夜,到現(xiàn)在眼睛都還紅紅的。
千楓再次無意識的摸著唇瓣,那里仿佛還殘留著那人的溫度。
一直以來,他和紅鳶繾綣纏綿,做盡了一切親密的事情,獨獨這里紅鳶卻從未碰過,千楓記得有一次歡好后,紅鳶輕輕揉著他的唇瓣附在他耳畔半真半假的說:“這個地方……是要留給喜歡的人的?!?br/>
“喜歡……”兩個輕飄飄的字眼在千楓口中輾轉(zhuǎn),他眼中的迷茫更甚,猶記得最后那一日,紅鳶凝視著他,問他是否喜歡她。
“千楓,你喜不喜歡我?!?br/>
“什么是喜歡?!?br/>
如今,想到這兩個字,他依舊是這個答案。
千楓煩躁的翻了個身,雙手枕在腦后,呆呆的望著頭頂:昨晚……我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推開崎瀾的,可是到了最后為什么沒有拒絕呢?難道幾口黃湯就真的能讓我理智全失,這大抵就是書中所說的酒后亂性吧!看來以后真的要少喝了。
胡思亂想之際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千楓坐起身向外看去,只見崎瀾從門外緩步而來,逆光而立,陽光在他周身反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暈,竟讓人生出一種似真似幻的感覺。
見千楓看他,崎瀾有些意外的說:“難得你醒這么早。”
我根本就沒睡好吧!千楓在心里暗暗翻了個白眼,然后又看了崎瀾一眼,迷離幽深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削薄的唇……昨晚那些記憶又涌了上來,如今崎瀾就現(xiàn)在他面前,千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他迅速低下頭去不再看他,只是盯著自己不停絞在一起的手指說:“也難得你有時間過來看我?!?br/>
說罷,好像想起了什么,千楓下床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領(lǐng)想要將他提起,卻因為身高的原因,最終這個動作由提變成了拽,千楓瞪著崎瀾,“你不來也就算了,還讓那個婆婆看著我,你,你太過分了!”
聽他語氣里滿滿的憤懣,崎瀾暗笑,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任他拽著,問道:“你打不過她?”
“當(dāng)然……當(dāng)然打得過,”千楓悻悻的說:“我只不過是不屑對老人家動手?!?br/>
崎瀾挑眉:“那你跟我這個不會武功的人動手就很光彩了?”
“我……”千楓郁悶的放手,嘟囔道:“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就是麻煩,打不得碰不得……”
“凡夫俗子……”崎瀾?zhàn)堄信d趣的重復(fù)著這幾個字,“我們是凡夫俗子,那你又是從哪里來的?”
千楓語塞,隨即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才道:“我嘛……我當(dāng)然是來自那九重天上,呵呵!”
心知他在鬼扯,崎瀾也不點破,只是用手指摩挲著下巴打量著千楓,順著他的話繼續(xù)說下去:“嗯,的確有這個可能,照你我初見時的情形來看,即使你不是那天上的仙童,也有可能是某個深山里跑出來的山精鬼怪,不然怎么能笨成那樣!”
“你才是妖怪!”千楓抬手要打,隨即想到什么,只得放下手,在心里默念:這人不會武功,這人不會武功,這人不會武功。
“哼,我不與你一般見識!”千楓說罷便摔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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