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刺刀?!?br/>
孟非終于冷靜,他從排頭看到排尾,似乎要將弟兄們的臉銘記,又似乎在看著一具具的尸體。
一絲狠絕在他的眼睛里瞬間掃過。
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有的選擇,有的沒有選擇。
有選擇的才是最痛苦的。
“跟我沖?!?br/>
所有人像野狼一樣的嚎叫,端著刺刀蜂擁而上。
幾個先站起來的兄弟,被鬼子的子彈擊中,下餃子般滾下了高崗。
鬼子打了一波子彈后也沖了出來。
他們嗷嗷怪叫著。
二十幾個鬼子面對三倍于己的敵人,你想象不到他們是瘋了還是擁有無比強大的信心。
范久紅看到的是興奮,沒錯就是興奮。
鬼子注定要為他們狂妄自大付出代價。
很快,兩支軍隊就攪在了一起,慘烈的白刃戰(zhàn)開始上演。
一名曰軍挺著刺刀向著郝英杰的心窩惡狠狠地刺了過來,郝英杰猛然側(cè)身,讓過鬼子軍曹的刺刀,左手刀再順勢往前一撩,那鬼子的腹部就被整個剌開了,熱騰騰的肚腸頓時就和著鮮血從豁口里溢了出來。
只見孟非輕輕的上挑,滴血的刺刀頓時斜斬向鬼子的腹部,鬼子見躲避已然來不及,頓時便大吼一聲舉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試圖與孟非以命換命。旁邊的池明宇搶先一步將刺刀插進(jìn)了鬼子的腰間,失去力氣的鬼子被孟非的刺刀挑開了胸膛。
狄強讓過鬼子的刺刀,一刀狠狠的扎進(jìn)了鬼子的右肩,鬼子忍者劇痛卸下刺刀,奔著狄強的面門就是一刀,狄強的刺刀卡在了鬼子的肩膀里,急切間拔不出來了。他眼疾手快的松開了手,退后兩步,順勢將鬼子踹翻,后面的弟兄三五刀將鬼子盯死在地面。
前后不過十幾分鐘,慘烈的白刃戰(zhàn)就接近尾聲。
只剩下三名鬼子,三人背靠著面向團團圍住的三連。
孟非走到離他們五米的地方站好,靜靜的看著三個人在那轉(zhuǎn)圈。
鬼子沒有害怕,面對死亡他們毫無畏懼。
呵呵,孟非面目猙獰。沒想到鬼子竟然如此頑強,他們就真的不怕死嗎?如果所有的鬼子都跟眼前的鬼子一樣,那么未來將會是什么樣。
“老子不管你們聽的懂還是聽不懂,老子告訴你們,這里是中國,我們是中**人?!?br/>
“殺了?!?br/>
噗噗,四面八方的刺刀將三人籠罩,白刃戰(zhàn)徹底落幕。
孟非長長的舒了口氣,結(jié)束了,是的,終于結(jié)束了。在付出接近一半戰(zhàn)損的情況下消滅了眼前這股只有三十幾人的鬼子小隊,那些鮮活的生命從眼前劃過,曾經(jīng)的過往依然歷歷在目。
孟非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仿佛這一戰(zhàn)抽空了他全部的力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單手扶著槍,怔怔的看著遠(yuǎn)方。
“打掃戰(zhàn)場吧!”
曾經(jīng)的袍澤,曾經(jīng)的兄弟,如今已殘缺不全,有個兄弟抱著死去袍澤的上半身嚎啕大哭,喃喃自語,似是訴說著兩人的過往。
四班的人不得不說是幸運的,竟然都活蹦亂跳的撿著散落的槍支,搜索著鬼子衣服里的物品。
二蛋瘸著腿,拖拉著在鬼子身上翻找著。看到范久紅在看他,他裂開大嘴,呲著大板牙,嘿嘿的笑了。
狄強踢著一個鬼子的身體“你個王八犢子的,不好好在你們家待著,跑到咱們這嘎達(dá),你看看完犢子了吧。不聽話,該。”
李白在一個鬼子升上找到了一個完整的鏡子,偷摸的放在口袋里,沖著范久紅眨眨眼,他似乎在鬼子中間找到了同類。一個自戀的臭不要的鬼子。
馬榮抱著王東來走了過來,沒有人注意東來到底有沒有沖鋒,至少現(xiàn)在他活著。他這會淡定多了,在馬榮的懷里像一個犯錯的孩子。
胡老二翻到了一張照片,他細(xì)致的看著。照片上是一個精制的女子,穿著和服,滿臉的雪白。
“挨,小白,你來看看,這日本娘們比你還白?!?br/>
小白跑過來拿起照片看了眼“什么玩意?!彪S后走開。
崔文禮也過來湊熱鬧,“我看看,我看看?!?br/>
“額,比徐寡婦好看?!贝尬亩Y的內(nèi)心一直藏著徐寡婦,張嘴閉嘴都是她。
狄強一把搶了過去,嘖嘖“這日本娘們把面粉涂臉上干啥。這不吃飽撐的嗎?!?br/>
胡老二將照片放在上衣口袋里。
“你裝這玩意干啥?!?br/>
“沒事的時候瞅瞅?!闭l知道胡老二怎么想的,精蟲上腦也說不定,指不定哪會在被窩里偷偷的鼓搗。
胖子像一個迷茫的傻子,站在那邊瞅著一個燃燒的尸體。
范久紅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胖子,瞅啥呢?”
“我餓了?!迸肿用约旱亩亲诱f道,他甚至還咽了下口水。
胖子肚子發(fā)出饑腸轆轆的轟鳴,焦香的味道竟然勾起他最原始的生理反應(yīng)。
范久紅險些沒一口吐出來。虧你么的這會還能想到吃。
戰(zhàn)士們將鬼子橫七豎八的推擠在一塊,一把火點燃,鬼子的衣服很快的燃燒,炙熱的火焰烤著了鬼子的頭發(fā),**,滋滋的聲音從尸堆中發(fā)出,一股焦糊的味道飄散,他們注定要客死他鄉(xiāng),成為中國的一杯糞土,成為滋養(yǎng)中國大地的一捧肥料。
死了的兄弟挨個的躺在地上,能找到的零件都給拼接上,不知道誰不小心,將兩個左腿都接到一個人的身下,這些都不重要了,還有些兄弟連一塊碎布都找不出來。
孟非站在排頭,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過,他幫一些衣帽不整的兄弟整理了下,眼淚不停的留著。
在一排長的尸體前,孟非蹲了下來,他抱著他,就靜靜的抱著。
郝英杰走了過去,輕輕的說道:“連長?!?br/>
孟非將一排長放躺在地上,擦了把眼淚。
“下葬吧。”
夕陽的余暉照耀在大地上,照在五十六座新墳上。
沒有墓碑,只在他們的墳前橫放一顆剖面的楊樹,上面寫滿了每一個人的名字。
樹木注定有腐爛的一天,而他們的名字注定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