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比例百分之三十, 防盜時間三十六小時，看不到的就多買兩章　　齊鵬已經(jīng)不太記得他當(dāng)時的心情, 齊程的評估報告有自殺傾向這件事是從七個月前開始的，沒有任何預(yù)兆, 這幾個月來每況愈下, 上個月，評估報告中他對人世間的留戀度幾乎為零。

    他自己也是做科學(xué)研究的，知道趙醫(yī)生給齊程用的評估量表經(jīng)過了多少次采樣有多全面，出錯的概率接近零。

    他們的治療重點, 早就從社交恐懼癥轉(zhuǎn)到了抑郁癥, 只是這件事，一直只有他和趙醫(yī)生兩個人知道。瞞著年邁的爺爺, 瞞著行事沖動的爸爸，也瞞著為了齊家扛下所有生意重?fù)?dān)的齊寧。

    久病未愈的社交恐懼癥，越來越嚴(yán)重的抑郁癥，自殺一直是最后終點。這一點，齊家人都知道, 只是大家都不想去相信。

    齊寧懷孕這件事，推遲了齊程的自殺時間，他又想方設(shè)法的讓齊程開了新的漫畫，為了不是想讓他成為漫畫家，而是想要給治療再多一點時間。

    然后, 就像老天爺并不想讓人徹底絕望一樣, 一個美食漫畫, 招來了一個遲稚涵。

    “齊程仍然拒絕治愈么？”這是他每一次見到趙醫(yī)生都會問的問題。

    “發(fā)病的時候，他是渴望治愈的，但是平靜的時候，他并不想治愈。”趙醫(yī)生的答案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變過，“他已經(jīng)獨居十年，習(xí)慣是最有安全感的東西，我們現(xiàn)在連找到讓他活著的理由都很難，更何況是讓他踏出大門?！?br/>
    “這次脫敏治療，是我的能力能想到的最后機會了?！壁w醫(yī)生在分別的時候嘆了口氣，語氣變得無力，“他的社恐證仍然存在，所以哪怕知道過程，身體仍然會產(chǎn)生應(yīng)激反應(yīng)，用合同留著遲稚涵一年，我們要做的，是要發(fā)現(xiàn)齊程想幫遲稚涵什么忙?！?br/>
    “在自殺之前不想留下遺憾，是救齊程的唯一方法了?！?br/>
    “另外，如果再沒有好轉(zhuǎn)，我就需要把齊程的真實病情告訴你爸爸了。”

    那也就意味著，為了救齊程，這么多年來的保守治療宣告失敗，齊程，最后會被送往美國進(jìn)行臨床治療。

    他對趙醫(yī)生這個治療方案是一直有疑義的，不是因為匪夷所思，而是因為現(xiàn)在的他們重點根本不在齊程的社交恐懼癥上。

    圍魏救趙，這樣的嘗試，居然變成了齊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這是他的胞弟，他看著長大，小時候的夢想是做個空軍的家伙，現(xiàn)在卻連活都不想活下去了。

    ***

    齊程住的這半邊的洋房裝修的時候用了各種明快的顏色，此刻拉上了窗簾，這些顏色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黑黑灰灰的鬼影重重。

    齊鵬長時間的沉默似乎并沒有影響到齊程，他仍然縮在他的專屬躺椅上，抱著杯子，低著頭。

    仿佛剛才那句鎮(zhèn)定清晰的提問不是他問出口的樣子。

    “只要你堅持，留她一輩子并不難?！饼R鵬低啞著嗓子終于開口，語氣里帶著不容辯駁。

    齊程的呼吸很明顯的一窒，手里喝了一半的杯子在他眼里慢慢的變成了沸騰的模樣，燙得他手心滋滋作響。

    杯子落地的那一瞬間，齊程終于抬頭，眼底帶著悲哀。

    “哪怕知道結(jié)果，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自言自語的語氣，在視線里的水霧越來越濃之前，說的幾近絕望。

    “你病癥仍然在，這件事情也仍然會讓你焦慮，發(fā)病是一定的，但是你自己可以控制發(fā)病的時間?！饼R鵬的話聽起來像是加了一個劣質(zhì)擴音器，聲音巨大但是模糊。

    被吵得頭疼的齊程孩子氣的閉上眼，一切歸于安靜。

    他才不想控制，睡就睡吧。

    最好一直都無法脫敏。

    只是……有點餓……

    這次陷入自閉癥狀前，齊程史無前例的疑惑了，為什么……會餓……

    ***

    對門應(yīng)該是出事了。

    遲稚涵一整天看著趙醫(yī)生和齊鵬來來回回進(jìn)進(jìn)出出。

    “你說他們?yōu)槭裁床恢苯幼≡谶@里，非要在外面搭個帳篷？”拉開窗簾看著兩個大男人可憐兮兮的鉆進(jìn)帳篷里，為了保暖把自己裹成熊。

    “大概你老板病發(fā)的時候邊上不能有人？”戚晴回答的很認(rèn)真，一本正經(jīng)的，“比如變身，或者病毒傳染什么的?！?br/>
    “……你的智商真的不應(yīng)該看電視劇了?！边t稚涵很嫌棄。

    “你不覺得你的現(xiàn)在的一切經(jīng)歷都透著古怪么？”戚晴反駁，“茂密樹林里的獨幢洋房，永遠(yuǎn)不會出門的老板，來訪的人只有那么幾個，并且絕對不會在房間里過夜?！?br/>
    “讓你放假是在你老板發(fā)病之前，他們明確的跟你說要放假兩天，那就說明，他們對你老板發(fā)病的時間是有把握的?！逼萸绶治鐾旰笙铝私Y(jié)論，“這個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人體科學(xué)實驗啊……”

    “……”遲稚涵推了推藍(lán)牙耳機，忽略掉發(fā)神經(jīng)的戚晴，端著手里的面粉又走回廚房，“你說我要不要禮貌性的問一下老板的情況？”

    她晚上打算多做點面點放冰箱里凍著，萬一對門想不出食譜的時候可以直接快速的喂飽他。

    “你這是禮貌性的問還是真的關(guān)心？”戚晴斜著眼睛，嘴里因為含著軟糖有些含糊不清，“說真的，我真覺得你在這里待一年弄不好會弄出什么禁忌之戀?！?br/>
    “……滾?！边t稚涵簡單干脆。

    “你自己想想你有多久沒有八卦過別人的事情了？”戚晴提醒，“你最近給我打電話每三句話就會提一次你老板，什么你老板人很好，你老板不吃豬油，你老板怕冷……”

    遲稚涵揉面的手停了一下。

    “我就覺得你特別適合那個劇本?！逼萸缦肓艘幌拢慌拇笸?，“就是那個，美女和野獸！”

    “我是野獸他是美女么？”遲稚涵被逗笑，“不要鬧了，對門老板估計得快五十歲了?！?br/>
    “年齡是問題么？禁忌之戀啊！跨越種族的那種！”戚晴不買賬。

    “……”遲稚涵終于忍無可忍的掛了電話。

    神經(jīng)病……

    還跨越種族……

    但是真的有點擔(dān)心，揉完面又開始收拾桂花。

    反正要住一年，干脆把之前要在家里釀的酒和醬一并做了，桂花酒沒那么甜，給對門喝起來應(yīng)該不會被嫌棄。

    凌晨三點，對門又一次響起了密碼鎖的聲音。

    煮了一鍋酒釀圓子的遲稚涵打開門，像上次齊寧半夜到訪一樣探出一顆腦袋。

    “那個，我煮了酒釀圓子，放了新鮮的桂花，你們要不要喝一碗暖身？”看著眼底發(fā)青的兩個人，遲稚涵問完就咧嘴傻笑。

    多管閑事了。

    她居然又忍不住多管閑事了。

    “來兩碗吧?！壁w醫(yī)生先開了口，搓搓手，“還真的是冷了。”

    “他沒事吧？”兩手托腮，蹲在帳篷外面看著兩個大男人呼哧哈赤的喝了大半鍋酒釀圓子，遲稚涵壓了又壓的問話還是問了出來。

    “沒事。”趙醫(yī)生看起來表情輕松，“情況樂觀?！?br/>
    ……

    后面這句補充的真的是……

    “遲小姐，我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齊鵬喝光了最后一口甜湯，擦了擦嘴，用的是問句，眼神卻是完全不容辯駁的樣子。

    ……看來是累了，連裝都裝的那么敷衍。

    “這是對門的密碼。”齊鵬遞給遲稚涵一張卡片，“如果打不開，就直接用下面的管理密碼?！?br/>
    “……哦?！鄙点躲兜慕舆^。

    “明天的一日三餐還是你來送，用盡量軟爛一點容易消化的食材，送進(jìn)去之后不要逗留，也不要四處張望，告訴床上的人今天的食譜后就可以走了?！饼R鵬想了一下，然后歉意的笑笑，“可能得讓你提前一天上班了?！?br/>
    剛才遲稚涵探出腦袋問他們要不要吃酒釀圓子的樣子，讓他覺得，齊程可能也需要被這樣的語氣問候。

    他要盡其所有的，讓齊程發(fā)現(xiàn)這世界上的溫暖，比絕望多。

    手卻下意識的伸了出去，按下了床頭的電燈開關(guān)，屋子角落里一圈暖黃色的燈光亮起，并不太亮，但用來照明應(yīng)該夠了。

    腦子仍然混亂到嗡嗡作響，卻莫名的在意起她之前在黑暗中的那一聲很輕的呼痛聲。

    遲稚涵，走路的時候不愛看路，很容易撞到桌角。

    在門外響起密碼鎖開鎖聲音之前，悄悄的把被子拉開一條縫隙，透過昏黃的光線又確認(rèn)了一遍照明。

    門就在這時候被打開，外面的日光讓他瞇了瞇眼，看到了一雙穿著毛茸茸拖鞋的腳踝。

    迅速的放下被子，黑暗中仍然是他熟悉的悶熱的安全的感覺，他卻突然放空。

    之前嗡嗡作響的腦子，似乎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只能很清晰的聽到她關(guān)門的聲音，體趿著拖鞋走出玄關(guān)，然后停住。

    “你開了燈??？”語氣上揚，很驚喜的樣子，然后低聲呢喃了一句，“真好?！?br/>
    齊程的手指無意識的彎曲了一下，呼吸放輕，閉了閉眼，眼睫毛劃過被套，癢癢的。

    又是一陣體趿著拖鞋的聲音，她走路姿勢懶洋洋的，前腳貼著后腳，拖拖踏踏，漫不經(jīng)心。

    所以特別容易磕磕碰碰。

    她似乎在客廳中央站了一會，然后吸了吸鼻子，才往吧臺方向走。

    齊程皺眉，因為敏感的性格在加上需要研究遲稚涵的微表情做素材，他很清楚遲稚涵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