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成年的烏梢蛇很重,兩個人輪流拖著,分別拖了好幾回才總算快到家了。
兩人不敢馬上回家,站在拐角處向下望去,小李的媽媽正站在屋子前面的院壩里,手里拽著根拇指粗細的金竹根。
金竹根,是他們那兒教訓熊孩子的必備物品,打到身上那叫一個疼,保證只要你病,不要你命。小李有一次拔了鄰居家的農(nóng)作物,被他媽打的半個月走不好路,從那以后每回看到那東西可是嚇得三魂不附,七魄無存。
“完了!回來這么晚,我媽非打死我不可!肯定要打斷我的腿的!”小李嚇得兩腿一哆嗦,坐在地上死活不再走了。
原來兩人中午時分就出去了,在山林里躥了大半天,最后拖著條大蛇跌跌撞撞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
天色黯淡,風帶著熱氣席卷而來。
“快走吧,再不回去要餓死在林子里了?!闭f著,小剛急忙去拉扯小李。
“我不走,我不回去。餓死我也比被打死好??!”小李極力掙脫著。
兩個人推推搡搡的時候,院壩里的小李媽媽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他們兩個人,提著手中的金竹根,罵罵咧咧的就沿著小路上來了。
“完了,我媽生氣了,要打死我!”小李急忙躲在小剛身后,不敢冒頭。
“你這個小兔崽子,叫你不做作業(yè),就知道出去玩,不讀書能有什么出息!”
小李媽媽嘴里罵著,近前看見小剛手里拖著的大烏梢蛇,嚇得連連尖叫。
“啊!??!小剛,你拿里逮來這么大的蛇??!快點扔掉!咬到人怎么辦??!”
她急得像熱鍋里的螞蟻,不停揮舞著手中的金竹根。她的尖叫聲異常刺耳,很快就招來了幾個鄰居。
小剛悻悻的松開手里的藤條,一臉無辜的看著小李媽媽,說道:“二娘,這是我們在山上撿的,不是逮的?!?br/>
“撿什么不好,你們非要撿個大蛇回來,哎喲我的天吶!”
小李的媽媽還沒有見過這么大的蛇,也是嚇得不輕,手里拿著竹根都忘了去打他了。
“李嫂,咋的了這是!”
一個鄰居壯漢跑近了問道。
“哎喲喂啊,你看這倆孩子,不知道哪里撿來那么條大蛇,真是嚇死個人啦!”
小李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蛇!”那人一聽,縱身一躍跳到坎上,就看見小剛身后的烏梢蛇,驚倒:“呀!小剛,這么大的蛇你都敢撿!”
“不,不是我,是小李讓我撿的。”小剛急忙說道。
“是你讓我跟你上山的,你怎么能賴我呢!”小李也不甘示弱。
“小李!你給我過來!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小李媽媽這才意識到小李的存在,怒不可遏的她揮動著竹根就朝小李去了。
“唉唉,嫂子,算了,都是孩子不懂事。這不是沒事兒嘛,先回家吧?!?br/>
那壯漢急忙拉住小李媽媽手中揮去的竹根,勸說道。
“孩子!這孩子可要把我氣死了!”
小李的媽媽此刻是氣急敗壞。
“小李,還不快給你媽認錯?!眽褲h把小李往前推了推。
“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br/>
小李一邊認錯,心里又悔不當初。
“小剛啊,你們撿到這蛇的時候它就是死的?”壯漢問道。
“不是。”小剛搖搖頭說道:“看它動了幾下才死的?!?br/>
“哦!那就把這條蛇拿回去煮了吃吧!”壯漢笑著撿起了烏梢蛇。
小李的媽媽一臉慌張的問道:“你還敢拿回去煮來吃?”
“吃了又咋了嘛!又不是沒有吃過?!眽褲h一臉無所畏懼,提著蛇就走了。
“好哎,有蛇肉吃了!”小剛高興的跳了起來,屁顛屁顛的跟在那人身后回去了。
小李媽媽也顫顫巍巍的拉著小李也回家了。
夜里,他們在泥地院壩里架起一口鍋,用柴火燉蛇肉。幾個大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聊著天,孩子們圍在旁邊興奮不已的等待著。
蛇肉燉的很香,比往常的還要香很多,大家都吃的很開心,最后連湯都沒剩下。
吃完肉,小李就被叫去睡覺了。
小李家房子的格局是田字形,前面兩間是伙房和堂屋,后面兩間是睡房,他住右邊,媽媽住在左邊,中間就隔著一堵墻。
小李白天去山上跑得很累了,腿腳都軟,渾身乏累的他很快便睡著了。夢里他依稀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有許多螞蟻在耳邊爬一樣,吵得人心煩。
他感到有些尿意,迷迷糊糊的摸著床頭的燈線一拉。“咔噠”一聲,鎢絲燈就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啊!媽!媽!”
小李一睜眼,立刻就嚇破了膽,一邊呼喊媽媽,眼淚哇哇的流。
他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矮柜子,中間是一個吊著的鎢絲燈,所以一睜眼便一覽無余。
只見四周的墻壁上都爬滿了蛇,大大小小顏色不一的蛇,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墻上,它們不停的爬行,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聽的人心里發(fā)麻。看著那么多的蛇,小李覺得從脖子到腳后跟都是冰冰涼的。
“天??!”
小李媽媽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被屋內(nèi)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只驚呼了一聲便愣在原地不敢動彈。小李的房門開著,可是那些蛇絲毫沒有想出去的意思,只是在屋內(nèi)游走。
“嗚嗚嗚,媽媽我怕!”
小李持續(xù)的哭聲把她的思緒拉回了正軌。
門口都是蛇,她不敢踏進去,見那些蛇也沒有想傷害小李的意思,她才說道:“兒子,乖,不要亂動,媽媽馬上去叫人來!”
小李的媽媽找來了同村的神婆,和好幾個壯漢。有些婦人好奇便在外面遠遠的看,無不驚呼錯愕。
“外屋門都是關(guān)好的,不知道這些蛇咋進來的?!毙±顙寢寣⑸衿乓M門。
“哎呀,你家這是撞了邪了!”
神婆大概八十多歲,駝背,白發(fā)蒼蒼,說話的聲音沙啞無力。
“那咋辦?。 毙±顙寢屩钡膯柕?。
小李嚇得心膽俱裂,只記得神婆在門口點了香燭,燒了很多的紙錢。不一會兒那些蛇就紛紛往門外爬行,不間斷的爬了整整十分鐘才散盡。
幾百條蛇同時出現(xiàn)在他的屋內(nèi),小李第二天就發(fā)高燒,昏迷了小半個月才見好。
從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吃蛇肉,更不敢上山抓蛇。如今小李已經(jīng)長大成人,這件事還是成為了他心中無法磨滅的記憶。
沒有人能解釋那些蛇怎么進屋的,又是為什么會聚集在那間屋子。慶幸的是,那么多蛇,卻沒有一條主動傷害他,他才能活到今天。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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