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十一回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被安沐陽扛進電梯。
“你可以啊,還會扮警察那,我這要是不來,你們等會兒是不是要手銬手槍一起用上???”安沐陽怒不可遏,他真是沒想到這個在他面前像頭小獅子一樣的家伙,會在別的男人面前這般搔首弄姿。
落地的陸十一安靜看著前面,目無焦距,面無表情,“大叔,這叫cosplay。”
“大半夜在個男人家玩cosplay,你真有興致?!?br/>
“沒錯,只要不看見你這個渣男,我干什么都有興致!”她把剛才折騰到了后腦勺的帽子戴正,“所以你能不這么討人厭嗎?”
“真不好意思?!卑层尻枤饧睌牡墓垂创浇?,“不能!”
一路無語。
從葉北家出來之后,陸十一就像被抽掉了魂兒,渾渾噩噩的上車、下車,渾渾噩噩的上樓、進房間。
看得安沐陽心煩。
月光鋪了一地,他拎了一桶冰塊放手邊,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喝酒。
加冰的龍舌蘭,一路從喉嚨燒進心窩。
八歲那年,趙阿姨生了個小妹妹,取名陸十一,他當時覺得這個名字真有意思,又好寫又好記。
媽媽跟他說,這個妹妹會是他未來的妻子,他一定要好好愛她。
八歲的小孩哪知道什么是愛?但大抵明白,妻子是什么,他很開心,覺得自己有了個一輩子的伴兒。
這種情節(jié),本來應該是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展開吧?
可惜他們沒有。
他唯一剩的,是非娶她不可的理由。
只是這理由都難以言說。
房間里的陸十一攤在床上傻不愣登盯著屋頂,濕濕的眼角持續(xù)淌水中。
真是慫到家了。
她回國之前在朋友圈發(fā)戰(zhàn)績,那也是葉北四年唯一一次在朋友圈的評論。
這形象倒是挺適合你。
等我回去cos一次給你看看。
她一直記著,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下了全套裝備的訂單,本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
喜從天降啊!
她抹抹眼角,從房間里晃蕩出去,坐到安沐陽的身邊,在他正愣愣的目光下,拿過他手上的酒杯,喝下了剩下的酒。
“你現(xiàn)在是不是心里一陣暗爽?”她乜斜著眼睛看他,拎著酒杯的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晃蕩著。
“安沐陽,我不明白,沒有愛情的婚姻能長久嗎?那不是自作孽嗎?就憑你這姿色,想勾搭個條件比我好的女人應該不是問題吧?你就不能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嗎?”
“據(jù)專家統(tǒng)計,當前社會的男女比例3:1,性取向沒問題的男人選擇范圍很窄,我覺得你還行,不用太挑剔?!?br/>
他起身又去拿了個酒杯回來,“再說了,愛情,婚姻?只有小女孩才會覺得愛情誠可貴。”
“錯,我可沒覺得愛情誠可貴啊,我從來不覺得愛情比面包更貴?!标懯换位问种?,否定了他的話。
她承認自己幼稚,但也沒幼稚到有情飲水飽,她只是在賺錢的事兒上對自己有信心。
“那你還非要倒貼?”他笑著坐下,給兩人的杯子里都加了酒,又給自己添了兩塊冰。
安沐陽冷哼一聲,那小白臉今天也喝醉了,要不是他把這傻丫頭扛出來,今天晚上不定發(fā)生什么事兒。
男人那點事兒,男人總比女人了解。
“那小白臉就那么好?你才是真的讓人費解。”他說完心窩子一陣疼。
他未婚妻選擇了低端路線,他能不疼嗎?
“別老小白臉小白臉的叫,首先他不知道我的家境,喜歡或者不喜歡都是針對我,再說,他有工作,人也不白,典型的爺們兒長相,要真說小白臉?!?br/>
陸十一賊兮兮的打量著安沐陽,“你要是再年輕個十幾二十歲,覺對能勝任?!?br/>
“那……”
“你一個大男人這么多廢話干嘛,來來來,干一個,酣飲莫問紅塵事?!标懯煌ι磉^去,在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仰頭把半杯子酒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覺頓時蔓延至全身,壓在心底的抑郁和委屈也都在瞬間放大,爆棚。
“安沐陽,我喜歡了他那么久,他為什么不知道?”她抿唇,搖搖頭,怕自己做出什么丟臉的事兒,趕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要我說實話,還是假話?”
陸十一瞧著他,晃晃杯子,“當我沒問吧。”
安沐陽挑挑眉,扯開了話題,“那就說說你為什么看不上我吧?”
“我對老男人沒興趣?!?br/>
“……”
后來的話題從單純的斗嘴到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形勢,陸十一睡著的時候還在嘟嘟囔囔痛惜國內(nèi)游戲市場的頹敗。
安沐陽見她歪在地上已經(jīng)睡著了,喃喃笑道:“我喜歡了你那么多年,你還不是一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