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小村里的生與死
祁漣玉看過了,這家算是村里數(shù)上的好點房子了。
至少青磚土瓦院子寬敞,沒有修葺的地方,位置也好,算在村中的最里面,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
他敲開門,應(yīng)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裹著厚厚的棉襖,穿著個破洞的鞋出來了。
他手上提著燈籠,待照定了來人,嚇得出了一聲汗。
只因這伙人才多了,烏泱泱的,還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唯獨站在前面的幾個男子,長得俊朗,十分耐看。
不過這些人身上都血跡斑斑,村里人害怕惹事,不敢說話,只想趕快將門關(guān)上,這時候祁漣玉從懷中拿出了一錠銀子。
聲音謙和,“這位大哥,我們一行人遇上點事情,實在沒地方去了,借你家一用,救我舍妹一命?!?br/>
祁漣玉說完將身子一側(cè),漢子便瞧見那被抱在懷中的女子。
看傷勢,真是挺重。
他還在猶豫,祁漣玉又從懷中拿出一錠,“救命之恩,我們定當(dāng)報還?!?br/>
漢子眼中放了光,對于一個農(nóng)村人來,這兩錠銀子,夠他們?nèi)野肽甑幕ㄤN了。
他側(cè)了身,將這所有人都請進去。
二當(dāng)家和洛殤辰被吩咐安置馬匹和處理他們來時的痕跡,容凜邁著修長的腿跨步走進去,一進門就瞧見這漢子家的媳婦和姑娘。
對于突然闖入的人,一家老小抱著縮成一團,漢子進屋,忙張羅,“婆娘,快去把咱家那屋的床騰出來,給這位公子救人,再去燒壺水來,做點吃的喝的,給幾位公子暖和下?!?br/>
漢子的媳婦和女兒們都忙去了。
不多時便騰出一張干凈的床,容凜將她放到床上,擰著眉擦拭了她額上的汗。
他出去將他需要的東西一一同漢子說了,又給了那漢子十兩銀子,吩咐他去這村里的藥房抓藥。
其他幾人都在屋中坐下,殤辰處理完后也進來,這時這農(nóng)家院的姑娘紅著臉給他遞了一碗米湯。
村子小,她們何曾見過如此多俊美的男兒們,漢子家的兩個姑娘一個十四,一個十六,都瞧的有些癡了。
她們覺得叫這些人往家里一坐,整個屋子都要被照亮了。
殤辰說聲謝謝,坐下來喝起來,那兩個姑娘又給其他兩人送上一碗,那個一身紅衣玉樹蘭芝的男子神情還有些緩和,眼眸也是清亮的,但是一旁那個坐在那里便如鬼剎般冷面的男子,她們還怕。
這個男子的面容雖然清雋,但是一雙眸子太深邃,像兩個黑洞一般會吃人。
她們不敢靠近他,而他也并沒有對她們表示什么。
還是殤辰將米粥的碗遞到祁漣玉身旁,叫他喝下一碗,去寒。
他始終盯著容凜和風(fēng)紫雅所在的屋子。
這一間屋子,收拾的很干凈,也有槅門,容凜需要為她治傷,必要找個僻靜的地方,屋子方正著,他還算滿意。
先用剪刀剪開了她胸前被血浸透的衣料,細細瞧了眼傷口如何,他用帕子沾了清水,順著傷口一圈為她清洗。
胸中悶著一股氣,他見風(fēng)紫雅臉色越發(fā)蒼白,便也顧不得什么,只彎下身,把她的衣服從外面脫去。
直到,她坦承面對他。
容凜嗓間一緊,莫名有些緊張,他身為醫(yī)者,曾經(jīng)醫(yī)治過人無數(shù),什么樣的人身體他沒見過,從未有過如此緊張,但是今晚,他卻緊張了。
光是看到她赤呈的身子,雪白的肌膚,身前呼吸起伏的地方,他便緊張了。
笑了笑,暗示自己要放松。
早已用清水為她擦拭一遍,除去了血水,她的皮膚在昏黃的燭燈下映襯著泛著微微的蜜色,容凜盯著她身上包裹住的束胸,拿起剪子,便朝著她傷口處剪去。
她的傷在胸口,他無法避免。
現(xiàn)下救她要緊,至于以后如何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直到他真切的看到那個傷口,他輕嘆一聲,直言她真傻。
還好她扎進去的位置偏了半分,未傷心脈,否則便是他想救,也不好辦。
女子美好而纖細的身體,讓他不消半刻便渾身汗透。
還好他早先封了她幾個穴道,又在來的路上做了急救,使得她現(xiàn)在傷口已經(jīng)不怎么流血了,人身體強大的自愈功能在起作用,容凜只需要在上面給她上點藥便可以了。
他從藥箱里拿出一個黑瓶子,倒出一粒藥丸給她服下,這個藥丸是他獨家秘制的保護心肺的,可保她全身心脈。
便這樣一直忙碌著,直到有人在外面敲了門,他忙將衣服脫去蓋在她身上,后又拉起一床被子為她蓋上,這才叫那人進來。
是屋主漢子,他已經(jīng)將容凜吩咐的東西全都買回來了,叫他看看全不全,容凜細看了會,點頭謝道。
“這位公子,你出來喝點米粥吧,去去寒,也好繼續(xù)給姑娘診治?!睗h子喊他,容凜見他該做的都做了,便擦了汗,走出屋子。
他這一出來,更加原本就生輝的小屋子一下子光彩照人。
兩個姑娘一瞧,心中激動,原來方才匆忙進去的公子,更是翩若驚鴻。
那滿身的氣質(zhì),便是那九天上下來的神仙。
他那不諳波瀾的雙眸里清透明亮,眼尾彎彎的,她們幾乎能想到這男人笑起來有多迷人,更甚者,他那清淡的薄唇,微微一勾。
兩個姑娘今晚算是長見識了,見了這四個各有不同的男人。
容凜看著平易近人,又懂禮貌,很快,一家子人都愿意接近他。他將米粥的碗輕輕放下,自己走去盛了一碗,轉(zhuǎn)身要走,那方那村婦喊他。
“這位公子,你這是要去哪兒?”
“給舍妹盛碗粥,待會她若醒了,自然就能喝了?!?br/>
瞧,性子好,有懂得疼人,兩個姑娘不禁猜測,這躺在里面那個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有這么多出色的哥哥?
真是天生好命啊。
“阿凜,她怎么樣了?”納蘭禛突然喊住他,容凜一怔,唇微微笑起,說道:“這么擔(dān)心,不若自己進去瞧瞧?!?br/>
一句話,叫納蘭禛堵住了口。
其實,他在擔(dān)心著另一件事,他家的族記,他與她的糾葛,之前還未感覺到什么,但是便在之前,他們還在山谷中時,他就深深感受到了。
他家的族記,他種在風(fēng)紫雅身上的東西,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