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藝雜耍,各色地攤,地攤上擺著洮硯、端硯、歙硯,各種古董花瓶,名人字畫,還有從海外舶來的香料,寶物,皮貨,食品,什么南瓜,玉米,番薯應(yīng)該有盡有。
衛(wèi)元極并不喜歡逛街,不過看到洛櫻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跟著高興,鑒于他從前的劣跡,所到之處風(fēng)聲鶴唳,幾乎寸草不生,洛櫻讓他戴上了面具,這樣也不至于會嚇到了人。
衛(wèi)元極本不愿意戴面具,可是他若不戴,洛櫻就不準(zhǔn)他跟著,最后,只能服軟。
幾人信步走著,忽然聽到前方擁擠著一群人,大聲喝彩叫好,洛櫻抬眸一看,想起頭一次和云安楠在花市街看雜耍時的情況,不覺有些恍然之感。
好像在昨天,又好像云安楠已經(jīng)走了好久。
她帶著滿心傷痕而去,也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她若真能放棄,去南柯島買忘憂花蜜的時候也不會那樣遲疑。
想著,心中喟嘆一聲。
裳兒一見雜耍,又引起了強(qiáng)烈的好奇心:“小姐,我想過去看看?!?br/>
衛(wèi)元極巴不得這個跟屁蟲有多遠(yuǎn)走多遠(yuǎn),按他的想法,壓根就不想帶著礙眼的裳兒出來,還是福九有眼力見,不該出現(xiàn)的時候絕不出現(xiàn),該出現(xiàn)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
他一聽,立刻擺手道:“快去,快去!”
裳兒眨巴著眼睛,只看著洛櫻,洛櫻點(diǎn)頭笑道:“去吧,盡情的玩?!?br/>
畢竟年紀(jì)小,又和洛櫻從小一起生活在鄉(xiāng)下,吃足了苦頭,這城里的富貴繁華總是很吸引人的。
“謝謝小姐!”
裳兒高興的答應(yīng)著,然后一溜小跑,奔到了人群堆里,就擠了進(jìn)去。
衛(wèi)元極彎了彎唇角,伸手往東邊指了指,笑對著洛櫻道:“阿櫻,要不我們?nèi)ツ抢锕涔洌抢锔鼰狒[?!?br/>
洛櫻搖了搖頭:“還是等裳兒一起吧?!?br/>
衛(wèi)元極扁了扁嘴,“切”了一聲,嘀咕道:“人家只是想單獨(dú)和你在一起嘛?!?br/>
洛櫻沒聽清他的話,此刻,她的眼神正落在裳兒的方向,見那邊一顆大槐樹下有個石墩子,正好累了,就要走過去休息。
忽然,她看見有雙手摸到了裳兒的屁股后頭,原以為那人是個登徒子,想趁機(jī)揩油,卻見他手速極快的一轉(zhuǎn),就摸到了裳兒掛在腰間的錢袋子。
“有賊!”
洛櫻正要喊,就見人群里有人先喊了出來,是個姑娘的聲音。
那姑娘穿著一身藕合色的蜀錦長裙,正好擠在裳兒的旁邊看熱鬧,回頭一看,就看見有小偷在偷錢,她立刻大喊一聲。
裳兒立刻警惕的摸了摸腰間,發(fā)現(xiàn)錢袋子沒了,大叫一聲:“有賊,抓賊呀!”
眾人聽說有賊,立馬驚慌的看看自己的錢袋子有沒有丟失,又有人驚叫起來:“壞了,我的錢,我的錢沒有了。”
接著,又有一個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我的錢也被賊偷了,這可是我辛苦了一年的錢啊……”
那賊趁著人多,將錢袋子往懷里一塞,心虛的就想擠在人群里伺機(jī)逃跑,剛調(diào)過臉來,忽然被人一把從人群里揪了出來,那人狠狠的將他的手腕往背后一擰。
那賊痛苦的求饒:“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快把錢交出來!”
“是是是,爺爺,你輕點(diǎn),我馬上就交出來!”說著,一只手從懷里掏出了錢袋子。
裳兒氣憤的罵了一句:“年紀(jì)輕輕,有手有腳的,做什么不好,偏要做個賊!”說完,從賊手里奪過錢袋,又抬頭對著抓賊的人笑道,“謝了,福九哥?!?br/>
一聲福九哥,聽的福九骨頭有些發(fā)酥,他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局促道,“裳兒姑娘客氣了?!闭f完,重重的在那賊的頭上抽了一巴掌,“還偷了誰的?一并交出來!”
那賊嚇得一股腦兒的將偷來的錢袋子一起掏了出來,丟了錢袋子的人拿回了錢袋子,連連感謝福九。
福九從來不曾在裳兒面前如此英雄過,一高興,就將那賊胖揍了一頓,打掉他四顆牙,方放了他離開,
眾人齊齊喝彩:“好,打的好!”
那賊抱頭鼠竄,逃走時又回過頭來狠狠的盯了一眼。
這時,洛櫻和衛(wèi)元極都走了過來,衛(wèi)元極沖著福九笑道:“今兒你可終于威風(fēng)了一把?!?br/>
“……呵呵,不敢,不敢?!?br/>
從前,跟著二爺從來沒有表現(xiàn)的機(jī)會,但凡二爺所過之處,不用動手,甚至不用說話,只憑他一張驚為天人的臉,就有人能知道他是誰,只要人群里有一個人喊出催命鬼郎君幾個字,就可以立刻把人嚇得棄甲丟盔,逃之夭夭。
即使有那不長眼的上前來找岔,還不等他動手了,已被二爺一劍咔嚓了。
跟在二爺身邊,有時候,他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個花瓶架子,只是撐撐門面而已。
今兒,有洛櫻在,他可不敢跟的太近,以免打擾了人家說悄悄話,所以跟得老遠(yuǎn),不想,還有這意外之喜,能在裳兒面前表現(xiàn)一把,他心里美滋滋的。
衛(wèi)元極又沖他眨眨眼,示意他趕緊把裳兒有多遠(yuǎn)帶多遠(yuǎn),他偏偏沒有會意,恭敬笑道:“那這里沒有屬下的事了,屬下先撤了?!?br/>
話音剛落,人一閃,就沒了影蹤。
“……”
衛(wèi)元極氣的直磨牙。
裳兒上前,向那姑娘道了謝,那姑娘手里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總著兩角的小男童,穿了一身寶藍(lán)起花錦襖,長得就像畫里走出來的小仙童。
洛櫻一見這小男童生的如此可愛,心中不由的有了幾分喜歡,想起過去她為了生孩子吃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卻胎死腹中。
“咦,這位哥哥,你為什么要戴個面具呀?”
男童一見衛(wèi)元極臉上戴著一枚銀色面具,覺得十分稀奇,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充滿著孩童獨(dú)有的天真。
在衛(wèi)元極眼里,小孩子就是個麻煩的存在,他一向不甚喜歡,聽他問,撇撇嘴:“喜歡戴就戴,關(guān)你個小屁孩什么事?!?br/>
小男童眨巴眨巴天真的眼睛,“哦”了一聲道:“我知道啦,一定是你長得太丑,不敢見人?!?br/>
“無雙,不得無禮!”姑娘嬌斥一聲。
“本來就是嘛,姐姐,這里人人都以真面目示人,偏偏這位哥哥要戴個面具,要不就是長得不好看,要不就是壞人?!毙∧型鲋∧X袋振振有辭的反駁。
衛(wèi)元極氣的要死,想想,他這么個大老爺們,跟一個孩子置什么氣,況且,他的確不是什么好人,否則,也不用上街戴著破面具。
“這位公子,實(shí)在抱歉,舍弟……”那姑娘紅著臉,很是不好意思的想要道歉。
衛(wèi)元極很沒風(fēng)度的打斷:“喂,丑八怪,你擋我的路了,滾一邊去!”說完,就拉著洛櫻要走。
姑娘頓時羞的滿面通紅,拉著小男孩子的手訕訕的就要閃到一邊,洛櫻無語的白了衛(wèi)元極一眼,向前道:“這姑娘,實(shí)在不好意思,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他今天生姜吃多了。”
衛(wèi)元極瞪眼道:“我什么時候吃生姜了?”
“你沒吃,怎么說話這么嗆?”洛櫻回瞪了他一眼。
“……哦。”衛(wèi)元極立刻慫包了。
姑娘對著洛櫻溫和的笑笑:“沒事。”
小男孩捂著嘴“噗嗤”一笑:“原來哥哥怕姐姐呀?!?br/>
衛(wèi)元極沖著他揚(yáng)揚(yáng)拳頭,他也不怕,扯了扯洛櫻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眨眨眼睛道:“姐姐,那位哥哥又兇我?”
洛櫻回頭看了衛(wèi)元極一眼,衛(wèi)元極立刻收回了手,彎著眼睛沖洛櫻笑笑,心里卻在罵:這該死的臭小子,哪天讓爺爺撈到了,一頓胖揍。
“好了,無雙,不要再打擾哥哥姐姐了,我們該走了?!惫媚锩嗣∧泻⒆拥念^,又笑對著洛櫻和裳兒道,“二位姑娘,我先告辭了?!?br/>
“姐姐,這里壞人太多,我看這位姐姐是好人,不如讓她陪我們玩吧?!毙∧泻⒂殖冻堵鍣训囊滦?,“姐姐,你可以陪我和我姐姐玩嗎?”
洛櫻不忍拒絕,反正她自己逛也是逛,遂點(diǎn)頭同意了,正好那位姑娘也沒什么事,大家就一起逛了,一路上,小男孩一邊拉著洛櫻的手,一邊拉著姑娘的手,興奮的唧唧喳喳個沒完,反倒跟在洛櫻身后的衛(wèi)元極徹底淪為了陪襯。
衛(wèi)元極那個氣呀,可是面對一個小屁孩子也不好發(fā)作,只能忍著,心里暗想,若有一天他娶了阿櫻,再生下幾個這樣的小屁孩,那還不要被徹底冷落了。
不,一個都不想要,還生幾個。
可是,如果阿櫻非要生孩子呢,那他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了,如果再要多生幾個,嗯嗯,他也可以再勉為其難幾次,嘿嘿……
想著,就好像成了真,唇角暗自牽出一個憧憬的笑來。
“對了,姐姐,我叫無雙,沈無雙,你叫什么名字呀?”
幾人走到一個露天茶館就坐了下來,小男孩似乎話說多了,渴的很,連喝了三杯茶,方才想起和洛櫻一起逛了大半晌,竟然連人家名字都不知。
“我叫洛櫻?!甭鍣研Σ[瞇的答道。
“洛櫻?”姑娘聽了這個名字時,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驚訝道,“可是清平侯府上的那位洛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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