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外,京城。
江邊。
江水滔滔,風略帶冰涼,顧長君獨自一人走在江邊。
兩年來,每個月的月初,顧長君都會一個人都江邊走走,但每次都是期待而來,失望而歸。
月光照在波瀾起伏的江面上,整個江面如同一面散發(fā)著銀光的鏡子,一切都顯得那么靜美,唯有江邊的顧長君,落寞孤獨。
夜逐漸變深,霧氣越發(fā)濃郁,顧長君的外衫早已被霧水打濕,等他準備離開時,這才發(fā)現(xiàn)林云軒站在不遠處。
兩人的距離不算遠,可他卻沒有注意到林云軒的存在,可見他的警惕心有多低。
“顧長君,我們都是罪人!”
當年,他以為只有顧長君才是罪人,所以這兩年他跟顧長君明里暗里斗個你死我活,可慢慢地,他明白過來了,他們都是不可饒恕的罪人!
顧長君逼得阿無走投無路,而他,更是在阿無無路可走的時候,選擇了無視。
他以為這樣能把阿無逼到他的身邊,是他太過自私。
可現(xiàn)在說再多也沒用,阿無已經(jīng)不在了。
顧長君看都不看林云軒一眼,轉身離開。
“顧長君,你已經(jīng)害死了阿無,難道你還要逼死雪兒嗎?”林云軒突然道。
聽這話,顧長君停下腳步,冷冷道:“沒弄死她,已經(jīng)是本王最大的底線了!別以為你能在本王面前指手畫腳!林云軒,當年如果不是阿無從城門口求到王府門口,你早就死在戰(zhàn)場上了,你的命,是本王施舍給你的!”
阿無的這份恩情,林云軒似乎沒有記在心上,要不然他也不會見死不救。
林云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這件事跟我要跟你說的事無關……”
“呵……”顧長君滿臉不屑,“你喜歡阿無對吧?可惜啊,即便阿無走上死路,她也沒有向你求救,這是不是說明,她眼里根本沒有你?”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林云軒,他二話不說一拳打過來。
顧長君側身躲過,隨后一腳踹起,兩人在江邊打了起來。
等兩人打累,林云軒臉上已經(jīng)掛了傷,顧長君也挨了幾拳,這場打斗,兩人都好像泄憤,恨不得揍死對方。
江邊,兩人躺在地上,胸膛起伏地厲害,可見剛才的打斗有多激烈。
“顧長君,雪兒會傷害阿無,只是她太重視你了,我希望你能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更何況她已經(jīng)反省兩年了……”
沒等林云軒的話說完,顧長君已經(jīng)起身離開。
顧長君走后,林云軒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其實他也不愿意說這話,但耐不住父母跟妹妹的輪番勸說,畢竟是親人,再怎么不對,他好像也狠不下心處理。
在親人跟阿無面前,他選擇了親人。
是他對不起阿無……
王府,雪苑。
自從兩年前中了蠱,林傾雪的身體就一再變差,在她生不如死地熬過了一年后,皇宮里突然來了一個精通蠱術的醫(yī)師,在醫(yī)師的治療下,林傾雪體內的蠱被取了出來,但苦熬了一年多的她,不僅整個人氣色很差,還被告知她的身體也不可能再受孕。
她逼死了阿無,但同時也把自己逼到了盡頭。
不能懷孕,那她無法在王府站穩(wěn)腳跟,不能開枝散葉的她,最終的歸宿有可能是常伴青燈。
為了治好身體,林傾雪尋遍名醫(yī),但都無濟于事。
在她快失望時,有人告訴她,江南有個名醫(yī),不僅包治百病,還能讓茍喘一口氣的人重新活過來,說不定那個名醫(yī)能治好她的身體。
盡管希望渺茫,但林傾雪還是費勁人力物力去找那個名醫(yī)的蹤跡。
“側妃,據(jù)匯報的人說,暫時還沒有名醫(yī)的消息?!辟N身嬤嬤進來道。
林傾雪緊捏著手帕,罵道:“沒用的廢物,找一個人而已,有這么難嗎?”
貼身嬤嬤低著頭,說:“老奴已經(jīng)交代他們加緊處理了?!?br/>
林傾雪不耐煩地擺擺手,“滾出去!”
貼身嬤嬤走后,林傾雪氣得把屋里能砸的東西都砸了一遍。
這兩年,林傾雪體會到了什么叫地獄。
在蠱蟲的折磨下,她生不如死地煎熬著,而顧長君又對那個賤人念念不忘,對她卻是厭惡得不愿看一眼,現(xiàn)在,她更是被告知不能懷孕。
她費勁功夫得到的竟是這般下場!
看著銅鏡里蒼白的自己,林傾雪死死地咬著唇,她一定要改變現(xiàn)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