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碧綠,清香撲鼻。麻衣人伸出干凈而修長的手,端起一杯茶,卻并未飲,只是嗅了嗅。
楚溪沒有動,始終保持著剛剛進來的姿勢。很久,他才問了一句:“規(guī)則是什么?”
麻衣人并沒有回答楚溪的問題,只是笑了笑,道:“我想你應(yīng)該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取舍。”
楚溪若有所思,問道:“你想說什么?”
“放棄京大附高的名額。”
“為什么?”這是楚溪說得最多的三個字。
“這并不是一個聰明人應(yīng)該問的問題。”
“凡是都需要一個理由?!?br/>
“好!”麻衣人放下茶杯,道,“因為其他的人也要這個名額。如果你放棄,他們答應(yīng)給你十萬星際通用幣作為補償,并安排你進入赤沙州最好的高級學堂?!?br/>
楚溪想了想,反問道:“既然我能進入更好的京大附高,我為什么要接受他們的安排?”
麻衣人微微愣住,沒有想到楚溪會問這個問題。是??!楚溪能夠進入更好的京大附高,那么為什么還要接受這些人的安排?
也只是一愣而已,麻衣人隨即道:“還有十萬星際通用幣作為補償。十萬,已經(jīng)夠多了!折合成誠興的貨幣,價值已經(jīng)超過二十萬?!?br/>
“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br/>
就算價值再高,只要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也就沒有了什么價值。
“那你想要什么?”麻衣人心想,“只要他想要,就會好說很多?!?br/>
“名額!”
“這不是聰明人的答案?!?br/>
“我的確不夠聰明?!背?,“因為這名額本身就屬于我。我為什么要放棄?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很可笑的理由?!?br/>
“是嗎?”麻衣人笑道,“你憑什么認為它屬于你?”
楚溪沉默了一會兒,并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意思,最后還是說了那六個字:“因為我是楚溪?!?br/>
“有點意思。”麻衣人笑道,“問題是,你沒有爹。”
楚溪的確沒有爹,他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竹亭中,再次陷入了沉寂。從天淚湖吹過來的風,路過竹林,留下沙沙的聲音。
“這不公平?!背⑽⑽站o拳頭。
“沒有什么是不公平的。”麻衣人很溫和地笑道,“那幾個學子,不僅僅只是他們自己想進入京大附高,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家人想要他們進入京大附高。父親為兒子掃清障礙,有什么不對嗎?”
從這個角度來講,似乎也沒有什么是不對的。楚溪暫時找不到什么話來反駁,可他就知道這樣不對。于是,他直接說了出來:
“這樣不對!”
麻衣人道:“如果我再年輕兩百歲,或許我傾佩你,會被你說服,因為我也還年輕。但是,太硬的東西總會很容易碎掉。生活、現(xiàn)實,總會讓你卑躬屈膝?!?br/>
楚溪望向了天空,道:“我可以做天空中的流星,但我不會做燈罩中的蠟燭?!?br/>
“看來這次談判是失敗了?!甭橐氯擞X得很可惜,搖了搖頭,道,“我很欣賞你,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小子,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希望你順從,別做另類。那樣,只是與全世界的人為敵?!?br/>
楚溪起身,很認真地道:“如果全世界都與我為敵。那么我依舊認為,不是我錯了,而是這個世界錯了。既然我是對的,那我為什么要去順從這錯誤的世界?”
“你太天真!”麻衣人道,“這樣只會讓你頭破血流。”
“所以,我才要去改變。”他不僅僅只是要自己擺脫這樣的不公平,他還要讓更多的人擺脫這樣的公平。
楚溪的態(tài)度很認真。
“我還是那句話,你太天真!你覺得可能嗎?”
“如果是以前,我自己也覺得不可能。而現(xiàn)在……”他想了想,還是那句話“我是楚溪!”
麻衣人啞然失笑:“看來這談話沒有辦法正常進行了。只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
“我不會改變。”
“這不聰明。”
“的確不聰明!”楚溪道,“話到此處,告辭!”
“你沒有機會走的!”
話音剛落下,楚溪陡然感覺到一股非常強大的壓力,氣息為之一滯!
很強大!真的很強大。
楚溪的手中,紅光閃過,冰焰出現(xiàn)在了手里。
“反應(yīng)很快!”麻衣人很平淡地說了一句,“不愧是烏洱星四大天才之一。只不過你這樣的天才,最容易夭折。”
話說到此處,麻衣人的意念一動,頓時,一股強大的波動從竹亭產(chǎn)生,將楚溪團團困??!
他下意識地催動了原子陣。
然而白光一閃,楚溪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竹亭中!
麻衣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低頭撫摸著手指上的一個戒指。
竹亭周圍的空氣,一陣波動,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臺不小的機器:量子傳送器。
麻衣人動了動手指,將量子傳送器放進了自己的次空間。
之前,他對劍自南說過,他不會殺楚溪,可該做的事情,他還是要做的。
現(xiàn)在,這件事情他已經(jīng)做完了。
……
那是一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楚溪覺得腦袋有些暈。他努力地睜大了眼睛,卻是什么都沒有看見。
他很聰明,可終究太年輕。
等身體適應(yīng)了那種陌生的感覺之后,他才試著從地上站起。
地上很潮濕,還有一些黏糊糊的東西。不遠處,傳來嘀嗒嘀嗒的水聲。
楚溪拿出了冰焰,猶如火焰一般的光芒照亮了他周圍的空間。他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這里會不會有什么危險。
但他知道這個地方一定沒有那么容易離開!思索一番之后,他便是明白了那個人的意圖:
他想將自己困在這個地方,直到考試結(jié)束。
但是,他不會就這樣認命,在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之前,他永遠不會認輸。
“雪槐,”楚溪舉著手中的冰焰,四處探路,同時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眽糁┗睋u頭,苦笑道,“這里的信號被屏蔽了,我沒有辦法接入互聯(lián)網(wǎng),幫不了你?!?br/>
雖然在意料之中,可當楚溪聽見這句話之時,他還是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