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

    上城，馬上要過橋的格雷森看著手里的紙條，表情有些古怪。

    送紙條來的是一個白頭發(fā)小鬼，這小鬼她倒見過幾次，是她和范德爾平時碰面的那個雜貨店里的學(xué)徒工。

    白發(fā)小鬼送完撂下一句“一定要看仔細(xì)啊”就跑走了。

    紙條上是范德爾寫的話。

    “爆炸案和底城某些人有關(guān)。明天晚上來底城，以我范德爾的人格保證，會給你一個交代。如果你提前來，就什么都得不到?！?br/>
    格雷森將紙條放進(jìn)口袋，皺眉思索。

    一旁的馬庫斯沒看到紙條內(nèi)容，問道：“警長，是誰送來的？上面寫了什么？”

    “……走，回去?！备窭咨f。

    “?。?！”

    馬庫斯一驚，不解地追問：“回去？格雷森警長，我們不是要去底城抓人嗎！”

    “抓人？什么時候說要抓人了？”格雷森疑問地看向自己這個副手，漸漸地，她眼神中多出一絲審視。

    “我們本來下去，只是了解情況。但馬庫斯，我怎么感覺，你好像知道犯人是誰一樣？”

    馬庫斯心中咯噔一下，心說糟糕，自己表現(xiàn)得太急躁了，出現(xiàn)了破綻。

    但他演技卻十分不錯，臉上裝出一副暴躁模樣：“這還用知道嗎，這種事肯定是那群陰溝老鼠干的！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他的表現(xiàn)，完全像是一個對底城充斥著極度偏見的上城人。

    格雷森也沒多想，微微搖頭道：“馬庫斯，你雖然有些能力，但這種先入為主的態(tài)度，很可能會讓你在今后的辦案中走很多彎路?！?br/>
    “可是……”

    “我收到情報，關(guān)于爆炸案的重要線索，明天晚上就能得到。今天先不去底城了?！备窭咨瓫Q定道。

    她之所以這么決定，只因為紙條上的一句話。

    “以我范德爾的人格保證?！?br/>
    通常來說在上城人眼中底城人是沒有所謂的人格的，認(rèn)為他們都是一群小混混、無賴。

    但格雷森不同，她就算不認(rèn)可其他人，但對于范德爾，認(rèn)識這么多年，她知道范德爾的人格值得相信。

    他能以自己人格擔(dān)保，那就意味著明天晚上去，肯定會得到一個交代。這么一想，格雷森倒覺得輕松不少。

    畢竟這個案子到現(xiàn)在一個人都沒抓回去，實(shí)在沒法向議會、以及醫(yī)院里那么多傷者交代。

    那些傷者家屬現(xiàn)在每天都往執(zhí)法廳跑、打聽案情進(jìn)展，其中有幾家還頗有能量，暗暗給執(zhí)法廳施壓。

    這種情況下，格雷森的確有些難捱。

    看著格雷森轉(zhuǎn)身離開，馬庫斯咬了下牙。

    本來按照計劃，今天就要抓人……推遲一天雖然沒什么，但對他而言，無疑是案件結(jié)束越早，他的功勞就越大。

    但他也不敢再勸說格雷森，剛才他就因為心急，露出了一絲破綻。這次他靠演技蒙混過去，要是再有下一次，格雷森一定會刨根問底，如果把他和希爾科的關(guān)系挖出來……

    馬庫斯打了個寒顫，跟上格雷森腳步。

    ……

    “推遲一天？”

    希爾科那邊，也收到了馬庫斯傳來的消息。

    他手里正拿著一管由辛吉德研發(fā)出的藥劑，他命名為“微光”的藥劑。

    “老大，會不會有什么變故？”

    “變故嗎，或許會吧，不過我的人一直在盯著范德爾，他有什么動作我都會知道?！毕柨普f完，頓了頓，“不過以防萬一，明天還是多帶上幾個人。多帶幾管微光?！?br/>
    “明白！”

    光頭下屬離開去做準(zhǔn)備。

    希爾科看著手中的藥劑，喃喃道：“終于要到這一天了……我都有點(diǎn)迫不及待了?！?br/>
    迫不及待的不只是他，還有此刻被關(guān)押著的杰斯。

    他現(xiàn)在很懊惱，倒不是因為工作室被闖空門。

    事實(shí)上，他寧愿那幾個小偷把他那兒的東西全偷干凈，也不愿意他的研究曝光出來。

    現(xiàn)在一曝光，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么，假如是禁止他再進(jìn)行科學(xué)研究……而且，他心里很清楚，皮城是禁止有關(guān)魔法的研究的，如果……

    “嘿?！?br/>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他抬頭看去，是凱特琳。

    “你怎么來了?！?br/>
    “當(dāng)然是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狼狽了?！眲P特琳站在關(guān)押室門口，透過窗戶和他交談。

    杰斯嘆氣道：“好，那你就看個夠吧?！?br/>
    凱特琳見他神情頹喪，臉色難看，安慰一句道：“你不用太擔(dān)心，我問過了，雖然你的研究非法，但爆炸并不是你造成的。議會審判，大概率也不會判你去蹲監(jiān)獄?！?br/>
    “我不關(guān)心這個。”杰斯搖搖頭，“我關(guān)心的是我的研究。凱特琳，你父母那邊……”

    “他們恐怕不愿意再幫你了?！眲P特琳說，“杰斯，你的研究太危險了，我父親都說你是個異類。我這次來，都是偷偷來的。”

    “但這是科技進(jìn)步的必須！”杰斯忍不住激動地站起身。

    “好吧好吧。”

    凱特琳不愿意和他多爭辯，她認(rèn)識杰斯也很久了，倒也了解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時，旁邊有執(zhí)法官過來：“吉拉曼恩小姐，探視時間到了。”

    “哦。那我先回去了，杰斯?！?br/>
    凱特琳離開執(zhí)法廳，出廳門時正碰上回來的格雷森和馬庫斯。

    格雷森見了她問道：“來找誰的？”

    “看看杰斯?！眲P特琳說，“他畢竟是我媽媽資助的優(yōu)秀青年科學(xué)家嘛。”

    “這個科學(xué)家可好，研究的東西差點(diǎn)炸塌了整棟樓?！?br/>
    “哪有格雷森警長你說的這么夸張！我當(dāng)時可是也在現(xiàn)場。”凱特琳說著，問了句，“對了，格雷森警長，這起案子有進(jìn)展了嗎？”

    如果是旁人詢問格雷森自然不會理會，但凱特琳不同，她立志成為執(zhí)法官，又是議員之女，有些事告訴她也無妨。

    “很快就會有了?！备窭咨f。

    “真的？現(xiàn)場有留下什么蛛絲馬跡嗎？”凱特琳對這種事很興奮，畢竟這可是大案。

    “現(xiàn)場證物沒什么特殊的?！瘪R庫斯這時在一旁接話道，“就是幾個破布袋子，還有一副碎裂的眼鏡?！?br/>
    “碎裂的眼鏡？”

    “嗯?！备窭咨c(diǎn)頭道，“我問過杰斯了，他沒有佩戴眼鏡的習(xí)慣。這么看來，那副眼鏡應(yīng)該是犯人遺落的。”

    凱特琳聞言立刻興致勃勃地推理：“那就說明犯人，或者說其中一名犯人眼睛有問題！”

    格雷森笑了笑：“精彩的推斷。不過很可惜，吉拉曼恩小姐，那是一副平光眼睛，并沒有度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