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歌與窮奇獸、饕餮、梼杌、混沌一路穿過已被夷為平地的龍牙森壁。
許是,再無“龍牙森壁”了,但斗轉(zhuǎn)星移、滄海桑田之事在庇翼焰安大陸上可還少?
呢歌自萬幻城至龍牙森壁一路,途經(jīng)的村莊、爬過的山、趟過的河已難計其數(shù),雖心性仍清澈單純,但心智已然明諳世事不少。
七竅玲瓏、心思通透許是也就如此這般。
……
于后續(xù)如何去往怨靈沼澤,路上與窮奇獸四個猜謎的間歇,呢歌亦并非沒有思量過“何不讓四個帶我直直飛至怨靈沼澤,這樣必是更快”,奈何窮奇獸、饕餮、梼杌、混沌四個半點此番打算皆無,又怎的張口再求——畢竟窮奇獸“戲謔”療傷、四個助其穿過龍牙森壁已然是難得,此番又自愿護(hù)送至怨靈沼澤打開封印,萍水相逢,已算仁至義盡,思量清楚,莫不若就此行程這般。
而這“四大兇獸”為何一而再再而三除“一塊玩猜謎游戲外”對呢歌全無條件的幫襯,呢歌不愿多揣測。她愿信最初窮奇獸所言,她與“主人”很像,因此有莫名的親近感,替身也罷,真情流露確不假的!
……
“前方為無憂小路,再前便為滿志鎮(zhèn),待穿過杳無人煙的野蠻嶺后再行十日即可達(dá)怨靈沼澤!
“看來,與怨靈沼澤尚有一段路。趕一趕,午前至滿志鎮(zhèn)休息一下,隔天再上路為上!
“……”
四個商量著,緊步穿過無憂小路。
天色清朗,道旁翠綠。
“再往前便為滿志鎮(zhèn)!摈吟褑栂蚰馗,“你且鎮(zhèn)上休息,我四個在鎮(zhèn)出口處等你可好?”
“不同去?”呢歌奇怪的問,“你四個不可幻人形?”
呢歌只好奇一問,四個卻當(dāng)她所愿。
于是面面相覷,囁嚅:“可是可以。只是人們一直叫我們‘四大兇獸’……,不愿與他們混作一堆……”
呢歌一聽便懂了眼前四個被編排了幾萬年的心思。
見呢歌無話,梼杌出主意道:“有一法子,我說出來,看是否可行。呢歌可先獨自去鎮(zhèn)上,買一錢袋,我們可幻在錢袋里伴你,待你休息好,出了鎮(zhèn)子,我們再出來一道走,如何?”
呢歌童心發(fā)作,錢袋里裝你四個,如若寵物,好極。
……
她一人走進(jìn)滿志鎮(zhèn),鎮(zhèn)上人族熙熙攘攘。
盛傳人族繁衍力強,果真不虛。
呢歌怕四個等,剛一進(jìn)鎮(zhèn)便急急從指甲中摳出一小塊金,拉住一腰間拴錢袋之人便問:“此錢袋賣與不賣?”
呢歌胸前攤掌,小小一塊金閃光。
此時呢歌方看清此人長相,面色灰青,黃牙齜出唇外,泛黃兇目被金光晃了一下轉(zhuǎn)瞬便立刻露討好之色:“賣賣賣賣!”生怕呢歌反悔似的立刻解下錢袋,一手遞過來,另一手便去抓那小塊金。足足忽略了呢歌伸出的手掌長有六根一般長的手指。
……
如梼杌之策,當(dāng)呢歌返回鎮(zhèn)口,窮奇獸、饕餮、梼杌、混沌便幻成雛雞般大小身形,一一跳進(jìn)了,呢歌將錢袋如人族一般綁在腰間,再次進(jìn)鎮(zhèn)。
……
走著走著。
為何鎮(zhèn)里居民望過來的眼神如此之怪?呢歌一邊揣度一邊望望自己,難道是己衣著太過簡陋?或是此處外來之人較少易引注意?倒不至于——憑借自萬幻城出來后長的見識,呢歌思量著又望向四周。
“就是她!沒錯!”聲音不善,呢歌認(rèn)得,這灰青臉大黃牙想忘都難,正是自他手中買的錢袋,買錢袋時內(nèi)里尚裝有幾個小石子,前頭便思量過此人窮極,又好打腫臉充胖子,裝小石子充錢袋子,沒想到這么快便找上來耍賴皮。
其身后尚跟著幾個膀大腰圓持刀人,一并沖過來。刀鋒訴說來意。
如此瞧來,是把他想簡單了,原來并不只是想耍賴皮,根本是意欲打劫!
膀大腰圓不避諱:“交出身上所有的金子,饒你不死!”
若只大黃牙一人并不可懼,即便和合修為,也是修為呢!打是打的過的!
難的是他身后幾個膀大腰圓!
于人族鎮(zhèn)上吃虧,她并非頭一次,否則不會離開幻龍城前一夜芊芊姐姐塞給她的一個大金塊僅剩十二小塊藏于指甲中,但想到錢袋里的四個最好不要露面,只得硬撐:“打劫?”
呢歌掏出腰間帶繩索,將帶鉤兒的一頭兒于身前掄起掄圓。
大黃牙往后退了退,吞了吞口水,一雙眼死盯著呢歌腰間圓滾滾的錢袋。
而幾個膀大腰圓顯然是喝不住的:“你到底交不交?”
“交出來!”
“交出來饒你不死!”
……
周圍居民似已司空見慣,遠(yuǎn)遠(yuǎn)圍觀本地膀大腰圓欺負(fù)“外來”。
……
“這里是否為滿志鎮(zhèn)?”呢歌明知故問。
“是滿志鎮(zhèn)又當(dāng)如何,不是又當(dāng)如何?”
“就是!不妨礙你交出金子!”
……
幾個膀大腰圓你言我語間,篤定今次這虧她吃定了!
“別廢話!交出金子!放你走!”大黃牙躲在一膀大腰圓身后露個頭兇道。
“原以為,滿志鎮(zhèn)應(yīng)是一群躊躇滿志大義之人,非料到,不過一群劫匪!”呢歌輕蔑道。
“廢話不少!”
“大哥,看她一身破衣爛衫,她身上真能有金?”
聞一旁小弟此一句,幾個膀大腰圓上下打量起呢歌,衣衫襤褸,果然不若一懷金之人,不過似一乞討姑娘家。
“是她!就是她!用一塊金子買了我的錢袋!”大黃牙見膀大腰圓皆疑神色篤定道,如同在喂膀大腰圓定心丸。
……
“于情于理,我金價值遠(yuǎn)高你錢袋,買是急用,你非但不謝我向你出手闊綽,反而找人來劫我,真真貪得無厭!”呢歌圓圓的大眼睛乜斜了一眼。
圍觀居民見雙方你眼我語間尚未出手,便膽敢慢慢靠近,將呢歌與膀大腰圓圍了一圈。
呢歌若收回目光實則瞟向一圈居民,意尋機逃走。這里非落腳之地,再找別處歇息。
“約莫她買錢袋就是為裝金子用的!贝簏S牙向膀大腰圓中的大哥悄悄說。
呢歌動了動幻小的耳,仍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譏笑:“我錢袋里之物可比金貴多了!”
大不了就幻成狐逃。
“沒錯吧!”大黃牙向膀大腰圓大哥耳語,音調(diào)諂媚,“這妞的身上,很有貨,得好好搜刮一番,先搶那錢袋!”
“就你,也配?”呢歌揚起下巴,把鉤子舉在面前。
“讓你見識配不配!”說著膀大腰圓中的大哥舉刀。
幾個膀大腰圓瞬間把呢歌圍在中間,呢歌甩著繩子上的鉤子彈出去繞了一圈,幾個退后避開鉤兒而后齊齊竄上來。
索性幾人并無修為,僅憑一身蠻力與呢歌扭扯。
圍觀的鎮(zhèn)上居民見已動手,如約好般皆后退了幾步繼續(xù)圍觀,如看耍猴一般,有的尚撿了不知哪里來的瓜子嗑了起來,有的開起賭局賭哪個膀大腰圓第一個搶到錢袋。
伸向錢袋的手太多,呢歌死死拽住:“不要!”
呢歌心里頭思量,你等搶到就慘了,屆時你等死都不知如何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