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同樣心事重重的程江海下了班。
一天下來,渾渾噩噩的,腦子里想的全都是如何另辟蹊徑去爭取哥哥的諒解,可狠話放在了前面,接下來又如何腆著臉去前倨后恭呢,實(shí)在是令人尷尬難堪。
不能把這種灰色的情緒帶進(jìn)家門,程江海在樓底下狠狠地搓了搓發(fā)麻僵硬的面頰,換上一絲類似微笑的表情,直到自己都滿意了這才上了樓。
轉(zhuǎn)過樓口,看著樓道里包曉琪正做著飯,趕緊擺出一副饑腸轆轆的討喜模樣。
“曉琪,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江海你下班了?!?br/>
包曉琪顯然心情不錯,笑靨如花地道:“哦,叔叔的心血管不好,我今天給燉了點(diǎn)鯽魚湯?!?br/>
程江海連忙裝做驚喜的樣子:“是嗎?鯽魚湯?。≌婧?,我就愛喝鯽魚湯?!?br/>
包曉琪咬了咬嘴唇,眉宇間帶著一絲感動,幽幽地道:“江海,你不用這樣刻意迎合我的,在小學(xué)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愛吃魚的。”
把戲被當(dāng)場揭穿,打臉打得呼呼的,程江海面色一僵,訕訕地道:“這你都記得?。俊?br/>
包曉琪姣好面容顯出幾分憐惜,柔聲道:“你這樣,我心里壓力挺大的,江海,該怎樣就怎樣吧,我沒關(guān)系的?!?br/>
善解人意的話總是讓人感到無端的傷感,程江海悵然地:“曉琪,是我沒照顧好你!”
“怎么會呢,你知道么,自從到了這里,我覺得我又有了希望,我很珍惜的。”
看著程江海沮喪的表情,包曉琪偏過頭來,帶著些俏皮:“江海,你看這里是什么?”
順著包曉琪揭開了面前的鍋蓋,一陣濃郁的飯菜香撲鼻而來程江海驚訝地叫到:“臊子面!”
包曉琪眨了眨眼睛,嫣然巧笑道:“魚湯是給叔叔的,臊子面可是給你的。我知道你喜歡吃這個,雖然我沒有阿姨做的好,但我也想讓你嘗嘗我做的味道?!?br/>
一時間程江海忘卻了剛才的愁悶,笑容爽朗起來:“曉琪,有你在真好!”
包曉琪涌出面若桃花的紅暈,稍稍定了定神,猶豫地說道:“江海,哥……哥今天來家了?!?br/>
“啊,他來了?”
程江海瞬時間面色一僵,隨即擔(dān)心地問道:“他……他沒沖你兇吧?”
包曉琪當(dāng)然不會背后閑言長語,反而甜甜一笑,報喜不報憂道:“怎么會啊,哥挺好的,他讓我轉(zhuǎn)告你他來過了,還感謝我照顧叔呢!”
“?。 ?br/>
程江海瞠目結(jié)舌起來,他有點(diǎn)不敢置信,這是程江河的做派么?還是包曉琪根本就認(rèn)錯人了?
想想也不大可能啊,程江海糾結(jié)了半天,才顫顫地問道:“他……他真沒發(fā)火?”
“沒有?。 ?br/>
包曉琪睜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很是確定的表情,話語一轉(zhuǎn),反而替程江河辯解道:“江海,我不太知道你們倆兄弟的情況,但我覺得哥是個好人,就是嚴(yán)肅了些,你可要好好的跟哥說話,不能耍性子,要不然,我……我都不知道該咋面對他了?!?br/>
秀外慧中的女子便是這般,夾雜在親情的中間,寧可做一個溫順的小草,也不做帶刺的玫瑰,去挑撥離間什么。
心有所感的程江海連忙應(yīng)聲道:“哦,我知道了,曉琪,謝謝你能體諒我?!?br/>
包曉琪莞爾一笑:“還說這些干啥!”
熱乎乎的鯽魚湯端上了桌,香氣四溢。
倒不是程江海真厭煩吃魚,只是西北這地界多沙少水,魚這玩意比起牛羊肉來都要稀奇一些。加之從小家境窘困,吃魚的時節(jié)更是少之又少。
漸漸的,程江海養(yǎng)成了習(xí)慣,壓根不嗜好這口。
可老年人則不一樣了,多喝喝魚湯,強(qiáng)身健骨。這也多虧了包曉琪細(xì)致耐心,變著花兒照顧著程家安??粗赣H臉上綻放的笑容,程江海暫且將所有的煩悶統(tǒng)統(tǒng)拋之腦后。
包曉琪盛上一碗,恭恭敬敬地遞給程家安:“叔,有點(diǎn)燙,你慢點(diǎn)喝,小心魚刺!”
早已等待不耐的程家安趕緊嘬了一口,砸吧著嘴道:“嗯,好喝,曉琪啊,你這湯都能趕上咱賓館大師傅的手藝咯,真不錯!”
包曉琪巧笑嫣然地道:“叔,哪有那么夸張啊,我也是隨便做的。”
待在一邊的程江海樂呵呵地道:“曉琪,瞧你謙虛的,你要是再認(rèn)真做點(diǎn),是不是都要趕上國宴的標(biāo)準(zhǔn)了,呵呵。”
“去,你也笑話我。”包曉琪面色一紅,如同嬌艷欲滴的芍藥。
程江海往前湊了湊腦袋,稀奇地問道:“爸,說真的,曉琪這手藝你覺得咋樣?”
程家安抿了抿嘴唇,琢磨了一下,夸贊道:“我這么給你說吧,曉琪這手藝,除非是你媽,就連你姐都做不出這么好吃的鯽魚湯來!”
“是吧,呵呵……”程江海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
父子倆正喜不自勝地夸著,就聽到門外傳來程江水的嗔怪聲:“喲,這是誰的手藝都能比上我這個當(dāng)女兒的了?”
房門推開,程江水笑盈盈的俏臉露了出來,程江海驚喜地站了起來:“姐,你來啦!”
而邊上的包曉琪瞬間就變得拘謹(jǐn)了起來,囁嚅著嘴唇,想叫人卻澀澀地叫不出口,像是在擔(dān)心程江水會是程江河的另一個翻版。
程江水壓根就沒搭理獻(xiàn)殷勤的程江海,放下手中的東西,徑直來到包曉琪的身邊,仔細(xì)打量了起來。
正所謂女人看女人,一看一個準(zhǔn)。
包曉琪那白璧無暇臉頰,清澈如水的眼眸,舒婉秀雅的風(fēng)姿,哪里像是個有過不堪往事的女人,分明就是鐘靈毓秀的可人兒么。
初見的眼緣亦如程家安一般,程江水很是滿意,暗自腹議著,這臭小子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呢!
看著包曉琪靦腆地低下頭,程江水面帶笑容,戲謔地道:“怎么,第一次見面,連個姐姐都不舍得喊么?”
包曉琪心兒一暖,抬起頭來羞澀地叫了聲:“姐姐!”
亦如疼愛程江海那般,程江水柔柔地摸索著包曉琪的秀發(fā),不吝贊嘆道:“嗯,真是個好姑娘,怪不得我們江海敢為了你沖著他哥頂牛呢!”
這話一出,程家安跟著皺起了眉頭:“嗯?怎么,江河又說江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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