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又過了一日,彷徨城城內(nèi)城外,再次震動。
猶可見得星月樓頂星海再次出現(xiàn)一片明亮的區(qū)域,正中璀璨無比!
只是城內(nèi)五個大魔宗再無動靜,城內(nèi)外修士也再未輕易沖擊彷徨城,而此時,兩大天境終于有了真正動作。
離恨天天上鐘鼎鳴了一聲之后,玉瓊真人、赤火真人、蒼云真人三位宮座從太虛殿出來,來到巨闊廣場上,帶著足足三百眾弟子浩浩湯湯開拔彷徨城。
一為越發(fā)奇異的稀世珍寶,二為壓制魔焰!
中州西方寂滅天,也有德高望重的四空大師之一空相大師帶著一干法門弟子走出無相門。
此時彷徨城彷徨客棧一庭院屋子,冷幽從打坐中醒來。
頭腦仍舊感到昏昏沉沉有種暈眩的感覺,視野內(nèi)屋子里景象一直在不斷動,幾乎讓他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暈過去,難受至極。
不過兩天來從不間斷運轉(zhuǎn)靈氣療傷,侵入的邪氣穢氣盡數(shù)逼了出來,全身傷勢終于好了些。
喘了一口氣,睜著眼睛忍受暈眩的感覺站起來走出屋外透透氣。
外邊很是清靜,空氣也新鮮得多,一股清涼惠風吹過,直透人心扉,頭腦昏沉的狀況略微好了些許。
只是怪異的是,視野中到處皆有淡淡黑氣正裊裊升騰,仿佛整個彷徨城皆散發(fā)著縷縷黑氣。
“又是幻境?!”冷幽心神徒然一凜。
想到曾經(jīng)自己陷入的怨氣幻境,原般的幻境似乎亦像是這般,一個個正魔修者散發(fā)出黑氣……如今這幻境中,那些散出裊裊黑氣的,又會否是整座彷徨城百姓和修士……
視野邊角余光中看到的景象還是輕微有些扭曲,仿佛就在幻象中一般,有種不真實之感,抬頭望向碧洗晴空,就好似碧空都活了一般,充斥著淡淡黑色暗霾,不斷扭動流淌。
只在看到天上耀陽時,冷幽目光閃過一絲迷惑。
隨后又忍不住反復(fù)看了幾次,迷惑之色越來越濃。
天上耀陽正中,隱隱見得有一點黑斑,千萬縷耀陽炙烈的光芒莫不能將其掩蓋,給人一種莫名攝人的寒意。
冷幽打量了四周,盡力放松之后才繼續(xù)抬頭看去,可見得景象依然未恢復(fù)那郎朗天地乾坤,黑氣裊裊,不斷擴散在輕微不斷扭曲的碧空,給人蒙上一層暗霾,只有天上耀陽才能驅(qū)散些許,而耀陽正中,有一個略微模糊的黑斑,在炙烈明亮的耀陽中略有些突兀。
庭院另一間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黃昏古夕從里邊走出來。
他氣色也好了些,見得冷幽,微詫異道:“你在看什么?”
冷幽用手遮了遮炙烈的陽光,淡淡問道:“你可能看見天上有些什么異常變化,例如一些黑氣或是黑斑之類?!?br/>
“沒啊。”黃昏古夕看了一眼清朗神州天地,心里直犯迷糊,疑惑看著冷幽。
“的確是幻境了……”冷幽喃喃輕念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忽然定定看著黃昏古夕。
以前怨氣噬體是清霄真人留下一縷傳承心念所致,導(dǎo)致心生幻境,可如今怨氣噬體以及清霄真人心念已然不再,此幻境又怎地再次發(fā)作起來?
聯(lián)想到云游子在孤云村里所說的含糊其辭的話,冷幽心底忽然感到一絲不安。
所謂的惡異樣或是幻覺,便是如今眼前所看到的?
冷幽看著黃昏古夕,心緒微微有些飄忽,眸子總感覺有些詭異,讓得黃昏古夕心底莫名生出不自在,又道:“你又看我作甚?”
“你身上有黑氣散出?!崩溆碾S口道了一聲,隨后從容轉(zhuǎn)過頭去,靜靜看著不遠處一水潭。
黃昏古夕疑惑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又仰頭看了看頭頂,只一陣莫名其妙,隨后朗笑道:“你可是在開玩笑罷?!?br/>
冷幽面色平靜,也不否認。
休息了一會兒,眼中出現(xiàn)的幻境終于漸漸好了一些,裊裊黑氣緩緩消散,天地復(fù)又變得清明。
黃昏古夕按耐不住心底迷惑,疑惑道:“你修習的到底是什么厲害魔經(jīng),為何你能調(diào)動葬斷仙峽中的上古怨氣?”
冷幽當日緊迫情況下修習的仍是最為熟悉的太虛御氣真訣,不過半途劍胎異動,讓得靈氣直接變異,才令得他感受到南郊外這股龐大的力量。
此刻看了看劍胎,冷幽心底覺得此物越來越詭異、也越來越不凡,當日不但能調(diào)動怨氣,還能將其轉(zhuǎn)化為一股龐大的靈氣力量,一劍直接劈死離恨天五大長老之一韓正天,如今想來,仍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他未隱瞞道:“多是這法寶之故?!?br/>
黃昏古夕也大感驚詫,連連叫著看走眼了,最后唏噓道:“也就是說,你只要接近葬斷仙峽,可幾乎算是通玄境無敵的存在了?!?br/>
冷幽搖搖頭,不再作答。
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隱約可聽出是亂魔宗與長生道起了沖突,劉林修為雖然若,可畢竟是亂魔宗代宗主,一陣嚴正呵斥,便讓一聲音老成的中年氣哼著帶著眾多弟子離開。
如今兩人所在庭院自屬于亂魔宗,當日兩人在南郊外渾身是傷,最后還是應(yīng)下了受傷不輕的劉林,被其秘密帶回客棧。
外邊爭吵停息后,劉林踏了進來,身后兩位隨從分別帶了一套干凈完好衣服,一套為新的黑衣,一套為顏色鮮亮的黃昏衣裳,劉林見得兩人,便有禮拱手打著招呼。
黃昏古夕只是淡笑出聲感謝,他身為曾經(jīng)魔道巨擘黃昏門的傳人,終究該有黃昏傳人的氣勢,未有甚感激涕零之類的激動話語,冷幽也淡淡出聲道謝。
劉林忽然道:“魔神本就是我亂魔宗人,曾經(jīng)為宗門立過大功勞,當日我等所能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又何須道謝?!?br/>
冷幽眉頭一挑,眼前這劉林說話倒很圓滑,里邊藏了很多事。
一旁的黃昏古夕面露疑惑,隨后目光略帶些玩味看著劉林。
冷幽沉吟片刻,道:“劉代宗主,不知你是為老祖所做還是為宗門所做?”
劉林頓了一會兒,答道:“我是為整個亂魔宗所做,宗門如今岌岌可危,需要有高手坐鎮(zhèn)?!?br/>
冷幽皺了皺眉。
當日阻截離恨天韓長老,亂魔宗兩位高手慘遭重創(chuàng),精英弟子死傷共計上百人,確實為冷幽與黃昏古夕爭取了一些時間,也是一份恩情,不過冷幽不想欠別人什么,但也當不會因欠別人什么而被利用。
“都山老祖呢?有他還不夠么?”黃昏古夕好奇道。
劉林沉重搖了搖頭道:“老祖修習心咒致使身體遭劫,如今他已快支撐不住了,到時候煉魂、無恥等眾與眾多被吞并的宗門一道叛亂,宗門定遭滅頂之災(zāi)?!?br/>
“竟是這般?那就憑你這一身修為,亂魔宗還真差不多完了!”黃昏古夕先是詫異,隨后淡然點了點頭。
劉林雙目看著冷幽,聲音忽然極為鄭重果決道:“如今魔神實力已無須忌憚老祖,又何必離開?在此我劉林承諾等得老祖去世之后必將宗主之位讓出,決不食言!”
劉林此言一出,令得跟著的兩個隨從面色大驚,隨后皆沉默不語。
黃昏古夕亦大為驚訝,忽然朗笑道:“劉代宗主若不請求我古夕坐鎮(zhèn)也好,以后歸我黃昏門便是?!?br/>
劉林看向黃昏古夕,微微苦笑道:“這只能讓黃昏子見諒了,小宗門只需立足而已,萬萬不能卷入正魔巨擘漩渦?!?br/>
冷幽未看劉林誠摯的神情,心底各方面仔細考量一番,在劉林等待中看,最后點了點頭:“也可。”
如今無處落腳,又殺了離恨天長老,算是徹底變成了魔道妖人,縱使亂魔宗烏煙瘴氣,但終究能將其改成一個過得去安身地方。
最重要的,卻是有足夠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