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內(nèi),一片嘈雜熱鬧,前來參加小世子百天宴的基本都是貴婦千金們,遠遠看去,一片花花綠綠,如百花齊放,競相斗艷。
“靜雯公主到~”
隨著小廝一聲高唱,王府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刷”的一下望向了王府大門處。
碧空如洗,云淡風輕,長門之處,只見一抹璀璨紅影緩緩走來,不疾不徐,極致從容。
大紅色的裙裾在她周身翻飛迤邐。乍一看,她靈動如瑤臺仙女,可望而不可及。再細看,她神秘似地獄鬼姬,危險而妖魅。
那一雙冷冷美眸,泛著幽深寂靜的冰冷氣息,不禁讓人聯(lián)想到千山暮雪,茫茫一片的景象。那一頭及腰青絲,光可鑒人,秀麗如流紗飄過。
人們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因為再好的語言都描繪不出她的風儀,再華麗的辭藻也形容不出她的芳華。
那種美不在表面,而在刻在了骨子里,描繪出來的她也不是她,統(tǒng)歸是美到了極致,也冷到了極致,以至于她們都忽略了她身后的一行人。
上官曄失神的看著那奪去天地之色的女子,若不是一步步親眼所見,他全然不會相信一年前還被叫做丑女的她,一年后會是以這般絕代之姿綻放于世。
所有的人許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發(fā)出驚嘆之聲,“天哪,那個就是靜雯公主么?”
“好美啊?!?br/>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原來她就是那個贏了皇子們,不輸男兒的女中豪杰?!?br/>
對于這些贊美之聲,于式微并不在意,容貌于她而言,不過是一具皮囊,早晚都是要化為灰塵的。
于式微走到了上官曄的身邊,淡漠的勾了勾唇,然后將象征性的說了一句,“祝王爺麟兒百日之喜?!?br/>
上官曄思緒回籠,一顆心狂跳不止,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淡淡道:“謝公主?!?br/>
于式微頷了頷首,“不客氣。”
說罷便繞過上官曄,往被眾貴婦千金圍繞著的于榮華而去,一派端然有度,“祝長姐麟兒百日之喜?!?br/>
于榮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瘋狂嫉妒,曾經(jīng)那贊美和人們艷羨的目光都是屬于她于榮華的,而現(xiàn)在,卻早已離她遠去。
心在滴血,可于榮華面上也不敢表露分毫,寡淡的回應道:“謝公主?!?br/>
于式微已經(jīng)不看她,而是看向了她懷中粉雕玉琢的孩子,這么長時間沒見,他都長大了這么多了呢。
此刻,他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像是一張白紙,不摻任何的顏色,干凈的讓人連靠近他都覺得是一種染指。
驀地,他嘴角一揚,對她露出了一抹極為天真的笑容,仿佛天山上一朵潔白的雪蓮花,讓人忘卻一切煩惱,只沉浸在這純凈笑容中。
這么漂亮的孩子,可惜……
身后,忽而響起一道嬌笑聲音:“原來是靜雯公主來了,真是有失遠迎?!?br/>
于式微回眸,便看到了一身盛裝打扮的沁水公主,她嬌艷如花,眉目傳情,端是一副春風得意之風采。
也對,她最近混的如魚得水,力壓王府其他女人,成為上官曄最得心應手的賢內(nèi)助,正是最得意的時候。
人都是會變的,這個曾經(jīng)囂張跋扈的女人,終究也變成了戴面具人中的一個,學會了如何在勾心斗角中生存成長。
于式微回以一笑,“端王妃,久違?!?br/>
沁水公主像是見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挽住了于式微的手,將她拉到了一邊,在人煙稀少的地方,認真而又凝重的說道:“于式微,你當初說的話,可還兌現(xiàn)?”
“我說過的話很多,你指那一句?”
“放我回去,山高海闊,我再不怨你恨你?!?br/>
于式微意外的看了一眼沁水公主,她已經(jīng)不是方才那意氣風發(fā)模樣,而是滿眼疲憊之色,似厭倦了這里的一切,沒有半分的留戀。
她一向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困在這后院里,無疑是此生最大的痛苦,她于她而言,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此等痛苦,也算是兩清了,“我總要先看見你的誠意!”
沁水公主暗暗咬了咬牙,眸色堅定道:“我?guī)湍銓Ω渡瞎贂??!?br/>
于式微眸色微閃,吐字如珠,“他倒臺的那一天,便是你回歸草原之日。”
二人達成了交易,此刻是友非敵。
二人再次回到院子中央時,便聽到外頭傳來一道高唱之聲,“嫻貴妃駕到,惠妃駕到,德妃到~”
遁著聲音望去,便見到三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走了進來,最前面的是周嫻貴妃,靖王上官墨的生母,鎮(zhèn)國將軍府周將軍的妹妹,一直不怎么露面,也不喜歡參加什么熱鬧場合,所以人們很少見過她。
她長得柳眉杏眼,風姿綽約,身上透著一副淡淡的清冷氣息,是個冰美人。即便兒子上官墨都二十多了,她依舊宛若二八少女那般美妙,可見是很會保養(yǎng)的。
緊挨著的是風流王爺上官治的生母惠妃,公孫家的大小姐,公孫未與公孫白的姑姑,當年也是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多少公子傾慕之,如今鎖在深宮之中,美人遲暮,風韻雖存,卻遠不及當年。
而那個德妃,則是上官凌的生母,除夕夜她們曾因于榮美爭執(zhí)過,算是有過節(jié)的。
前幾日她贏了她們兒子各一千萬兩黃金,現(xiàn)在只怕早就恨透她了。
所有人見三妃來了,卻沒皇上,便知道皇上是不會來的了,宮里皇后也不在,這嫻貴妃應是代表了皇上和皇后了。
“拜見貴妃娘娘,拜見惠妃娘娘,拜見德妃娘娘……”眾人施禮,齊齊高呼。
嫻貴妃抬了抬手,面色淡淡的,“諸位不必多禮,皇上今日政務繁忙,所以本宮便代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帶著他們的祝福,一起來看小世子。”
說話之間,于榮華已經(jīng)識趣的將小世子抱到了嫻貴妃的面前,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小世子上官舟,給娘娘請安。”
嫻貴妃剪得整齊的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上官舟,冷冰冰的臉上并沒有半分柔情,淡薄說道:“這孩子很可愛?!?br/>
于榮華不敢造次,低眉順眼道:“謝謝貴妃娘娘?!?br/>
上官曄也走了過來,打躬作揖:“兒臣見過諸位娘娘?!?br/>
”嗯~“嫻貴妃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經(jīng)意間就看到正在打量她的于式微,便走了過去,淡淡道:“你就是于式微?”
一旁的德妃趕緊諂媚說道:“貴妃猜的不錯,她就是于式微。”
嫻貴妃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副‘本宮又沒問你’的模樣,看的德妃立馬噤聲,狠狠的剜了一眼于式微。
于式微面對德妃不善的眼神,心底一陣嘲諷,很快回答了嫻貴妃的話,“臣女就是于式微,見過貴妃娘娘?!?br/>
“嗯,姑射神人之姿,的確是個妙人兒?!?br/>
“謝娘娘?!?br/>
嫻貴妃不再看于式微,而是獨自走到了屋里去,這樣的場合,她很不喜歡。
惠妃深深地看了一眼于式微,便也跟著去了屋里,只有德妃留在了于式微的身邊,咬牙切齒的看著于式微,酸里酸氣道:“公主如今真是名門天下啊,一個閨閣女子,卻騎術了得,想必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吧?!?br/>
她故意將‘騎’字和‘身經(jīng)百戰(zhàn)’咬的很重,使人轉瞬間就領略到了另外一層深意,無非就是暗諷她不檢點,早就跟男人暗通曲款之云云。
呵……一個妃子,卻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詆毀于她,真是可笑。
于式微臉上沒有一點怒氣,反而愈發(fā)溫婉,“臣女年紀尚輕,走過的路沒娘娘走過的橋多,娘娘實在謬贊了。”
德妃臉色一變,陰沉一片,厲聲道:“放肆,你敢暗諷本宮老?”
于式微垂眉應聲,“臣女沒說,是娘娘您自己說的。”
“你……”德妃氣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轉念一想,反正她活不過今日,就不跟她計較這么多了。
想到此,德妃詭異一笑,湊到了于式微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賤人,你不要太得意,花無百日紅,太過鮮艷的花總是凋零的最快!”
于式微微微一笑,佯裝驚訝的樣子,脫口朗聲道:“什么?娘娘,您說您有狐臭,需要香料?”
此話一出,院子內(nèi)再次鴉雀無聲,人們都怔怔的看向了德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端端的人,想不到竟然有狐臭……
于式微已經(jīng)掩住了鼻子,抱歉道:“對不起娘娘,我今日身上沒帶香料,不如我給你借一個?!?br/>
說著,于式微看向了羅氏,眼底劃過一絲詭光,似在傳達深意,羅氏心領神會,解下了腰間的香囊,遞給了于式微。
于式微一邊為她系上,一邊道,“德妃娘娘,帶好了,保證讓人聞不出您有狐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