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宛丘窯外的樹冠之中走出數(shù)百名手握棍叉隊伍,蚩尤不由得內(nèi)心一顫。但見隊伍前方走出一人,此人身高九尺,面目清秀,一雙濃眉大眼炯炯有神,上身穿黃皮獸襖,腰系蘆葦短裙,雙手緊握一對石斧,喝道:“蚩尤,可識得姬水少典?!?br/>
蚩尤瞧著此人長吁一聲,他將開天斧遁入地上,喝道:“你是有熊氏少典族長?!?br/>
少典族長道:“識得便好,你祖姜神農(nóng)氏向來仁德,農(nóng)耕水灌福澤天下,其功譽傳之四海內(nèi)外,其醫(yī)德更為世人贊頌,因其功德被世人尊稱他為藥尊神農(nóng),卻不曾想,姜神農(nóng)氏竟然出了你這樣的敗類,你可知罪?”
蚩尤緊握開天斧喝道:“久聞有熊氏乃中土大族,從不滋生事端,今日為何管起我九黎族的事情,即使爾等今日圍困九黎氏族,我蚩尤何懼爾等,有本事上來試試?!?br/>
少典族長聽罷大怒:“蚩尤,你祖神農(nóng)有恩于有熊氏,我本想勸你迷途知返,卻不知你這晚輩這般無理,來吧,少典前來領(lǐng)教你的本事?!?br/>
要說這有熊氏少典族長不愧一代梟雄,竟然與蚩尤搏殺三十余回合不分勝敗。豹族頭領(lǐng)巴干布拎起標槍率百余族人沖出窯外,與蚩尤族人廝打在一起。這一戰(zhàn)從午時一直打到黃昏,雙方死傷無數(shù)。
少典族長必定年過四旬,體力略有透支,身體搖晃的厲害。族長司姬山見狀拎起長棍助援上來,身后的少典之子公孫軒轅拎起雙石斧助援其父,三人與蚩尤一番搏殺,蚩尤頓時招架不住,提著開天石斧逃去。
少典氣喘吁吁道:“好了個蚩尤,確實力大無比,隨之一口鮮血噴出,一頭裁倒在地上。族司長姬山背著少典族長跑入窯中,急忙呼來醫(yī)者診治,醫(yī)者一番忙碌后搖了搖頭道:“族長舊傷復(fù)發(fā),肝膽破裂,恐怕時日不多了。”
“啊,父,父......”少主公孫軒轅跪于木榻前哭得死去活來。族司長姬山與族政司大鴻一番商量后,拜別了宛丘豹族頭領(lǐng)巴干布,抬著少典族長向姬水而去。
陰雨來襲,秋風(fēng)冽冽,少典族長未到姬水便氣絕身亡。有熊氏一代雄主就這樣無聲無息而去。族司長姬山摟著十五歲的侄兒公孫軒轅感嘆萬千。少典族長之死對于有熊氏來說是莫大的災(zāi)難,人命系天,生死豈能由人掌控,即使萬般痛苦,日子還得繼續(xù)往前走,天地依舊還得輪回。
豹族頭領(lǐng)巴干布聽聞有熊氏少典族長死于歸途中,親率本族五十族人前往有熊氏吊唁,姬水正值大喪之時,忽聞宛丘探子來報:蚩尤使謀,詐敗后折回宛丘,一舉占據(jù)宛丘窯,扼殺了宛丘窯所有豹族人。巴干布聽罷,雙眼充血熱血沸騰,一口鮮血噴漿出來,眼前一片漆黑,重重地裁倒在地上。
族司長姬山大怒,召集掌族人帳棚議事,并令一公士長石敢蓰為衛(wèi)長,帶二公士那風(fēng)、那云、石查、前貘為副衛(wèi),加固姬水兩岸防御,增派守窯族士,并派出數(shù)名探子,以防九黎族借機尋釁攻來。
有熊氏少主公孫軒轅祭拜完已故的父親,暗自調(diào)集族中五十壯丁,帶著一起習(xí)武長大的倉頡、雛殘、疾風(fēng)、土偶、八姑,星夜向宛丘而去。一路上,倉頡幾番苦苦哀求少主人公孫軒轅不可輕率行事,已是怒火熏心的公孫軒轅已經(jīng)忘記了什么叫害怕二字。
有熊氏族司長姬山聽聞大祭司常先稟告,得知少主公孫軒轅帶本族數(shù)名少年不見蹤影,頓時毛發(fā)豎立忐忑不安。族長司姬山急忙召集掌族人帳巢中商議,當查知少主公孫軒轅帶著五十人前往宛丘替父報仇時,幾位掌族人一個個驚嚇不小,一番商議后,決定由族長司姬山暫且代理族長之職,抽調(diào)數(shù)名勇士及一百鄉(xiāng)勇向宛丘追尋而去。
再說宛丘窯內(nèi),九黎族大酋長蚩尤正為占據(jù)宛丘窯大擺宴席,宛丘帳巢前,三排百米長桌上擺滿各肉食野果,各類肉食野果香氣飄然,讓人饞涎欲滴。每排長桌中央堆起數(shù)堆篝火,烈火熊熊,照亮四周。帳巢前的圍場上,數(shù)十名艷色風(fēng)韻的女子在皮鼓的伴奏下跳著艷舞,艷姿百態(tài)撩人菲菲。
蚩尤端起一盞肉湯立于臺柱之上喝道:“族民們,今日我們一舉占據(jù)宛丘窯,九黎族從此開創(chuàng)出一片廣闊的領(lǐng)地,這片領(lǐng)地是勇士們用鮮血換來的,來,敬死去的族民們。”蚩尤潑灑肉湯,神情嚴肅。侍女為蚩尤換上竹盞,蚩尤舉盞高呼:“族人們,來,為勝利喝?!彪S之蚩尤一番鼓動,窯內(nèi)頓時沸騰起來。
不遠處,九黎族相士皮毗立于窯頭,他望著窯內(nèi)奢侈逸樂的情景,捋著胡須無奈地搖頭嘆息。身邊的勇士嵞與拱手道:“相士何故嘆息?”
相士皮毗道:“說好聽點這叫占據(jù),其實就是侵犯外族領(lǐng)地,宛丘窯乃豹族領(lǐng)地,豹族豈可善罷甘休,這般枉自殺伐,草菅人命必然引發(fā)天下公憤,宛丘窯主巴干布尚在窯外,若他求援姬水有熊氏,赤水姜神農(nóng)氏,西陵山的西陵氏共商討伐,這才創(chuàng)立不久的九黎族豈不危矣?!?br/>
嵞與勇士道:“相士應(yīng)將此利害稟明大酋長才是?”
相士皮毗搖了搖頭道:“大酋長尚在興頭,他怎能聽得進去嗎,唉?!毕嗍繐u著頭向窯下走去。
勇士嵞與望著相士無奈的表情,他仰望星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信服相士的一番話,要不然,自己身為一公勇士,為何在這勝利擺宴之時,卻讓他固守窯頭,這等冷漠行徑,怎能與九黎族蚩尤大酋長本門八十一名兄弟相齊并論,人家同脈相連骨肉血親,他豈敢造次枉言。夜風(fēng)輕慢,何乎人心冷暖,這就是混沌的世道。
這日,蚩尤帶著三十余族人窯外巡察領(lǐng)地,正值午后歇腳于溪石之上,突然,從林中跳出五十名外族人隔溪對峙,蚩尤從溪石上站起身,手握開天石斧道:“何人,膽敢偷襲九黎族?”
對面人群中走出一位十五歲歲的英俊少年,他手握雙石斧盯著蚩尤道:“你害死我父,占據(jù)宛丘,今日我是來要你命的。”
蚩尤聽罷哈哈大笑起來,他指著公孫軒轅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有熊氏少典的兒子,回去吧,你父都打不過我何況是你,我念其你父已死不愿與你計較,快走吧?!彬坑日f完,將開天石斧丟在溪邊,一屁股坐在青石上靜靜地看著公孫軒轅。
少主公孫軒轅喝道:“大魔頭,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殺父之仇不能不報,即使你今日殺了我,我也要與你拚命一搏。”
蚩尤聽罷,他犀利的眼睛瞪著公孫軒轅道:“我沒有殺你父,你找我報什么仇啊,再說,我打宛丘,與有熊氏有何干系,我勸你趕緊走,惹怒了我恐怕你會死的?!?br/>
蚩尤身邊的勇士西奧拎著長棍走到公孫軒轅面道:“小子,大酋長放你走,你還叫囂個甚,既然你不怕死,小爺就陪你玩玩吧?!痹捯粑绰洌珜O軒轅已經(jīng)掄將雙斧迎了上來,西奧舉棍迎了上去,兩回合,西奧的腦袋便開了花。
蚩尤眼見西奧慘死,他拎起開天斧站起身,指著公孫軒轅喝道:“你想找死,斧來送你上西天?!?br/>
二人噼噼啪啪的打了數(shù)個回合,倉頡見狀,舉起骨硾大聲喝道:“眾人上前殺了魔頭。”隨之,有熊氏五十鄉(xiāng)勇殺了過去,那雛殘、疾風(fēng)、土偶、八姑和公孫軒轅同為一師教習(xí)武藝,個個神手不凡,不時功夫?qū)Ⅱ坑人鶐У娜迨繗⒘藗€精光。蚩尤雙手握著開天斧虎視著圍上來的幾十人,他的額頭浸出汗珠。
公孫軒轅道:“蚩尤,你完了?!?br/>
蚩尤喝道:“小子,算你狠,我悔不該聽從相士皮毗之言。”
話章未落,叢林中竄出一隊人,領(lǐng)頭的老者拄著骨杖蹣跚而來道:“小娃娃,你讓老夫刮目相看,這天底下能打敗蚩尤的人恐怕只有你啦,你叫什么?”
突入其來的一隊人令公孫軒轅不由得全身打了個冷戰(zhàn),他自知大事不妙,心中暗想:眼前之人足足百人之眾,今日恐怕只有死在這兒了,即使死也不能牽連我的族人。想到此,公孫軒轅上前幾步拱手道:“老人家何人?”
相士皮毗笑道:“來救我主的人?!?br/>
公孫軒轅道:“你主,莫非你主是大魔頭蚩尤不成?”
“正是,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誰?”相士皮毗問道。
公孫軒轅緊握雙斧道:“我乃有熊氏少典之子,我叫公孫軒轅?!?br/>
老者眉尖一收眨巴了幾下眼睛道:“原來是有熊氏少主人,今日不如放過我主,我主也放過你,若是你不從,今日你們恐怕都得死在這兒,你意下如何?”蚩尤瞪了相士皮毗一眼道:“哼,殺了我這多族人,豈能放走他們?!?br/>
公孫軒轅聽罷,他向前移動兩步道:“蚩尤,我可以留下,但你必須放過我的族人,如若不然我們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同歸于盡?!?br/>
正值這時,河溪另一側(cè)叢林中竄出一百余人,領(lǐng)頭之人喝道:“蚩尤,我乃有熊氏族司長姬山,休傷我侄兒性命?!?br/>
相士皮毗望著溪邊突來的一隊族人面色突變,他趕緊拱手道:“原來是有熊氏族司長姬山大人,我乃九黎族相士皮毗,今日發(fā)生了些誤會,能否兩族息戰(zhàn)???”
蚩尤喝道:“相士,你何故怕他?”
公孫軒轅突然拉足強弓對準蚩尤頭顱道:“蚩尤,要你死只在瞬間,你以為我真不敢射死你嗎?”
姬山這才看的真切,他喃喃自語道:好個軒轅侄兒,蚩尤已經(jīng)命懸一線了。姬山上前幾步道:“jq
大酋長,我侄兒軒轅年紀尚小,只因他父死于非命,情急之下前來尋仇,眼下,你與我侄兒隨時會死,不如這樣,就此息戰(zhàn),保證從此不得兩族再起戰(zhàn)事,可好?”
蚩尤瞪著眼前的公孫軒轅一言不語。相士皮毗一旁懇求道:“大酋長,你就答應(yīng)姬山大人了吧,你說話呀?”
“好,我答應(yīng)你,兩族息戰(zhàn),互不侵犯。”蚩尤扛起開天石斧于右肩,轉(zhuǎn)身欲離去。
公孫軒轅喝道:“站住?!?br/>
蚩尤扭頭問道:“你還想怎樣?”
公孫軒轅道:“蚩尤,你記住了,你若違背誓言,我公孫軒轅一定會殺死你。”
蚩尤冷笑著走到相士皮毗身旁,側(cè)頭瞪了一眼相士皮毗,朝著少主公孫軒轅道:“相士說的對,這天底下第一個打敗我的人是你公孫軒轅,我記住你了?!彬坑日f完,回頭又瞥一眼溪水中死去的族人尸體,而后憤憤離去。
有熊氏族司長姬山跑到公孫軒轅面前驚詫道:“好小子,不愧為有熊氏的繼承人,你先帶倉頡他們走,叔父給你斷后?!?br/>
公孫軒轅自知之日之險辛虧叔父姬山前來解圍,他也為行事魯莽而萬分懊悔。他看著憤憤而去的蚩尤,又看了看隨自而來的幾十鄉(xiāng)勇,他沒敢直視姬山叔伯的眼睛,只是朝著河溪對岸的九黎族相士皮毗拱手一禮,匆忙帶著倉頡一干人竄入密林之中。
相士皮毗望著溪水對岸雙眉緊鎖,他長吁一聲,內(nèi)心頗有一番感慨,心想:有熊氏后繼有人了,日后必將是九黎族的勁敵?!?br/>
有熊氏少主人公孫軒轅宛丘窯外大戰(zhàn)九黎族大酋長蚩尤的戰(zhàn)事一時間傳遍中土各地,中土地上無數(shù)小族部落紛紛前往姬氏結(jié)盟,公孫軒轅自然成為有熊氏族人心目中的第一勇士,族長司姬山借機召集有熊氏掌族人,極力推舉公孫軒轅繼父業(yè),掌理有熊氏。
祭奠少典,祭拜新君,一切井然有序,祭祀行規(guī),行立君策新制,至此,姬水有熊氏少主公孫軒轅順呼天意,繼承有熊氏大族族王尊。
隨著有熊氏日益強大,少主人公孫軒轅令其一公士樂土率族人五十在姬水以東之地墾田新地,建立有熊氏羆族,令一公士幼虎東北之地建立有熊氏貔族,令一公士付濟在姬水西南之地墾田新地,建立有熊氏貅族。至此,有熊氏不斷采墾荒流之地,擴充領(lǐng)地,迅速占據(jù)了中土大半天下,成為渭水流域真正的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