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行駛,半個多小時之后在時雨別墅門口停下。
這是宋昀南父母為他們兩個買下的婚房,但迄今為止,只有方喬一個人住著。
別墅一片漆黑,在這個寂寥的深夜,像一只可怕的怪獸,想要吞沒身邊這個人。
莫名的,宋昀南一下子想起之前方喬控訴他的話。
“每次我一回到家,就覺得家里空蕩的可怕,說話只有我一個人,做飯只有我一個人,醒著的時候我一個人,睡著的時候還是一個人。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我都是這么過來的,因為你從來不回家!”
“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狈絾探忾_安全帶,頭也不回的下了車。
宋昀南看著她的背影,慢慢融入黑夜之中,好像真的被怪獸一口吞入腹中,她打開門,進(jìn)入別墅,別墅的燈啪的一下亮了起來,卻也只開了客廳里的一盞燈,微弱的燈光輕輕搖曳著,顯得是那么的弱小。
孤獨。
這是宋昀南望著那盞燈的第一個感受,這盞燈就這樣亮了一千多個日夜,卻從未等到它想等的人,所以這孤獨之中才又帶了一絲絲絕望。
宋昀南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本該立刻驅(qū)車離開的,腳卻似乎怎么也不聽使喚,他坐在車上,又抽起了煙,望著那盞燈怔怔發(fā)呆。
最后,他拔下車鑰匙,鎖好門,抬步朝別墅走去。
三年前結(jié)婚的那個夜晚,他也只是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里,然后自己開車走了,從此再沒有回來。
聽到有人按門鈴,方喬嚇了一跳,這么晚會是誰?
“誰?。俊狈絾糖那牟亓艘桓髟谏砗?,然后從貓眼去看站在外面的人,讓她吃驚的是,來人竟然是宋昀南。
她解除保險,打開了大門,問道:“你怎么還沒走?”
“太晚了,我今天就在這里住了?!彼侮滥献灶欁缘倪M(jìn)了門,看到鞋柜上有雙男士拖鞋就自動拿過來換上。
他表現(xiàn)的十分鎮(zhèn)定,沒有絲毫的慌亂,仿佛他一直就住在這里一樣。
方喬卻大大的愣住了,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宋昀南:“你要住這里?”
“有什么不可以?”宋昀南把外套脫下,然后跟大爺似的在沙發(fā)上坐下,說道,“這也是我家不是嗎?”
話是這么說,但……
“有什么吃的嗎?我餓了?!辈坏确絾潭嘞耄侮滥现苯娱_口提了要求。
剛剛在主宅,他們兩個都沒怎么吃,剛好方喬也餓了,便說道:“西紅柿雞蛋面,你吃不吃?”
宋昀南垂了一下眼眸,說道:“可以?!?br/>
“好?!狈絾贪阉鞣畔?,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廚房的小燈啪的一下亮了起來,是溫暖的黃色燈光。
宋昀南起身,拿過那根甩棍放在手心看了看,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問方喬:“為什么不找個保姆?”
這樣至少可以陪著你,讓你不用那么害怕。
方喬自嘲的笑了笑,說道:“然后讓世界上多一個知道我老公從來不回家嗎?你是覺得我還不夠丟人?”
“方喬,當(dāng)初你為什么非要和我結(jié)婚?”她完全可以找一個愛她的可以一生一世陪著她的人,而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忍受無盡的寂寞和孤獨。
方喬切菜的動作一頓,垂下的睫毛倒映在她的眼底,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片刻后,她低低的說了一句:“因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