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跟你的兩個妹妹打個招呼?!崩铎o云清掃完臥室出來,發(fā)現(xiàn)客廳里已經(jīng)多了兩個拘謹?shù)呐ⅲS達在搬動她們的時候動作太大驚醒了沉睡的二人。
“你們好?!崩铎o云盡量擺出最和煦的笑容,他自己失去了記憶心中很不安,因此他不想將這股不安傳染給“剛剛失去雙親”的二人。
“姐姐好?!笔拤粲鹜笛劭粗铎o云,怯生生地吐出三個字。
至于天子則根本沒回答李靜云,只是用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目光看著他。
“額……”反響不是很好,李靜云尷尬地咧咧嘴,“你們兩個長途旅行很累了吧?房間我收拾出來了,上樓梯的第三間和第四間,誰住哪間自己決定吧?!?br/>
“謝謝姐姐?!笔拤粲鸱笱艿卣f了聲謝謝便奔上樓去把兩間房的房門都打開,發(fā)現(xiàn)其中一間里面有個人終端就連個招呼都不打地鉆了進去。
慢了一步的天子也不跟蕭夢羽計較這些,徑直走進剩下的一間關(guān)上房門。
“這兩個孩子真不好相處啊……”眨眼睛的功夫就只剩下兩扇對自己緊閉的門扉,李靜云向維達苦笑。
“有過那種經(jīng)歷不好相處很正常,我不擅長和性格別扭的小孩子相處,反正她們別惹我就行了。”維達指的是潘多拉的履歷。
在潘多拉的履歷中蕭夢羽是個“電腦依存癥”患者,這并非她隨意編造,中都學(xué)院檔案館中的舊資料中蕭夢羽進入學(xué)院之前確實是這幅樣子。蕭夢羽七歲進入學(xué)院,在此之前只讀了一年的小學(xué),那個學(xué)校的記錄顯示蕭夢羽入校時就對電腦和網(wǎng)絡(luò)有嚴重的依存癥狀。當時的她性格孤僻人際交往能力幾乎沒有,在校期間備受孤立和欺負,因此她的能力爆發(fā)給那個學(xué)校造成了慘痛的傷亡。讓一個當時才六歲的孩子就患上這種心理疾病的原因還未可知,維達更好奇的是瑪利亞究竟是用了何種調(diào)教手段把這樣一個古怪的孩子徹底轉(zhuǎn)性。
天子的履歷照搬了她在東都時期的檔案,不過她在學(xué)院期間的生活記錄被潘多拉抹消了,于是天子的資料年齡比實際年齡要小上一歲多,本來比李靜云大上幾個月的她現(xiàn)在卻成了李靜云的妹妹,她的情緒異常則被解釋成戰(zhàn)爭心理創(chuàng)傷。
“大家將來畢竟要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嘛,氣氛融洽些總比現(xiàn)在這幅樣子要強?!崩铎o云勸道。
“是啊……”維達跟著嘆了口氣,作為唯一一個完整保留了那段記憶的人她很是懷念在學(xué)院那段短暫而愉快的歲月,現(xiàn)在想重現(xiàn)那段日子已經(jīng)不可能了。
“話說回來,住處暫時算是安穩(wěn)下來了,生活費方面有傷殘撫恤金暫時也沒問題,我還是要問一句以后打算怎么辦?不只是你,還有你這兩個讓人頭疼的妹妹,畢竟我不能永遠照顧你?!彼﹂_腦中那些舊日情懷,維達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
“這個嘛……”李靜云點著腦袋想了想,“我想在這開個餐館?!?br/>
“餐館?”維達一愣,莫非這家伙的記憶還有殘留?
“雖然記不住曾經(jīng)是誰開的了,這里原本就是餐館嘛。”李靜云張開雙手比劃著一樓大廳的陳設(shè),“改裝再開別的店太可惜了,不如就照這個的陳設(shè)讓它重新開張,至于做菜什么的可以現(xiàn)學(xué)嘛?!?br/>
“這樣啊……”維達有些小失望,“如果是你的話可能不用特意去學(xué)就可以做得很好?!?br/>
“嗯?”李靜云莫名其妙。
“你自己記不得了,你的手藝原來在部隊里很出名的,要不是我執(zhí)意挽留你肯定會被炊事班拉去做大廚?!本S達信口編著胡話,“我自己是不大懂啦,不過我覺得廚藝這玩意應(yīng)該和騎自行車一樣都是熟能生巧,就算大腦忘記了身體也會記得的,不信你可以試試看?!?br/>
“是嗎?真若如此倒是省掉了我重新去學(xué)的時間。”李靜云不置可否,他把這些話當成了維達的安慰。
“總而言之相信你自己吧,你原來是個很出色的人。”維達試著給李靜云打氣,“你的近期計劃算是定下了,上面那兩個怎么辦?”
“她們……”李靜云無奈地看看樓上緊閉的房門,“我想讓她們繼續(xù)學(xué)業(yè)。”
“現(xiàn)在?”維達覺得李靜云的想法太理想化了,如果李靜云堅持她鐵定會強行阻止的,把兩個忘記自己能力的能力者扔到學(xué)校里比在學(xué)校安炸彈都危險,況且維達也不可能分身去同時監(jiān)視三個人。
“自然不是現(xiàn)在?!崩铎o云搖搖頭,“怎么也要等她們的心結(jié)解開,算是我未來的另外一個目標吧。”
“你的目標很有難度?!本S達實話實說,她們兩個患上的不是普通的應(yīng)激心理疾病而是靈魂層面上的半永久精神損傷。
“凡事只要努力總會有回報的,不是嗎?”對維達的悲觀態(tài)度李靜云回以爽朗一笑,“一步一步慢慢來吧,總之先把房間打掃出來,清潔的環(huán)境會讓人精神舒緩的?!?br/>
說完,李靜云重新拿起清潔工具,開始仔細地打掃起這間布滿塵灰的房間來。
“這個家伙啊,是因為什么都不記得了才變得如此樂天嗎?還是他原來就這樣子反過來被我們給改變了?”癱在沙發(fā)上看著那個愉快清掃的背影,維達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fā)酸,這是她久違了的感情。
常聽人說無知是福,維達一直以來都對這個似乎是統(tǒng)治階級愚民論調(diào)的觀點嗤之以鼻,現(xiàn)在她似乎有點明白當初第一個說出這句話的人的處境了,正是因為知道一切自己才變得如此容易感傷。
偏偏,這份感傷無人能與她分享。
“忽然想喝點……”維達從沙發(fā)上爬起來徑直走向大廳不遠處封著的酒柜,“白酒、葡萄酒、香檳,這家伙準備得還真齊全,一開始就打算讓他開餐館嗎?我看看……算了,用這個湊活吧?!?br/>
手中掂量著一瓶烈性金酒,維達躺回沙發(fā)上。冰箱沒有工作也就沒有冰可用她便懶得再去調(diào)制了,干脆扭開瓶塞對瓶吹起來。醇辣的酒液擦過舌頭流進身體里,意識隨之模糊,苦酒易醉,耳邊模模糊糊聽到屋外有人在和李靜云說話,好像那個人還認識李靜云——當然不會是李靜云曾經(jīng)的熟人,這里又不是李靜云真正的家鄉(xiāng),維達能猜到那是潘多拉提過的“其他保護者”。
“什么嘛,看來是用不著我了?!弊炖锶绱肃洁熘?,維達抱著酒瓶子進入了夢鄉(xiāng),希望夢回那段短暫快樂的時光。
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已經(jīng)大黑了,維達發(fā)現(xiàn)李靜云正穿著睡衣坐在自己對面打瞌睡,不遠處的桌子上用碗盤蓋著飯菜。
“喂,醒醒?!本S達趕緊扔掉酒瓶子爬起來叫醒李靜云。
“哦,你醒了啊……”李靜云睡眼朦朧地看著眼前人,“飯菜在桌上,我去熱一下,那陣子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br/>
“你這家伙……”維達又好氣又好笑,“不用管我自己去睡不就得了?!?br/>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又是來幫我的……”李靜云忽忽悠悠地站起來走向餐桌,“稍等,廚房里有微波爐,很快就熱好?!?br/>
“我自己去熱就行了,微波爐我還是會用的!”維達趕忙扶住腳步虛浮幾乎要倒在地上的李靜云,低溫封凍造成的體力匱乏狀況在他身上表現(xiàn)得很明顯。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實在是……呵,有點困?!崩铎o云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腦袋干脆就靠在了維達肩膀上。
“真是的,我是來幫你的,反過來讓你幫了像什么話?!本S達抱怨著將李靜云扶上了樓梯,“你的房間是哪個?”
“二樓第一間,還有你的是第二間,行李我給你放在里面,屋子也清掃完了……”李靜云的眼睛幾乎都要睜不開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睡覺就行了?!本S達推開門把李靜云放上床,順手蓋上了被子。
“嗯,晚安……”李靜云迷糊地蹭蹭枕頭,然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晚安?!本S達忽然有種想在他額頭親一口的沖動,但想了想最后還是退出房間,從外面關(guān)上了門。
“吃飯……話說還真有點餓了,不知道這家伙手藝退化了沒。”摸著黑走下樓梯,維達端起碗盤走向廚房。
“真是溫馨啊,不枉我大半夜起來監(jiān)視?!焙鋈话惭b在耳道里的耳機傳來此時此刻維達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完全打碎了她的心情。
“大半夜的找我有事談?要付夜班費的?!本S達很泄氣,剛才她沒有親下去的原因就是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在那個討厭的潘多拉監(jiān)視之下。
“我可不想給一個白天喝酒睡大覺的人付夜班費?!惫贿@棟屋子無時無刻不在受到監(jiān)視。
“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不過是穩(wěn)定他們情緒的道具,你的人不是在附近到處都有么,安全方面根本用不著我負責(zé)?!本S達把飯菜倒在一起塞進微波爐。
“我單獨聯(lián)絡(luò)你就是想解釋這件事的,你不好奇我派這么多人手的原因嗎?”監(jiān)視器另一端的潘多拉看著維達扭動微波爐的轉(zhuǎn)紐。
“好奇,你愿意告訴我?”維達輕蔑地笑笑。
“深層原因不能說,表面原因倒是可以?!?br/>
“好吧,你說,我聽著?!本S達扯過一張凳子坐下,注視著房頂角落的監(jiān)視器。
PS:“靈感啊,跟做夢似的,扎個眼睛就沒了?!蹦橙眨髡咦陔娔X前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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