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璄國巨鹿郡邊界的驛道上今日來了不速之客,一群衣衫襤褸的農(nóng)夫,蓬頭垢面,衣不蔽體,更有甚者木屐都已經(jīng)只剩一只,大多形體消瘦,手上各拿著形形色色的武器,或棍,或鏟甚至有掃把的,一行人跑跑停停,并不時回頭張望,似乎后方有豺狼虎豹要擇人而噬。
“策君,鄉(xiāng)人們真的跑不動了,不如在此歇息片刻,如何???”說話之人是一行人中最體胖之人,喘氣如牛,口唇泛白,怕是下一刻就要倒于路旁。
被喚為策君的人停下了腳步,與一同奔命的鄉(xiāng)人們不同,他氣宇挺拔,皮膚雖黑卻透著書卷氣息,一身黑色的璄國下吏官衣,與周遭同伴的狼狽模樣對比鮮明。他環(huán)顧了同伴,胸膛起伏卻依然氣息沉穩(wěn)“我張策當(dāng)年帶各位鄉(xiāng)人由楚入璄,皆因楚地艱難,辛勞一載,卻為楚國權(quán)貴盤剝,所獲十不存一,若田畝歉收,易子而食,比比皆是,策雖楚國小吏,亦不忍鄉(xiāng)人如此,遂得知璄國招收流民自足以田之后,便帶諸位來此謀生,所為不過溫飽,怎知這璄國對我等楚地逃民表面自足以田,背地卻要承受數(shù)倍的口賦,勞役,戍役,此次輪值,更是要吾等戍邊北塞,璄地歷來戍邊北塞者皆是囚徒、罪犯。策雖憑借識文斷字謀了一個下吏身份,但鄉(xiāng)人們?nèi)羰谴巳ケ比?,十存二三已是大幸,璄國視我等鄉(xiāng)黨如囚徒、罪犯,我等只能自尋生路。此次事發(fā),已犯了璄國律令中的逃戍之罪,若被璄國兵卒抓回去,輕則杖責(zé)繼續(xù)戍役,重則直接梟首示眾,諸位,此時吾等已無退路,唯有在兵卒未覺之前逃出璄國,尚有一線生機。此事乃策所起,策必帶諸位逃出生天,絕不拋棄任何一人。望諸位鄉(xiāng)人亦要竭盡全力?!?br/>
“策君,可我等已經(jīng)足足跑了整日,米水未進,跑到何時是個頭???”
“今日我休沐,所以昨日我特意安排讓你們今日耕作最西角的旱田,西角遠離兵站,輪值的兵卒不會去西角巡視,到晚間回去上交耕具,守卒察覺此事時,至少已過了六個時辰。兵站共有馬三匹,今晨我已在它們的食料中加了利泄之物,現(xiàn)在這些馬恐是邁不動蹄了。加之此刻天色將暗,搜尋我們的蹤跡最快也得明日上午,追上我們必須去相鄰兵站令騎兵出動,一來一回,我們有兩天的時間逃出璄國?!?br/>
“可是策君,即使我們逃出璄國,該去往何處呢?”
“我已打探清楚,此處向東五十里,便可到達盡河邊,去歲璄國新的《田律》頒布,禁止璄國子民下盡河捕魚,故盡河邊許多依賴捕魚為生的漁村都荒廢了,我們只需尋得一兩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