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盛夏已過??山衲甑臎鲋?,還是熱得有些反常。
燥熱的風(fēng)拂過地平線,卻沒有帶來一絲涼氣。
南齊和北魏兩國交界處,遠遠地站著不少人。近了一看,北魏一側(cè),為首的是一襲墨銀色盔甲的北魏靖王宇文澈,身后跟著十來名身著盔甲神情肅穆的北魏士兵。
宇文澈泛著淡淡海水藍的深瞳微瞇,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清風(fēng)揚起他面上垂下來的絲絲碎發(fā),面上神情卻紋絲未動。
很快,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了陣陣塵埃,出現(xiàn)在大家視線里的是十來騎飛馳而來的駿馬。
打頭一人,一襲月牙白改良騎裝,風(fēng)姿颯爽,一馬當(dāng)先。身后緊緊跟著一穿玄色盔甲之人,奮力揚鞭疾馳,盡量不落于先前那人之后。
眼見著馬蹄揚起的塵埃越來越近,宇文澈終于看清了來人。那一襲月牙白騎裝的人,正是秦默,而身后跟著的,是一臉沉厲的南齊大將軍梁璟。
他微微勾了勾唇,眼中一抹亮色閃過。
很快,一行人到了宇文澈跟前。
秦默勒緊韁繩,飛身下馬。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看得出絕對是個馬術(shù)高手。便是身后久經(jīng)沙場的梁璟,其順暢的下馬動作在秦默的襯托下都顯出了幾分笨拙。
梁璟顯然看到了秦默的身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結(jié)。
他從來不知道,秦默不僅會騎馬,還騎得這么好,正如他從來沒聽說過秦默會武功一樣。明明已經(jīng)派出許多探子去打探秦默所有的消息,可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探子們所傳回來的那些信息,也許不過是秦默想讓自己看到的冰山一角。
這么一想,心中不由生了挫敗。
好在重華帝姬如今下落不明,秦默也很快就要去北魏了。否則,留這么兩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在南齊,著實讓梁璟心中不安。
一側(cè)的宇文澈也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秦默。
他知道南齊并不盛產(chǎn)馬匹,除開軍隊中的打仗需要外,世家大族出行都是以牛代步。沒想到秦默一個世家子弟,騎馬之術(shù)居然這么好。這讓他對秦默不由又高看了幾眼。
看來,自己這個哥哥,比想象中的還要深藏不露呢。
秦默下了馬,看宇文澈一眼,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爾后就一直靜默地立在一旁,并不出聲,連看都不看梁璟一眼。顯然應(yīng)了先前的傳聞,因為南齊北魏議和一事,他已經(jīng)對南齊心灰意冷了。
宇文澈上前兩步,向梁璟見了個禮,“梁將軍,別來無恙啊?!?br/>
梁璟亦回了禮,看向宇文澈皮笑肉不笑道,“托靖王的福,梁某一切安好。”
宇文澈也不同他多加廢話,看一眼秦默,很快又重新轉(zhuǎn)回梁璟,“多謝梁將軍將我皇兄護送古過來,梁將軍就此止步吧。”畢竟,再多走幾步,可就是北魏的地界了。
梁璟聽得他口中親親熱熱的“皇兄”二字,不免起了幾分心思。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怎么也不會相信,宇文澈居然如此不遺余力地想讓秦默回北魏。要知道,若是秦默不回去,作為北魏皇后“唯一”的兒子,他可是極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梢坏┣啬厝ィ砘屎笠慌赏M鹾突寿F妃一派爭奪太子之位的可就會換成秦默了,畢竟,他可是北魏皇室的嫡長子。
宇文澈這人,居然能做到如此心無芥蒂,實在是叫他大開了眼界。
他腹誹歸腹誹,但北魏日后朝中局勢如何,已不是他該管的事了。一旦與北魏的戰(zhàn)爭結(jié)束,他的復(fù)仇之路就沒有了任何的障礙,自然要全力以赴才是。
梁璟點了點頭,“那梁某就就此別過了。”說著,看一眼秦默,見他目色冷凝并不看自己,自然不愿自討沒趣,冷哼一聲飛身上馬,帶著士兵疾馳而去。
如此一來,南齊這邊便只留了秦默一人立在原地。
宇文澈看了看他,揮手招呼身后的士兵后退一些,給他二人留了些空間出來。
秦默面上的清冷之色退去些許,也抬目朝宇文澈看來。
宇文澈咧嘴笑了笑,與秦默有幾分相似的眼中露出幾分雀躍的神情,“皇兄,你不知道,母后知道你要回昭都的消息可高興壞了,給我的信中一直讓我們快些啟程。對了,皇嫂呢?”
聽到宇文澈口中毫無芥蒂的“皇兄皇嫂”幾個字,秦默不免生了幾分觸動。流離的目光在宇文澈面上逡巡面刻,緩緩啟唇吐出幾個字來,“謝謝你?!?br/>
見他這般鄭重其事,宇文澈不由愣了一愣。半晌,才狡黠地沖秦默眨了眨眼,聲音清澈干凈,“皇兄謝我做什么?這本就是我的分內(nèi)之事。再說了,你愿意拋棄一切回北魏來,我和母后還有父皇才要謝謝你呢?!?br/>
出乎意料的,宇文澈居然是個話多的性子。秦默耐心地聽著,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
正在絮絮叨叨間,忽聽得不遠處有動靜傳來,宇文澈停了嘴,往前方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