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身體才漸漸恢復(fù)。
除了必要的治療之外,她幾乎都待在司老太太的病房里,替她喂藥擦身。
世界之大,但除了這方狹小的病房,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仿佛像小時候一樣,她被后母妹妹欺負,受了委屈,唯有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司老太太會給她庇護。
然而這次……如果司老太太還能醒來,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待自己了吧?
她在司老太太床前坐下,整理著老太太花白的頭發(fā),眼淚卻不知不覺滑落下來。
耳邊傳來細如蚊吶的聲音。
“歡歡……是你嗎?”
清歡嚇了一跳,連忙擦干眼淚,卻看見司老太太費力地張開了眼睛。
“祖母……”她手忙腳亂地按鈴叫醫(yī)生,一面卻不敢去看司老太太的臉色:“您醒了?”
她像是等待判決的罪犯一樣忐忑不安。
“歡歡,委屈你了……”老太太開口,卻并不是譴責(zé)和怒罵。
“我知道阿徹跟阿契遲早會鬧這么一出,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拿你作筏子,唉,這兩個小畜生啊……”
清歡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祖母,您不怪我……”
“傻孩子,我怪你什么?”老太太眼神渾濁卻清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對阿徹的感情我也一直看在眼里,難道我還真懷疑你會跟阿契有什么關(guān)系?”
老太太說話費力,一句話慢吞吞地要歇好幾次,清歡怔怔地聽完,終于忍不住,伏在床頭大哭起來。
“祖母,阿徹他……他說要跟我離婚……”
“他敢!”老太太劇烈地咳了幾聲,伸手輕撫著她的頭發(fā):“有祖母給你做主呢,只要祖母還在一天,那混小子就得老老實實跟你過日子!”
清歡搖了搖頭,凄然一笑:“祖母,他不信我,就算綁著他又有什么用?不過是互相折磨罷了?!?br/>
“歡歡啊,阿徹他……他不是不信你……”老太太口唇顫動,良久,才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來:““歡歡,你可知道,阿徹的父母是怎么沒了的?“
“當(dāng)年報紙上說,阿徹 媽媽是出意外去世的,他爸爸是生病……”清歡不知道為何老太太突然提起這個,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老太太淚光閃爍。
“確實是意外,只是……這個意外,也太慘烈了……”
“那時候阿契和阿徹都還小,兩個孩子關(guān)系也很好,那天阿徹的媽媽帶著兩人出去玩,路上卻遇見歹徒,阿徹媽媽拼命抵抗,讓兩人中稍大點的阿契逃走報信,結(jié)果阿契太害怕了,跑掉之后躲了起來,歹徒一怒之下,將阿徹媽媽……,還錄下視頻取樂,等阿徹爸爸帶著人找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了,他看著妻子的尸體和那些視頻,當(dāng)時就吐了血,沒多久也去了……”
清歡死死捂住嘴,淚如泉涌。
老太太過了很久,才慢慢恢復(fù)了情緒。
“從那以后,阿徹就跟大伯一家成了死仇,”她無奈地搖頭:“這些年,阿徹為了報復(fù),對自己的堂兄做了不少事,阿契這樣對你,也許只是故意讓阿徹憤怒而已?!?br/>
“那我呢?我只是他們之間的犧牲品嗎?祖母……”清歡泣不成聲。
“歡歡,阿徹他也很苦的,你要給他時間……”司老太太看著清歡,緩緩開口。
清歡心神混亂,卻沒看到走廊邊,余清淺的影子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