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弟,不識得本兄長了么?!睖貪櫲缬癜懵曇粼俅蝹魅攵?。
這聲爭弟。
是他!霍非權,霍大哥。
幾年前歲村紅來客棧與他相逢,他也是這般佇立在階梯之上,后來相識再到他回了程景,自此以后,這喚她爭弟的,就只有他罷。
她驚喜望著霍非權,訝聲道:“霍大哥,你怎的在此?”
男人卻只是嘴角微傾緩步走過來,途徑小廝,只是淡睨一眼:“這般對待客人,你們這樓子恐是不想做生意了罷?”
身后他一隨從立馬砸給這小廝一袋子銀兩。
小廝被那一眼睨的背冒冷汗,本知這是二樓下來的客人,自是身份不簡單的,心中害怕不及,此時更是不敢去撿那銀子了。
霍非權已經立在爭青面前,瞇眸打量起他,這小子,當年一別,如今還是未長多少個子,兩人近處立著,也只到自己胸膛處高,眉目倒算展開了些,還是算個清秀男兒。
“霍大哥?”爭青見他只含絲笑打量著自己,也不回答自己問話,不由再次出聲。
“我來京城辦點事,你呢,如何也跑來京城了?”他緩緩問道,言罷竟緩伸大手,揉了糅她黑乎乎的腦袋瓜子。
爭青只覺得他的動作帶絲寵溺之意,心中也不自覺把他當作可以親近撒嬌的兄長,幾年未見,他還是這般眉目入鬢,氣質倜儻偏還總帶絲懶惰之意。
她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發(fā),撅唇道:“霍大哥來此辦事,小弟就來不得了?”
語氣倒含了絲憨意,霍非權見他憨態(tài),微一斜提嘴角,揶揄道:“辦何事?倒差點叫樓里扣???”
爭青面色頓紅,剛才窘態(tài)都被這人看了去,他倒是兩次替她解圍了,不過此時還提她尷尬之事,正微惱。
“好了,上二樓繼續(xù)等你兩位朋友罷?!?br/>
發(fā)頂再次一重,又被這人敲了一下子,她撫頭瞪他,他亦含絲揶揄之意睨著她。
“你怎知我有兩位朋友?”忽的想起,疑惑問他。
男人卻已轉身,微挑眉示意她跟上,她邊上前跟著走向二樓雕花木梯,邊還是追問。
霍非權聽他碎碎問,撫額終回:“你門一桌坐的又是曲臺邊兒,在樓上一眼就看見了你們罷?!?br/>
上了二樓,才知這樓上樓下果真也是有大差異,這上邊兒更是雅致安靜許多,桌椅擺設也是別致剔透更甚數倍。
她暗自四處打量,不料前面人卻忽的停了下來,她一下撞到那人后背,溫熱厚實的觸感撞上鼻梁額跡。
霍非權好笑轉身,望著這兀自齜牙捂鼻的人,戲問:“爭弟撲上來作甚?”
爭青恨他一眼報復道:“霍大哥自個兒忽的停下害我撞了鼻子,與替我付賬的錢抵消了。”
男人訝這人潑皮,倒是嗤的一笑應了,請他入座了自己靠邊臺的席位,侍從一邊再喚樓里小廝上了幾道新菜和一壺好釀。
“霍大哥,你來這辦何事,你程景的娘親身體可好了?”坐定入席,倒是立馬好奇問道。
男子一愣,倒是快忘了這岔,思慮片刻緩答道:“來進貨,我娘親早去世了?!?br/>
最后句倒是真話,他娘親早在他垂髻之年就逝世了,握酒之指微僵。
爭青見他神色微異,暗呸自己戳人痛楚了,忙探身輕撫住他手背,表致歉安撫之意。
弱小溫熱的手貼覆在他筋骨若現的修長手背,他視及微愣,這傻小子,是在安慰他?他一鋼鐵手腕七尺男兒,現倒被這矮小子同情安撫了,暗笑這傻小子又開始犯二了。
但,非不覺惱,心情竟莫名泛好,斜提了嘴角一笑。
“莫說我了,你呢,來京城為何?”
被問那人此時卻在嘶聲咧牙,小臉皺成一團。
“慢些,這木桃酒烈著呢?!?br/>
她剛盯見那玉白小杯裝著晶瑩透亮的酒釀甚是喜人,于是端了就仰頭飲了一杯,不想這般辣口。
“我跟著師傅來的,以后估計長久在此了。”吐舌緩了半天,終是回聲道。
霍非權聽他回答,眸色微深,斟茶動作頓,那人現在,恐怕在正在偏殿與皇帝敘舊了罷。忽的提唇,撩拂了衣袂,緩緩遞給對面人一杯清茶。
爭青接了飲下,才覺口中微苦甜好受些,暗咐看來還是學不成男兒飲酒的。
看著桌上佳肴,心中卻掛念一事,行兒,怎么還沒回來尋她,阿蓬徒步回府時間是得長些,但他跟那直秘閣已是出去已久,她時不時探出身去望樓下。
“可是擔心你那位清秀的朋友?”對面霍非權緩緩出聲。
“對啊,一個時辰都有余了,行兒還沒回大廳,霍大哥,我倆還是下次再敘,我得去尋尋他?!闭f罷就起身欲告辭離開。
“不必親自去,我叫侍從去找就是,你也不熟悉此地,免得自己迷路了?!毖粤T,示意一旁靜立著的二侍從去尋,二人答是,即刻分樓離去尋找了。
爭青只好坐下繼續(xù)靜待,因擔憂行兒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對面男人飲茶進食。
――
景和偏殿。
龍袍之人坐于高階書案后,面前有一坐于輪椅上的玄色蟒袍男子。
“三弟,闊別六年,身疾為何還未治好?”
鈞旭堯溫聲問道,眸中夾雜關切之意。
“臣弟未想過醫(yī)治這雙廢腿,離京六年本意也只是修身養(yǎng)性逍遙遠野去而已?!?br/>
候一恭敬答道,這般面色自若倒比六年前增一份閑泊致遠之意。
鈞旭堯見他這般回答,也不再問,只言其他。眸色倒?jié)u深,言不治,何人信。
“如今回來倒是好,助朕管理這偌大江山,朕一人之力,實感憊怠?!?br/>
“皇兄,六年前我言必有信,臣弟如今回來不為朝廷之事,只是擔心月凌病重而已?!?br/>
他緩聲回之,語氣間確是帶著絲擔憂的。
鈞旭堯聞言微頓,只瞇眼細睨眼前之人面上神色,殿內氣氛驟時凝聚,只怕針落之聲也能耳聞,二人周圍彌漫的氣息沉浮起定。
仿佛有一盞茶之時辰而后。
“呵呵,序兒還是這般掛念周月凌那丫頭罷?!?br/>
朗聲輕笑傳來,破開一殿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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