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勤地迎入顧府,蘇州的官員已經(jīng)散去,忙碌了一天的顧有德正要去歇息。見到門子引著侯玄演來了,他知道侯玄演因為李成棟的事,正在氣頭上。眼珠一轉(zhuǎn),顧有德料定他去而復(fù)返必定有事,站起身迎了出來,問道:“文淵,李成棟的事,你不要太過介懷。他終究是如了大明的朝堂,又不是人間消失了,想要報仇有的是辦法?!?br/>
文淵是侯玄演的表字,如今的顧有德身為侯玄演的長輩,自然不能直呼其名了。
侯玄演淡淡地一笑,說道:“李成棟的事暫且不談,我今天折返回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咱們顧家?guī)兔??!?br/>
顧有德正色道:“但說無妨?!?br/>
侯玄演四顧一周,客廳里盡是些下人仆役正在收拾飲宴餐具,他拉著顧有德的手:“我們里面說話?!?br/>
這時候顧家的家眷,也從內(nèi)堂走了出來,顧有德對著三個兒子開口說道:“你們也來吧?!?br/>
來到客廳之后的內(nèi)室,侯玄演開門見山,說道:“清兵勢大,江浙首當(dāng)其沖,想要抵擋清兵,兵馬錢糧是重中之重。江南富庶,一半富在魚米,一半在商賈。我想要收商稅,還望太公和顧家支持我?!?br/>
顧守業(yè)一聽就急了,好不容易扶持個女婿,一點好處還沒占到,他就要來收自己的稅了。收商稅?誰不知道顧家是蘇州最大的商人,這不是白眼狼么。他站起身來剛要說話,被顧有德呵斥道:“給我坐下!”
顧守業(yè)臉色通紅,眉頭緊鎖,叫道:“爹!”
“我讓你坐下。”顧有德用手指敲在桌上,不怒自威。
顧守業(yè)不敢違逆,只好憋著一肚子的話,賭氣似的坐到椅子上。
老二顧守正,忙湊到他大哥耳邊,一番大道理之乎者也的灌輸起來。把本來就煩躁的顧守業(yè),氣的身體發(fā)抖,索性裝死人,瞇著雙眼一言不發(fā)。
zj;
顧有德頓了頓,說道:“文淵吶,咱們大明的商業(yè)稅、鹽課、茶稅、關(guān)稅,一向是一筆爛賬,你可知道其中原因?”
侯玄演眉心一豎,道:“無非是財帛動人心,有人從中漁利,便要攪動風(fēng)雨?!?br/>
“沒錯,這些人樹大根深,在江南呼風(fēng)喚雨。你如今坐擁江浙,立足未穩(wěn),又有洪承疇大兵壓境,十萬清兵旦夕之間可到蘇州城下。若是貿(mào)然行動,老夫可保你在蘇州推行,但是其他地方,你怎么處理?”
侯玄演一拍桌子,眼神堅毅,冷聲道:“一個字,殺!”
顧有德神采奕奕,絲毫沒有為自己即將失去一大筆錢財而心痛,他瞪著侯玄演,搖頭道:“還不夠?!?br/>
侯玄演臉上的肅殺之氣,一掃而空,就像是冬日里脫落的冰琉璃。他粲然一笑,俊朗的面孔上布滿了和年齡不相稱的詭譎,輕笑道:“江南商稅交的不明不白,得利的只是頂端的幾個人,在他們下面,有的是人野心勃勃卻上天無路?,F(xiàn)在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