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崩顥髅佳垡话?，抬腳就朝槍聲的地方跑去。

    劉力緊跟在旁。

    他們趕到的時候早已沒有李家兩兄弟的影子，客廳是被捆綁住的學(xué)生妹，呈大字型被綁在四方桌上，衣物已經(jīng)被褪去的只剩下一些貼身的。

    李楓抽了一口氣，走過去將自己的外套搭在女孩子的身上，然后給她解開捆綁的繩索。

    劉力一進(jìn)門沒見到陳寒蕊的影子，心就慌張起來，眼睛晃了一圈，就朝身旁的臥室跑去。

    剛到房門口，劉力的嘶吼聲就傳了出來。

    “陳寒蕊，怎么會變成這樣，?。　?br/>
    聽到喊聲，李楓顧不上瑟瑟發(fā)抖的女學(xué)生抬腳就朝客房跑去，

    眼前的一幕讓他一怔，嚇了一跳。

    經(jīng)歷過那么多的兇案現(xiàn)場，這一次卻讓李楓無法直視，每天一起工作的同事，早上還在一起蹲點(diǎn)，可現(xiàn)在……

    劉力已經(jīng)跪趴在了陳寒蕊的身邊，悲痛大哭。

    她的臉被枕頭壓著，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扯的破爛不堪，身上臉上的傷痕觸目驚心，劉力心里壓抑著一腔怒火，握著拳的手緊了緊，狠狠的砸在了床沿上。

    “我真是混蛋，我怎么就沒有阻止她，為什么讓她一個人生陷危險(xiǎn)之中?！?br/>
    “她當(dāng)時得有多害怕？心中會有多不堪……”

    “是我沒保護(hù)好她，都怪我，都是我的錯?！?br/>
    堂堂七尺男兒，此時梗咽的說不出話來，心中的愴痛、自責(zé)包裹著他。

    他緊緊的摟著陳寒蕊的身體，身體的溫度已經(jīng)慢慢褪去，不論他怎么搖晃，她也再不會跟懟他，鬧他了。

    右手的五指間因?yàn)閯偛诺淖矒簦呀?jīng)沁出了血。

    李楓走過去，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用力的握了握他的肩：“這群混蛋，我們一定會抓到的，一定?！?br/>
    學(xué)生妹交代了事情案發(fā)經(jīng)過，她嚇得不輕。

    “如果，不是那個女警察闖進(jìn)來，我可能就……”女孩子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有救護(hù)車過來了，將女學(xué)生和陳寒蕊一并送往了醫(yī)院。

    醫(yī)生過來的時候，搖了搖頭，稱希望不大。

    可劉力不肯，哪怕只有0.1%的希望，他也希望醫(yī)生看一看。

    一路上，他緊緊的握著陳寒蕊的手，想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他不斷的給她按摩，呼喚著她的名字，給她規(guī)劃他們的未來。

    救護(hù)車的警報(bào)聲響徹天際，可陳寒蕊始終那個樣子，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

    搶救室的燈剛剛亮起很快就熄滅了。

    主治醫(y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嘆息的搖了搖頭：“節(jié)哀吧！”

    到了醫(yī)院，白晨曦才接到李楓打過來的電話。

    她不相信，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的心狂跳，馬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一路狂奔過來。

    搶救室里，陳寒蕊被推了出來，白色的布蓋在她的身上，門口等候著的同事無不是惋惜的落淚。

    這么年輕的一個女孩，就這樣離開了。

    白晨曦沖過去，跪倒在手推床旁，她顫抖著揭開鋪在陳寒蕊身上的白布，沒有血色的臉，蒼白的唇，臉上和身上的那些傷似乎在訴說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一口氣悶在胸前，白晨曦眼神空洞，不停的搖頭：“不是這樣的，陳寒蕊還沒有死，對嗎？她沒有死，這個不是她，不是……”

    撕心裂肺的痛，哭喊聲在冰冷的手術(shù)室走廊中回趟。

    李楓深吸一口氣，按了按眼窩，努力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不能哭，更不能被擊垮，罪犯還等著他，警隊(duì)的隊(duì)員還等著他。

    他大步向前，用力的扶起地上的白晨曦，將她摟在自己的懷中。

    溫?zé)岬氖终茡崦陌l(fā)，一遍又一遍。

    “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彼穆曇艉茌p，帶著梗咽。

    他不能帶走她的傷痛，就讓他陪著她吧。

    一分一秒也好……

    殯儀館內(nèi)，警局為陳寒蕊舉辦了簡單的葬禮。

    守護(hù)的這幾天，白晨曦每天精神恍惚，她跪在一旁，眼淚都快要流干了。

    不吃也不喝，就守在那口水晶棺材旁，靜靜的陪著她。

    李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這么下去，白晨曦的身體也會垮掉的。

    “老大，我去勸勸她?！眲⒘ψ吡诉^來寬慰道。

    李楓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許劉力的話會比他的話管用。

    他過去的時候，他順便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遞給他。

    劉力了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初冬的夜晚，涼意很深，劉力走過去在白晨曦身旁席地而坐。

    “晨曦姐。”他第一次這樣稱呼她。

    白晨曦一愣微微抬起頭來，眼里的水痕早已干了，可淚痕還是清晰可見。

    幾天的時間她憔悴了很多，黑眼圈也重了，人看上去也瘦了一圈。

    “我也這樣叫你吧。”他深吸一口氣苦澀的勾了勾唇：“陳寒蕊一直這樣叫你，我以后也會這樣叫你?！?br/>
    “好，就這樣叫吧?！彼p輕的答扯了扯唇角，笑容很輕，一瞬間便消失了。

    劉力上前將手中的外套搭在了白晨曦身上：“老大的，怕你冷?！?br/>
    她一愣，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外套內(nèi)還帶著他的體溫，身體瞬間暖和了些。

    她抬眸望去，殯儀館門口，頎長的身影穿著單薄的毛衫立在門口，風(fēng)吹亂了他的頭發(fā)，手中的紅點(diǎn)隨著抬起和放下，一明一滅。

    這幾天，他也累了，地上的煙蒂很多。

    “你很想她吧？”劉力突然開口問，可又像是自問自答，白晨曦還未開口，他自己卻先接上了話。

    “我很想她，我現(xiàn)在腦袋里面都是懵的，我在懷疑我是不是進(jìn)入了冗長的噩夢中，或者是以前進(jìn)入了一段美夢?！彼f著重重的嘆了口氣。

    “長這么大，這是我的第一次戀愛，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生，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劉力的眼里渲染著一層光，漆黑而明亮：“突然有個人關(guān)心你，時時刻刻的在乎你，你心里空空的地方突然之間就被人填滿了，那種感覺很奇妙?！?br/>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我很高興陳寒蕊能走進(jìn)我的生命中，她是一個陽光，開朗，樂觀的女孩兒，我們還打算明年……”

    說到這，劉力突然愴然淚下，他嗓子有些啞，梗咽著：“我們打算結(jié)婚，她說她一定會在你前面結(jié)婚，而且指定要晨曦姐給她當(dāng)伴娘……”

    “劉力?！彼o靜的凝視著面前的男人。

    一向沉默少言的宅男，突然之間就說出了這么多。

    他的胡子也長出來了不少，這些天她自己只顧傷心難過，好多雜事都是劉力和李楓來完成的。

    “晨曦姐?！彼纸辛艘宦暎骸瓣惡镎f她這輩子最該感謝的人就是你，如果沒有你，她不知道她的生活會糟糕成什么樣子，如果說她爸爸媽媽給了她第一次生命，那你就相當(dāng)于給了她第二次生命?！?br/>
    白晨曦?fù)u了搖頭：“我沒有她說的那么偉大?！?br/>
    “她說，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希望能幸福的人，就是晨曦姐?！?br/>
    “晨曦姐，你回去休息吧，累了這么多天了，最后這一晚，你讓給我吧，我還有好多話想說給她聽?！彼蛄嗣虼剑骸皩δ愫镁褪菍锖茫绻悴〉沽?，她托夢都會罵我的吧，你也知道陳寒蕊的性格?！?br/>
    他說了這么多，她也明白他的煞費(fèi)苦心。

    如果再強(qiáng)撐在這里，就是讓大家為難了。

    跪久了，想起身來都比較吃力，劉力伸出胳膊扶了一把，她剛剛站起身子，可腿一軟又倒了下去。

    “啊……”她叫喚出聲。

    聞聲，李楓扔掉手里還有一截未抽完的煙蒂急忙朝屋內(nèi)走來。

    他步子大，走的快，到她身邊的時候帶來了風(fēng)，一陣寒意。

    “怎么了？”關(guān)切的眼神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很急。

    她抿了抿唇，尷尬的笑笑：“沒事，我還好。”

    “都這樣了，還沒事？”他的聲調(diào)一著急就微微上揚(yáng)，沉了一口氣，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干嘛啊，李楓，放我下來?！卑壮筷伢@呼出聲。

    可李楓壓根沒有理她，只是側(cè)眸看了看劉力：“今天晚上辛苦你了，白晨曦，我?guī)ё吡恕！?br/>
    劉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抱著她走出殯儀館的會客房，步伐又沉又穩(wěn)，身影靜靜與夜色融為一體。

    劉力這才松了一口氣，轉(zhuǎn)眸對著那個水晶棺材：“陳寒蕊，現(xiàn)在就剩下我們倆了，我陪著你……你，會一直留在我心里，一直。”

    黑色jeep車?yán)?，白晨曦鬧騰了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他為她扣好安全帶才退回自己的位置上，點(diǎn)火，掛擋，車子緩緩啟動起來。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她問。

    他目視前方頭也不偏的答：“去吃東西?！?br/>
    “我肚子不餓?！彼櫫税櫭肌?br/>
    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可我肚子餓了?！?br/>
    “那你自己去吃就好了啊?！?br/>
    “陪我一起?！彼幕卮?，陳述句的話語讓她也不好再拒絕。

    可白晨曦現(xiàn)在一點(diǎn)也吃不下去，側(cè)眸看了一眼李楓：“我……真的沒有胃口。”

    夜色靜靜的，車內(nèi)更安靜，晚上十點(diǎn)了，這個時候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他靜靜的看了她一眼：“你很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