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秋在狹窄的衛(wèi)生間里拿起剪刀修整頭發(fā)，猛然聽見外面的巨鳴，尖刀落地的聲音甚是微小。

    醫(yī)院上下所有員工病人往一個方向擠，生怕是最后一個，唯有盞靈慈秋鎮(zhèn)定地站在病房里。

    “那里，是……”慈秋不停思索，想到一個答案又不敢直說。

    “我的家，屬于我的工廠?！北K靈堅守著內(nèi)心的那根柱子，不想讓所有崩塌。

    “先別看了，趕緊下去吧，這里會很危險！”慈秋打開房門，回頭看著盞靈。

    “這里不會有危險的，有危險的只是那些脆弱的人心?！北K靈不為所動。

    “盞靈！”慈秋停下準備啟動的腳步，“有什么事情都先保護好自己！”

    “不，這里大概離那里有三百米，我想不會波及到?！北K靈故作自信

    “那好吧！”慈秋將房門默默關(guān)上，跑上樓去找成嘉因，沒想到剛走上一節(jié)臺階，便和見到正在收拾完文件數(shù)據(jù)準備離開的成嘉因。

    “那個女孩呢？”成嘉因滿頭大汗，汗珠落在了他的皮鞋上。

    “先走吧，我來解決?！贝惹镒岄_樓道，示意讓行，“這里除了正門還有其他的逃生通道嗎？”

    “置物間有一處暗門，通往正街，不過已經(jīng)沒有用了，鎖死了，鑰匙也不見了！”成嘉因跑著回頭答道

    “明白！”慈秋望著他遠去知道消失在另一條向下樓道的視野盲區(qū)。他走下樓梯推開房門，發(fā)現(xiàn)盞靈已經(jīng)消失，四處尋找，沒有蹤跡，玻璃框上有不少因為玻璃破碎留下的碎片，慈秋判斷盞靈從這里——二樓往下跳去，并且離開醫(yī)院，他伸出頭，兩把觀望，發(fā)現(xiàn)有許多七零八角的鐵片殘渣因巨大的沖擊力而熾熱地根扎在醫(yī)院的外墻體的磚塊縫隙上，牢固地夾住了，盞靈的身影也消失在下方的人群中，慈秋轉(zhuǎn)身出去，被上來的成嘉因碰個正著“先下來，盞靈跑了！”慈秋拽著成嘉因那白色大衣。“你的設(shè)計圖紙在她的口袋里，必須得找到她！”成嘉因側(cè)過身往房間里望?！皥D紙事小，人命事大！”慈秋匆忙走下樓梯，沒有管成嘉因是否跟來，一路往麻雀街跑：“假如她自己一人離開，那么只可能是去一個地方，她的工廠！”

    非孽的火光在世上存活將近整個夜晚，那一晚，四周所被波及的人都無法安息，出奇的是那些精通實事的報社卻沒有一家刊登這件大事。那個時候，光正城中的居民可能才第一次感受危險的靠近，否則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一個都認為自己可以在這里衣食無憂渾渾噩噩過一輩子，危機意識是個只有在職場上才會出現(xiàn)的名詞，二十七萬平方公里的高祖城的徹底淪陷，讓十八萬平方公里的崇靈城和九萬平方公里的天鷹城承受著農(nóng)業(yè)與社會現(xiàn)實的雙倍打擊，物價已經(jīng)升至了極限，吃不起三餐的工人階級家庭隨處可見，政府每日資助的糧食也劃去了肉類這一項，饑荒和經(jīng)濟的惡性循環(huán)成為了當?shù)卣鉀Q的只要問題，調(diào)整政府內(nèi)部的主要人員，大力征兵就是日?，嵤?，他們覺得這樣就可以用時間沖破一切，事實就在那里，明顯不行。

    “這一季度的征兵人數(shù)已達到五萬人頂點，再多的我們也無法給予足夠的糧食”一名管理軍隊人事的士兵向菩桉勒作出直接明檔的匯報。

    “開荒隊那邊呢？”一星期前的開荒隊的十五萬人僅存三萬人，殘傷人員萬余人?！笔勘廊话菏淄π?，不過后背冒出許多汗。

    “那就招人去開荒隊吧。那開荒隊全名是來著？”菩桉勒用手指猛點桌子。

    “.…..”

    兩人哈哈一笑……

    “嘿！”盞靈用手掌拍了下慈秋沉睡的腦袋，他已經(jīng)在麻雀街口的地上坐著睡了一整夜，麻雀街的石板路和周圍建筑物的墻壁被火焰熏得成了黑色。

    “啊，嗯？”慈秋醒來，睡眼朦朧，兩只眼睛如同破殼的雞蛋緩緩睜大，“盞，盞靈！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從醫(yī)院消失了嗎？”

    “我怎么會不告而別的吧，現(xiàn)在家也沒了，衣服布料也燒干凈了，我沒了你們上哪里住?。俊北K靈笑起來讓人想哭，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苦楚，卻一笑帶過。“真的很偉大！”慈秋低聲說。盞靈一步步走進朱雀街，警衛(wèi)已經(jīng)在工廠外圍拉開了警戒的布條。慈秋小跑上去，追上盞靈。

    “無關(guān)人員不要靠近啊？”警衛(wèi)人員大聲斥訴到跑過來看熱鬧的鄰家小孩。甚至暴躁地拿起槍支上下甩蕩。

    “我們想查看這里的情況！”慈秋十分禮貌地請求。

    “什么，沒聽到我說什么嗎，無關(guān)人員不予以進入！”警衛(wèi)大叔一臉油光。

    “我們是這間工廠的主人。”慈秋依然請求

    “哦~主人?。∥铱蓻]聽說過主人就可以編造瞎話去欺騙別人。哈哈！”警衛(wèi)不屑地望著他們。

    “我再說一遍。最后一遍，我們真的是這間工廠的主人，盞靈衣針，這位是主人盞靈，我是她的朋友?！贝惹锏拖骂^看著警衛(wèi)那對鞋子，破破爛爛，一副頹廢樣子。

    “不給進就是不給進，沒那么多理由?！本l(wèi)壓根沒睜眼看過他們。

    “欺人太甚了吧！”盞靈語氣伴有怒氣，基于大火，仿佛更具有侵略性。

    “喲！你有發(fā)言權(quán)啊，否則你有政府的通指，否則你沒資格說我，有多遠走多遠，別打擾我們辦事好嗎？切！”警衛(wèi)將槍拿出開擦拭，仿佛挑釁著他們。

    “警衛(wèi)大哥，讓他們進來！”廢土堆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早上好，慈秋先生！”

    兩人視角落在一處，那是仍然穿著著工作制服的成嘉因，徹夜未回。后來那個輕蔑自大的警衛(wèi)也看向了那邊。畢恭畢敬地把攔著地布條拉開，彎腰讓行。

    “切！哪來的渣滓。”盞靈頭也不回地罵道。

    “我贊同！哈哈哈——”慈秋向成嘉因打了聲招呼。

    只見到工廠里滿地都是油液與水灘，部分機器不見裸露在外，剩余地液體不斷下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布料燒透后的黑片隨風(fēng)飄蕩，里外風(fēng)景截然不同，這里宛如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