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內(nèi)。
王七郎目光瞬間隨著尹尋的誦咒,穿越到了齋陵縣內(nèi)。
看到了那被團團圍住的尹尋,也看到了酒樓上吊著的一具具尸體。
他瞬間明白了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
王七郎用樹枝挑了挑篝火,讓火苗更旺一些,嘴上同時說道。
“這些本地的修行之人,可真是沒有規(guī)矩?!?br/>
“元蜃宮。”
“不行?。 ?br/>
不過此刻他突然腦海里浮出了另外一個念頭,如果下午的時候尹尋沒有拒絕他,是不是就是另外一種結(jié)局。
其背后五位護法一一顯現(xiàn)。
穿著精致紅衣的童子、杵著拐杖的老者、腰挎綠皮葫蘆的書生、身材爆炸的紙女,還有一個背過身去猶如披麻戴孝女鬼一般的離怨姬。
紙女孫珊珊開口恨恨的說道:“殺了這群畜生?!?br/>
咒老嘆了口氣:“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過如此慘烈的也是少見?!?br/>
生童雙手插在懷中,聽到要殺人他立刻來了興趣。
“殺人?”
“我愿出手相助,給他個天賦法術(shù)。”
王七郎扭頭看向生童:“你還能給修行大圣伏魔咒的人天賦法術(shù)?”
生童雖然看上去最嫩,卻是第一個出現(xiàn)的護法,掌握的力量也最為精深。
其抱胸昂首。
一副叫你平日里不關(guān)注我,不知道我早就今非昔比的表情說道。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金蓮之海,尹尋跪在了金身圣像之下。
苦苦哀求。
“大圣?!?br/>
“我愿生生世世拜你為尊,供你為神?!?br/>
“只求殺盡血海深仇之敵?!?br/>
大圣沒有絲毫回應(yīng),但是散發(fā)著萬丈金光的神像之下一護法尊者出現(xiàn)了。
其踏著蓮花而來,一步步走到尹尋面前。
尹尋極力想要看清楚對方。
但是那感覺就好像直視太陽,只能夠看到金色扭曲的輪廓,而看不到對方的樣貌。
護法尊者將手按在了尹尋頭上,其眉心立刻出現(xiàn)了殺生童的印記。
這場景。
和昔日王七郎和陸長生下山之時,太玄上人賜予了他二人一門神通和一門天賦法術(shù)的有些酷似。
光芒散去。
尹尋意識也從大光明界的虛像之中退了出來,身上的金色光芒漸漸退去。
紅衣門的殺手頭領(lǐng)立刻察覺到了,其立刻揮刀而下。
但是尹尋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他持刀的手。
“死!”
尹尋染著血污的臉看著對方,發(fā)出一聲大吼。
紅衣門的首領(lǐng)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其五臟六腑好像瞬間都扭在了一起。
“??!”
“放開我!”
“放開我!”
鮮血不斷的從七竅之中流淌而出。
片刻之間,其便凄慘痛苦至極的死去。
他沒有殺生童那種奪取生機,幾乎能夠說是不死的能力。
但是他只要觸碰到對方的血肉,瞬間就能夠?qū)⑵溲庵械纳鷻C摧毀。
扭曲對方的內(nèi)臟,摧毀對方的大腦。
殺死了第一個仇敵,尹尋接著看向了其他人。
“該……”
“輪到你們了。”
所有人看著死得不明不白的首領(lǐng),被這場景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跑。
但是尹尋立刻追了上去,有人回頭反抗,但是眨眼間便被殺死。
尹尋打斗沒有什么章法,但是在開了神識的情況下,其他人的動作在他看來就好像放慢了數(shù)倍。
加上他那摧毀生機的法術(shù),場面可以說是是一面倒。
凡人和修行之人。
一線之差,便是天地之別。
這還是尹尋不會用幻術(shù)的情況下,其要是熟練掌握幻術(shù),一個眼神過去就足以決定勝負。
在場這些江湖刀客不論刀法多高,身體錘煉到多強。
這種直指魂魄的法術(shù)對方根本無法抵擋,想讓對方怎么死,對方就怎么死。
追了幾條街,尹尋最終將這些人一一殺死。
連幾個躲藏起來的家伙,都沒能躲過尹尋的搜尋死在了他手上。
直到殺盡敵寇,尹尋的瘋狂才徹底平定了下來。
他回到家,跪在家門前頌唱著大圣伏魔咒。
仿佛是在超度亡魂。
最后。
一把大火燒了所有。
火海之中,其喊出了一個名字。
“血衣侯?!?br/>
隨后身形消失在了火海之前,無影無蹤。
紅衣門的殺手剛剛死絕。
沒過多久,尹尋想要尋找的血衣侯便趕赴當場。
他下在自己手下身上的法術(shù),讓他感覺到了這些人的死亡。
“廢物?!?br/>
“殺幾個凡人,結(jié)果弄成這樣?!?br/>
血衣侯看著滿地的尸體,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有修行之人插手了?”
血衣侯抓住了那首領(lǐng)的頭顱,搜魂取影。
看完整個過程之后,血衣侯徹底驚呆了。
他松開了尸體愣在了原地,瞳孔放大眼睛睜圓。
就好像見了鬼一樣。
殺了所有人的,竟然是一個在今日之前還不通修行,也不可能修行的凡人。
“怎么可能?”
“沒有仙根的人怎么能夠修行?他從哪里來的陽神法術(shù)?”
其也注意到了尹尋是在念了一段咒語過后,便突然間成為了修行之人,還有了一門法術(shù)。
但是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只要念咒便能夠修行,就能打破仙凡之隔,就能夠擁有陽神法術(shù)。
這是什么仙經(jīng)神咒?
血衣侯出身高貴,但是卡在陰神境多年未能突破。
如今看到有人念了個咒,一入門便有了施展陽神法術(shù)的力量,簡直將他的認知徹底打破。
血衣侯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若是自己能夠得到這門仙經(jīng)呢。
那豈不是陽神彈指可破,元神有望?
而且這經(jīng)咒連凡人也能夠修行,往后他豈不是可以憑借此經(jīng)開創(chuàng)一門派,當一無上老祖。
其心中發(fā)出怒吼。
“找到他!”
“一定要找到他?!?br/>
雖然對方有著一門陽神法術(shù),但是血衣侯手上有著一件法器,怎么可能虛一個昨天還是凡人的“僥幸兒”。
他要逮到他,奪取他手上的那門仙經(jīng)神咒。
尹尋找著血衣侯,血衣侯也在找他。
兩人在城中繞了一圈,反而誰都沒有碰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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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
兩人終于在城東碰上了面。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血衣侯看著渾身血衣,狼狽至極模樣的尹尋。
“尹尋。”
“你可是讓本侯好一頓找?。 ?br/>
尹尋看著身穿血色袍服的中年王侯,發(fā)出一聲怒吼。
“血衣侯?!?br/>
“你喪心病狂、染血如麻?!?br/>
“今日這個坎,你是過不去了?!?br/>
兩人一確認對方的身份,就是全力出手搏殺。
尹尋想要殺了血衣侯報仇,血衣侯則是想要從尹尋身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血衣侯身上的血衣是昔日血神教被大宣圍剿覆滅之后,其中一個弟子留下的一件法器。
其不僅僅可以阻擋法術(shù),還能夠如同利刃一般插入敵人的身體,抽干對方的血液。
但是兩人一番交戰(zhàn),立刻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不管用?”尹尋發(fā)現(xiàn)自己那無可抵擋的法術(shù)被對方給擋住了。
“怎么抽不出來血?”血衣侯也發(fā)現(xiàn),自己那可以輕易抽干活人鮮血的法器竟然不管用了。
兩人都是修士。
神識加持之下,近戰(zhàn)半斤八兩。
速度算不上快得難以接受,但是反應(yīng)在凡人看來就好像天人一般。
比拼的便是法術(shù)了。
但是此刻兩人的法術(shù)剛好誰也奈何不了誰,情況就顯得格外焦灼。
江南水鄉(xiāng)。
陰濕小巷。
尹尋一揮手,掌心一個細小的漩渦將高墻開出一個大洞。
血衣侯腳不沾地,好像踩踏在空中。
身上的血衣衣角不斷的化為針一般的尖刺刺出,卻被尹尋用手擋住。
哪怕刺中了,也無法從尹尋體內(nèi)抽出鮮血。
對方就好像將自己體內(nèi)的生機鎖住了一般。
兩人打的氣喘吁吁,摧毀了小巷的一堵圍墻,直接出現(xiàn)在了大街之上。
剛剛兩人的動靜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此刻大街之上更是有人直接認出了兩人。
畢竟兩人在齋陵縣,都不是無名之輩。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朝廷侯爺。
一個是書香門第的公子。
路邊一個拿著折扇的公子哥,立刻喊道:“這不是侯爺么?”
挑著水桶的老漢,也喊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不是尹家的大公子么?”
“他們兩個怎么打起來了?!?br/>
“仙人,他們用的是法術(shù),他們兩個是仙人?。 ?br/>
“尹家大公子竟然也是仙人。”
尹尋看到了這么多人,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
“血衣侯?!?br/>
“你沒想到,我也能有今天。”
“你以為修成了幾門邪法,便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天不收你,我來收?!?br/>
尹尋大吼:“你身為朝廷封的侯爺,擄掠孩童煉丹被我大伯彈劾。”
“竟然惱羞成怒殺我全家,今日我就要將你的面目揭開,讓所有人看看?!?br/>
“你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瞬間。
街道之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一同望向了血衣侯。
眾目睽睽之下被尹尋這般呵斥和揭開自己的老底,讓血衣侯面色漲得通紅。
血衣侯見自己奈何不得這尹尋,又不甘心放其活著離開。
讓他走了之后,自己恐怕更不可能撈到任何好處了,而且還會給自己留下一個生死大敵。
其開口就惡毒至極的說出了尹尋的秘密。
“尹尋?!?br/>
“你昨日還不過是個凡人,不知道依靠從哪里得來的一部仙經(jīng),竟然一夜之間成了修行之人,還被灌頂了一道陽神法術(shù)?!?br/>
“你身上有此等重寶,是藏不住的。”
“今日。
“你若是愿意交出此仙經(jīng),獻給朝廷。”
“我便留你一條小命。”
尹尋哈哈哈大笑,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沒錯?!?br/>
“我尹尋得神人贈了仙書,哪怕沒有資質(zhì)一夜之間也修成了無上法門,還得了一門陽神法術(shù)。”
“但是這仙書已經(jīng)被我藏起來了,沒有這仙書你們哪怕抓到我也沒有任何作用?!?br/>
“我的陽神法術(shù)直指神魂,足以讓我在死之前震散魂魄。”
其大笑完,然后用法術(shù)擴大自己的聲音。
用神識震蕩著極力吼出。
“我乃尹尋,得仙經(jīng)一部名為大圣伏魔咒?!?br/>
“凡人誦咒可開仙根通天道,修行之人誦咒更可得大圣賜法直授陽神法術(shù)?!?br/>
“誰能殺了血衣侯,替我報了血海深仇?!?br/>
“我尹尋愿以仙經(jīng)相贈。”
聲音層層疊疊,朝著遠處擴散而去。
其極力夸大大圣伏魔咒的作用,仿佛生怕別人不動心一般。
血衣侯臉色立刻變了。
他知道這下,事情徹底大發(fā)了。
他若是今天能夠從尹尋身上得了經(jīng)書,或者殺了對方還好。
順勢獻給朝廷,或許還能翻身。
要是讓這尹尋跑了,他就真的死定了。
覬覦仙經(jīng)之人,會源源不斷的而來,想要殺了他來獲取仙經(jīng)。
別看他是什么朝廷王侯、修行之人,在這小小的齋陵縣好像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但是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他也不過就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你找死。”
血衣侯急速上前,想要殺了尹尋。
“血衣侯?!?br/>
“我說過,你過不了這個坎的?!?br/>
“你死定了?!?br/>
尹尋此刻卻不想和他糾纏了,他想要看著血衣侯在極度的恐慌和絕望之中死去。
尹尋身體靈巧的一借力,便躍起數(shù)米高,跳上了屋頂。
兩人追逐而去,眨眼間越過了城墻,消失在了城外的叢林之中。
然而。
剛剛看到這一幕聽到那些話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
其中就有城內(nèi)的一些江湖門派,以及有著幾手粗淺法術(shù)的修行之人。
隔著幾條街的街頭。
一個一直注意著這邊的算命老道突然站起:“大圣伏魔咒?還真的有這等仙經(jīng)?”
他不大敢相信,但是有著尹尋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
其面色變換了數(shù)次。
然后立刻收起了攤子,對著坐在攤前的一個算姻緣的姑娘說道。
“收攤了收攤了?!?br/>
“有什么事情明日再來?!?br/>
其匆匆離去,來到了后面的巷尾。
拿出了一個泛黃紙鶴,吹了一口氣,這紙鶴竟然動了起來。
“稟告門主,齋陵縣出了仙書?!?br/>
“事關(guān)重大,請速速派人前來?!?br/>
念咒劍指:“去!”
紙鶴立刻飄遠,展翅朝著天上飛去。
城南一個江湖門派的分舵。
兩個跑得氣喘吁吁的壯漢,在堂中說著剛剛看到的場景。
堂上分舵舵主:“凡人也能修行?”
“開什么玩笑?”
但是兩人卻堅持說道:“是真的?”
其中一人還說得有理有據(jù)。
“千真萬確?!?br/>
“我們和街上那么多人,全部都親眼看到了那尹家的公子用出了法術(shù),還和那血衣侯打了個不分上下?!?br/>
“血衣侯的手上,可是有著一件法器?!?br/>
一旁的一個私塾先生模樣的人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我覺得靠譜?!?br/>
“尹家也是書香世家,所有孩童出生的時候便測過魂重,尹尋絕對是個沒有仙根的凡胎?!?br/>
“若不是有仙人經(jīng)書,神人授法?!?br/>
“怎么可能再一夜之間有這般奇跡?!?br/>
分舵舵主這下坐不住了:“這事情大發(fā)了,這消息得捅破天。”
“趕緊讓人送信去王都總舵,告訴總舵主和公子這邊的情況?!?br/>
沒有多久。
一群差役官兵和幾個道人抵達剛剛血衣侯和尹尋斗法交戰(zhàn)的地方,將街上剛剛看到和聽到那些話的人全部都拿下。
同時還將尹府、丹青齋和酒樓封鎖了,正在調(diào)查整個事情的始末。
尤其是尹尋這個人。
蘇公郡的上下官吏和吳國道正司的人,一邊想要從這些人口中知道全部的情況,一邊又想要壓制封鎖住消息。
但是這種消息若是一開始爆發(fā)的時候就壓下,還有可能掩蓋得住。
如今這個場面,如何遮擋得住。
一道道消息,通過各種渠道不斷的向著外面散發(fā)。
尤其石頭墜入湖面,掀起層層波浪。
消息從齋陵縣往外傳播,直至蘇公郡。
最后甚至直達吳國的王都金南府。
一時間。
齋陵縣出現(xiàn)仙經(jīng)的消息,如同驚濤駭浪一般的卷起了無數(shù)人的目光。
大大小小的修行門派、江湖客、朝廷密探和衛(wèi)士、世家門閥的人紛紛朝著此地趕來。